《晚饭吃了没》好甜肉包酱

4、吃日料

　　又是一个新学期了，初春的天气还是很凉。教室里供暖已经停了，苏霁缩着脖子躲在电脑屏幕后面玩手机，听林宛滔滔不绝地分享她的寒假见闻，什么远房的三姑家的女儿考了公务员，只是长得不太行。
　　不用猜也知道苏霁整个寒假都躺在家里无所事事。少有的几次出门是跟着爸妈走了几回亲戚，跟着奶奶去了庙里。过年的时候吃吃喝喝，胖了不少。因为寒假回家晚了，她索性逃了这个学期初的几节课，晚些到学校，给自己多放了几天假。苏霁的爸爸知道了也不反对，反而夸了苏霁聪明。
　　苏霁刷微博刷得正欢，突然“叮”的一声，把她吓了一跳。
　　“比赛出成绩了，还不错。想吃什么？”是严唐的微信。
　　“你先说几等奖吧，根据奖项的优劣我也好挑一挑。”苏霁眯了眯眼睛回复严唐。
　　“二等奖。”
　　“这么棒，那我要吃日料。”苏霁有些激动。
　　“行，你今天有空吗？”从文字中看不出严唐的情绪。
　　“当然可以。”她赶忙回复。
　　等下了课，苏霁笑得嘴巴都快咧到耳后根了，在食堂排队打饭的时候得意地跟林宛分享，“我今天晚上要去吃日料。”
　　“千年铁树开花，谁请的你？”林宛打趣她。
　　“严唐，得奖了请我吃饭。”苏霁挺开心的样子。
　　“就你们俩，怕不是约会吧？”林宛继续八卦。
　　“不是，还有万鹤和辰哥。”苏霁一本正经地纠正林宛。
　　“我怎么记得有人在寒假的时候还信誓旦旦跟我说不要理严唐了。那晚上你打算穿什么？”林宛转了话题。
　　“现在这身啊。可能等等要多穿一件毛衣，晚上还是好冷。”苏霁没理解林宛怎么说到了衣服。
　　“当我没问吧。”林宛叹气，捧着她的书和饭走在了前面，暗叹苏霁简直不开窍，又莫名很羡慕苏霁的天真。
　　苏霁下午没课，但他们三个都有事，便约好了5点半在学校偏门见。她提前到了，站在角落里玩手机。
　　偏门人来来往往的，苏霁怕严唐他们找不到她，发了一条微信在群里。
　　“我们在路上了，马上。”很快就收到了万鹤的回复。
　　苏霁看到他们往这边走过来。这三个人个子都挺高的，穿衣风格迥异，在人群中特别显眼。辰哥依旧那副生人勿进的表情，和严唐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万鹤手舞足蹈地和严唐说些什么，大概是在聊游戏。万鹤远远地看到了苏霁，朝她招了招手。严唐突然顿了顿。隔的太远，苏霁没有看清他的表情。
　　严唐选了一家有些偏僻的日料店。店里人不多，很安静，放着舒缓的歌曲，灯光很暖有些昏暗。他们四个人坐在角落里，谁也没说什么，气氛竟然不尴尬，仿佛能感受到时间的流淌，一切都静而缓的。
　　严唐坐在苏霁的边上。“你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吗？”
　　“鳗鱼，别的也喜欢。”苏霁很喜欢日料。
　　服务员静静地端上了点的食物。摆盘很漂亮。苏霁捏着细细的筷子，装盘太美了让她无从下筷。辰哥突然开口说了一句：“上次很抱歉。”
　　苏霁连忙放下筷子，摆了摆手，“没事没事，压力大的时候脾气是不好。而且那天我也不对。”
　　严唐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没说话。
　　苏霁觉得他欲言又止。侧头看了看严唐，虽然今天看上去人模狗样的，其实比赛的那几天完全是个邋遢鬼。
　　事情是这样的。比赛的第二天苏霁依旧去送外卖，走到门口听到了严唐刻意压低却暴躁的声音，“这部分先放放，不然真的来不及了。”她小心翼翼推开门，看到辰哥梗着头，涨红了脸，废了好大劲说了一句，“这部分很重要。”
　　严唐一脸崩溃，“啪”的一声把书拍在了桌子上，顺手从裤兜里掏出了一包烟，抽出了一根，接着把烟扔给了辰哥。两个大男人就那么杵在那里抽烟。
　　苏霁提着东西站在门口，略略震惊严唐会抽烟，却不反感。三个人的衣服都没换过，头发乱糟糟的，显然是一夜没睡。
　　苏霁皱了皱眉头，用口型问万鹤，“这是怎么了？”
　　万鹤摆摆手，一脸不想参与的样子。“先吃饭吧，苏霁来了。”
　　严唐愣了愣，转过身来，抓了抓头发，有些尴尬地把烟灭了。辰哥望了一眼苏霁，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的时间。
　　等苏霁第三天去送饭的时候，事情是愈演愈烈，整个教室烟熏火燎的宛如仙境，加上开着暖空调，味道很奇怪。这三个人待在教室面仿佛是三个有精神问题的流浪汉，一言不发地在疯狂打字，辰哥右手还夹着一支烟。
　　“你们要死啦，把教室搞成这样，到时候要被老师骂的。”苏霁忍不住开口说道，把吃的随手一放，顺手开窗通了风。
　　风刷的一下吹进来，窗帘猛的鼓起来，拍在了辰哥的头上。苏霁顿时手足无措，刚想道歉，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
　　“诶，你别开窗，冷死了。” 辰哥捂着脑袋转过身来。
　　严唐这才注意到苏霁来了，接了一句，“你别捣乱，把饭放下回去吧。”
　　苏霁一时气结，“砰”的一声合上了窗，转身走了，“当我想管你们。”
　　再后来比赛结束了，苏霁懒得问他们的情况。收拾行李回了家，又赶上过年，然后就完全忘了这茬事。今天辰哥再提起，她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当时的自己有些小气了。
　　“别只吃这个草了。”严唐没话找话，还把鳗鱼手卷往苏霁面前推了推。
　　“哼，想不到严唐同学的偶像包袱还挺重。”苏霁拿起手卷，装作生气的样子。
　　“这不是后来有些来不及，脾气有些着急。加上通宵，头疼。”严唐尴尬地咳了一声。
　　“你可要好好骂他，以解我心头之恨。你都不知道我被严唐骂得多惨！”万鹤看热闹不嫌事大，凑上来补刀。
　　“我才没有那么小气呢。逗你们玩呢。”苏霁小口啃着她的手卷。这家店的醋饭甜丝丝的，夹着浓厚的鳗鱼和清爽的黄瓜条。苏霁忍不住眯了眯眼睛，是她喜欢的味道。
　　“等会去干什么？去酒吧行不行？”万鹤问道。
　　辰哥摇了摇头，很不同意。
　　苏霁一脸迷瞪瞪，“我也不想去。”
　　“那去看电影吧，这么早回学校也没意思。”万鹤又提议。
　　“好啊，我还没晚上看过电影。”苏霁激动地接话。
　　想不到刚说完就接到了林宛的电话，“快回来，老班来查寝了，点名问你去哪里了。”
　　苏霁突然的慌张，“‘灭绝师太’怎么来了，那我不要回去了。”
　　说起来，苏霁和老班是向来的不对付。从“灭绝师太”这个称号就能看出来，老班这个女人要求严苛，作风严谨，最是看不惯苏霁这种吊儿郎当，被宠坏的小孩子模样。巧的是，苏霁也不喜欢老班，嫌她管太多，还处处针对自己。
　　“快点回来，老班在宿舍门口等你呢，说你不回来，她就不走了。非要当面问问你迟来学校旷课的事。”林宛说话本来就快，现在快得苏霁都有些听不懂。
　　苏霁不说话，脸气得圆鼓鼓的，好半天答了一句，“晓得啦，烦啊烦死了。”
　　严唐从对话内容猜到了一些，看到苏霁闷闷不乐地挂了电话，他拿手指扣了扣桌子，“看来今晚是看不成了。我送你回去吧，别让林宛难做人。”
　　依旧是严唐走前面，苏霁不远不近地跟在他后面，踩着他的影子。
　　“别生气了。”严唐开口说。
　　“你说什么？”苏霁在发呆，没听清严唐说的话。
　　“没什么。”严唐有些无奈又好笑，“跟你们老班是怎么回事？”
　　“就那样咯，‘灭绝师太’看不过我这个样子。我又不要她管。”苏霁撇撇嘴，一脸郁闷。
　　“其实钱老师人挺好的，别跟她计较。”严唐好声好气地哄着苏霁，说不清是因为什么。就觉得苏霁这人挺有趣的，有些娇小姐脾气，爱生气偏偏没杀伤力，是虚张声势的小奶猫。
　　苏霁不说话，盯着自己的鞋子看。
　　“总要面对的，我帮你美言几句？”严唐给了一个解决方案。
　　“灭绝师太”站在宿舍门口，跟宿管阿姨了解情况，重点问了苏霁的表现。看到苏霁走回来，直接抿着嘴走下了楼梯，“苏霁，你是怎么回事？”
　　“钱老师，您好，好久不见。我是严唐，上个学期您上过我们班的职业生涯规划。”
　　“灭绝师太”没想到会碰到严唐，冷着脸想了想，“我记得你，你上个学期表现挺好的。怎么跟苏霁玩到一块了？”
　　严唐特地讲了讲比赛的成绩，说是苏霁帮了忙。
　　老班依旧板着脸，“这倒是难得做了件正事。你们比赛成绩还不错，可以更好的，不要骄傲。”
　　苏霁被严唐推了推，只好垂着头，“谢谢钱老师夸奖。”
　　碍于严唐，“灭绝师太”不好发作，留了一句，“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今天就算了，你有朋友在这里。”
　　严唐礼貌又客气地跟钱老师说了再见，把依旧不开心的苏霁交到了林宛手里。“别生气啦。”
　　苏霁点点头，“嗯。”有些不好意思。
　　宿舍楼下人来人往的，严唐走回去的样子像一只沉稳的兽。苏霁长吁了一口气，自己像是站在迷雾之中，迈不开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