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吃了没》好甜肉包酱

2、吃烤鱼

　　苏霁再一次遇见严唐已经是期末考之后了。
　　苏霁还在学校，倒不是她不想回家。只是订机票的时候她一糊涂，时间没填对，特价机票又没办法改时间，不得不迟12天才能回家。苏霁对此倒没放在心上，林宛却着急地不行，特地回家之前拉着她去了趟超市，还替她在群里问了多次有谁寒假回家晚，可以帮忙照应苏霁。
　　林宛回家的那天更是夸张，站在宿舍门口千叮咛万嘱咐，“有什么问题就打电话给我啊，每天微信上都要聊天的。你也别嫌我烦，我就是天生的操心命，想想你，也不见得让我省心！我是到现在都想不通，怎么可能会订错时间。”
　　苏霁被林宛弄得哭笑不得，“你就放心吧，我妈都没你啰嗦。我就待在宿舍里。你不是赶火车吗，快去吧。”林宛坚持听到了苏霁的多次保证之后，这才把心放下了一些，拉着她的行李箱，急匆匆地去了火车站。
　　这些天看着同学们一个个收拾行李回家，宿舍楼都快空了，苏霁难免有些难过。看到了一些有趣的段子想分享，一抬头发现林宛不在身边。每天靠着睡觉，玩手机，看电影，看小说，逛淘宝来打发时间，这样清闲的日子倒让苏霁说不清是好还是不好。
　　到第七天的时候，之前去超市买的东西已经吃得所剩无几了。苏霁盘算着，就去学校的小卖部买泡面吃吧。
　　学校的小卖部也因为寒假的来临变得萧条。卷闸门半拉着，老板抱着热水袋躺在椅子上，边上还放着一个电暖器，电视机放着无聊的家庭伦理剧。苏霁有些为难，拿捏不准老板是不是睡着了，纠结了许久方才鼓起勇气问道，“现在还开门吗？我想买点东西。”只见老板斜了一眼过来，咕哝着，“还开的。”
　　苏霁便弓着背钻过卷闸门，蹲到泡面区认真挑选了起来。学校附近的饭店差不多都关门了，加上今晚的话，先买八包泡面扛一扛。选口味好难啊。要是林宛在，一定又要骂我吃泡面了。
　　等严唐走进店里，店里挺昏暗的，他看到穿着厚厚粉色羽绒衣的苏霁蹲在泡面区，衣摆都扫在地上。见她左手拿着鲜虾鱼板，右手拿着老坛酸菜，一脸纠结，刘海扎成了一个小辫子。他微讶于这时还能见到苏霁，转念想起几天前在群里看到的消息，突然觉得苏霁像一团等着人领养的小奶狗。
　　严唐走过去蹲在苏霁的身边，却没料到苏霁仍旧没有发现他，他开口提醒，“苏霁同学，怎么还没有回家？”
　　苏霁猛然一惊，下意识抬头找人，脑袋转了一圈才发现蹲在身边的严唐，有些震惊，“严唐，你怎么也在学校！”
　　“我跟万鹤组队做数学竞赛，比赛还没开始。你晚饭就吃泡面啊，要不要跟我去吃饭，吃烤鱼。”
　　“方便吗？会不会太尴尬了？”苏霁很纠结。
　　“没事，就万鹤和另一个同学。你别拘谨，我们就聊一些赛前准备的事，要是觉得不想说话，就像上次蹭话剧社的饭局那样埋头吃饭就好了。免费晚饭嘛，不吃白不吃。”严唐看出来苏霁眼中的纠结，她的眼睛湿漉漉的，越发觉得她像一只小流浪狗。
　　“那好吧，等我一下，我先付一下钱。”苏霁低着头想了一会，开心地同意了。
　　“还是我来吧。”严唐顺手接过了苏霁手中的泡面，拿了一瓶大冰红茶去结账。
　　从小卖部出来，苏霁跟在严唐后面，背着手慢慢悠悠地走着。严唐穿得不多，大冷天里还把袖子卷了起来，提着红色的便利袋依旧很自然很抗冻的样子。苏霁再打量打量自己，穿着白色羊绒毛衣加厚重羽绒衣，简直是一个像秋天一个像冬天。
　　大部分时候都是严唐在找话题，“期末考的怎么样？我听林宛说她考的不错。”
　　“我学渣啦，过了就行。”苏霁打着哈哈，“林宛一直很厉害的。”
　　“吃火锅之后，我经常在学校里看到你，你在人群中还挺显眼的。”严唐回头瞄了苏霁一眼。
　　“诶诶诶，不带你这样说话的，不是说我矮嘛。我这个个子在南方人里还行啦，是林宛太高了。”苏霁气鼓鼓地辩解。
　　“是是是，我没嘲笑你矮的意思，长得那么高又没有用。”严唐学着苏霁的语气。
　　等他们走进烤鱼店的包间，就看到万鹤冲了过来，“你去干什么了！去了这么久！我快闷死了，王育辰的话实在是太少了！”正说着话，转眼看到严唐身后的苏霁，他忍不住大叫，“你小子倒好，我在这边受苦，你去小卖部买瓶饮料，都能带个妹子回来。”
　　“你别理他，他就是有病。”严唐一把推开陈万鹤，带着苏霁坐了下来，向不动如山的同学介绍，“这是苏霁，同系学妹，碰巧遇到了就带她来吃个饭。别介意啊。”
　　“王育辰，我们都叫他辰哥，隔壁数学系学神。”严唐指了指那位同学。
　　王育辰戴着一副有厚厚镜片的框架眼镜，穿着工科男必备的格子衬衫，浑然天成的学霸风范。他坐直身体朝着苏霁点了点头，随即又陷入了沉思。苏霁有些无措地转头看了看严唐和万鹤，生怕自己无形间得罪了人。万鹤连忙解释，“他就这样。跟他一起吃饭闷死了。要不是有求于他，我才不要跟他一起吃饭。”
　　严唐边看着菜单边慢慢舒展着腿，看得出来这个空间对他来说有点窄，不太舒服，“吃大份烤鱼吧，微辣，苏霁不会吃辣。”
　　饭桌上的话题倒是一直围绕着数学竞赛，从找指导老师，预约教室到大致的分工合作。当然是万鹤和严唐在讨论，两人得出一个结论之后再征求辰哥的建议。辰哥面无表情地吃着面前那一区的菜，苏霁是无法通过他的表情辨析出他对菜的喜恶。他有时会点头表示赞同，没反应是不同意。苏霁咬着筷子不禁觉得好笑，怎么会有辰哥这样沉默寡言的怪人。
　　听说是远程进行数学竞赛，苏霁有些惊奇，毕竟她以为的竞赛是把一堆人关在教室里考试。她耐不住好奇心多问了几句，原来是组队建数学模型，还要写篇论文。不限地点不说，比赛时间居然有三天。
　　万鹤颇苦恼这三天吃什么，“学校边上的饭店都陆陆续续地关门了。”
　　“吃外卖吧，还好我们学校位置不太偏。”苏霁拨拉着烤鱼，试图找出浸在汤里的土豆。
　　“可学校寒假期间不允许送外卖的进校门，预约的教室又离校门太远。来回太浪费时间了。”严唐有些不满意吃外卖这个提议。
　　“你们什么时候比赛啊？我可以帮你们拿饭啊。我也正愁着没地方吃饭呢。”苏霁啃着烤鱼尾巴，口齿不清地说道。
　　眼看严唐要拒绝，万鹤慌忙接话，“可以吗？那太好了！你拿饭的话，随便点，饭钱都算在严唐身上。”
　　苏霁吐出一根鱼刺，“哈哈哈，你这人。这有什么呀，我实在是太太太无聊啦！我请你们吃外卖都行。”
　　严唐默了默，继而点头道：“比赛明天就开始了，外卖到了我发微信通知你，你拿了就过来吧。到时候可能会有些忙，你别在意。”
　　“没事。”苏霁挥挥手，觉得自己吃得差不多了，便也学着严唐那样伸展着腿，大剌剌地倚在凳子上。
　　严唐看着苏霁半躺在椅子上半眯着眼睛，倒像只猫，“吃饱了？不够再加些。”
　　苏霁慌忙摆手，“不了不了，我觉得撑着了。”
　　严唐于是笑笑，“那我们就回去吧，毕竟明天要比赛，今晚早点休息。尤其是万鹤，你可别熬夜打游戏。我先把苏霁送回去。”
　　苏霁本想推辞，可一个人回去确实有些可怕，便点点头同意了。
　　“其实你不用帮忙的，太麻烦你了。”严唐走在苏霁身边，依旧有些不同意。
　　“我都答应了，你别那么客气。”苏霁慢慢地挪着步子，不禁感慨今天吃得实在是太饱了。
　　“这样吧，要是得奖了，我请你吃饭。”严唐还是很不安。
　　“你不得奖就不请我吃饭咯？”苏霁笑眯眯地抬头问道。
　　这瞬间，猝不及防地四目相对。依旧是那条萧瑟的路，路边的树在北风中簌簌作响。昏黄的灯光笼下来，包裹着严唐和苏霁，整条路上只有他们两个人。苏霁半站在严唐的影子里，突然地无言了，耳边回荡着自己刚刚说过的话。此时此刻，只见两人之间呼出的白气。
　　严唐愣了一瞬，“那就开学再请你吃饭。快回去吧。”
　　等回到宿舍，苏霁躺在床上连看了两集新番，不知怎么的在脑海里闪过那一瞬间，总觉着自己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偏着头琢磨了一会，“想不明白，还是不想了。回头问问林宛。”于是翻了一个身，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静静地沉入了梦乡。

作者有话说

　　上个星期五就写完了草稿，拖到今天才改完，拖延症真的是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