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去吃中餐吧》下林

8、合作愉快

　　在小馄饨的队伍中站着的成安秦，一想到刚才的尴尬场景，大脑就要热得当机了。
　　他迷迷糊糊地想：朱格物的朋友可能以为自己……是个傻的吧？
　　排队，交钱，等小馄饨，端走小馄饨的过程中，成安秦都处于羞愧难当的状态。就差扔了小馄饨掉头冲出食堂再也不管那劳什子地图了！

　　当然，他可能不知道，另一边的林鹳也抱着同样的想法。要不要扔了这碗小馄饨冲出食堂呢？

　　好在两人都没有作出行动。

　　成安秦端着馄饨，就像侍者端着香槟前来，脸上露出社交礼仪的完美微笑。不露虎牙的那种。
　　林鹳也用同样的笑容迎接他。
　　然后他们同时发现一个问题：完蛋，笑得太早，脸僵掉了！

　　成安秦首先运用低头看路这一手法规避掉更持久的尴尬。他端着馄饨款款落座，微笑：“久等了。”
　　林鹳摆手：“不久，你很快。”
　　冷场。

　　林鹳试图再起一个话题：“你会讲法语哦？”
　　成安秦摆手：“会一点，一般般。”
　　冷场。

　　成安秦深吸一口气，说：“林鹳，其实我来找你是有原因的。”
　　林鹳洗耳恭听。
　　成安秦说：“你的朋友，朱格物，拜托我交给你一份地图。”他越说，思路越清晰，表达越明确：“我们在巴黎的vr模拟乐园有幸碰见，他听说我是C大的学生，就让我过来送地图。之前一直找不到你，今天老师点名我才知道，送得晚了，不好意思，请见谅。”

　　林鹳点了点头。
　　她这才理清前因后果。成安秦找她不是为了续上那一次失败的搭讪，而是另有任务。
　　怎么办……感觉更差了。
　　林鹳问：“你去巴黎什么时候？那时候考托福了吗？”
　　成安秦一愣：“你怎么知道我考了托福？”
　　很好……他连那一次搭讪都忘了。
　　林鹳感觉自己脸都要烧起来，为自己心心念念、而对方转头即忘的失败搭讪默哀。

　　速战速决，再也不想看到成安秦这张脸了。林鹳说：“那把地图给我吧。”
　　成安秦点点头，往身后一摸。
　　很好……书包……落教室了。

　　成安秦木着脸回忆。
　　为了追林鹳冲出教室……小馄饨是用手机扫码结的帐……扫码的时候根本没想起来钱包和书包……

　　林鹳看着他表情，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吧？今天怎么这么背？

　　成安秦忍辱负重地说：“我书包落在教室了……你可以等下跟我回趟教室吗……”
　　成安秦感觉，林鹳要是拒绝自己的话，自己真的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林鹳：呵呵。
　　还要再陪着他走一段路。
　　朱格物你这头猪为什么要让别人送这份地图？？？

　　林鹳点头，完美微笑：“好的。”

　　两人食不知味地吃掉馄饨，用最快速度赶往教室。
　　教室门被锁了。
　　面面相觑。

　　林鹳试图找解决方案：“课上好门卫就会锁上教室，书包可能就在门卫那里。”
　　成安秦半句废话没有，就跑去找门卫。林鹳跟着他。

　　这回一切顺利。
　　门卫大爷教训了两句后，就把书包递给成安秦。
　　成安秦在包里找出VR公园地图，就递给林鹳。
　　林鹳接过地图。两人相对长出一口气。

　　林鹳假模假式地笑：“谢谢你了，跨越大洋带过来，真不容易。”终于不用再见面了。
　　成安秦如释重负：“不客气，举手之劳而已。”终于不用再去上大二的课了。

　　两人说完，都感觉有什么未尽之言，居然不约而同地同时伸出手。
　　还能干嘛呢。
　　只能顺水推舟地非常正式且怪异地握了握手。
　　两人都感觉有一句“合作愉快”在嘴边，不知当讲不当讲。

　　“那我去上课了。”林鹳先行告退。
　　“好。路上小心。”成安秦笑了，露出了小虎牙，情真意切。

　　林鹳坐在下午上课的教室里，还觉得脑袋晕乎乎的。
　　微信突然震了一下，燕飞发来一个文件“VR家装初稿.doc”。
　　*鹳鹳！原谅我了吗？我赶了两小时！

　　被成安秦这么一搅和，林鹳都忘了要生燕飞的气了。
　　她点开“VR家装初稿.doc”，仔细看起来。

　　这个点子是林鹳从孙秀公司出来后慢慢成型的。
　　孙秀带着他们转了这么多箱子，体会了这么多风格。但这些都是局限，太局限了。
　　作为家装设计的顾客，哪怕看了再多精美的样本，也比不过实际呈现在自己眼前的，独属于自己的房子的设计。
　　而这个设计，在图纸上太抽象，在描述里太虚幻，只有身临其境，才能真真正正嗅到真实的味道。

　　燕飞初次听到这个创意，张大嘴，想了半天，犹犹豫豫：“这会不会太难啊……”完全做不成啊！
　　林鹳却信心满满：“不是你说的，’我们随便想个点子，弄个app界面，传单一发’，又不要求我们做成品，有个大概的样子搭起来就行。”
　　燕飞还是犹豫。
　　林鹳在课表里找了半天，指给燕飞看：“‘VR建模的初步探索’，公选课，去听听看？”
　　燕飞哆哆嗦嗦地在贴吧里找这门课的评价。据说这老师有几个学期极为变态，上来就教学生VR建模，最后挂科达到百分之九十。还有几个学期，这老师会心情好水到炸，上课就是放VR视频，期末考交一份关于VR的论文。
　　燕飞慎重地在贴吧问：“有谁知道这学期教VR的廖老师是哪个版本啊？严格的还是水货？”
　　选课前，这样的咨询帖不要太多，很快就沉了。
　　但只过了半天，这帖又被顶起来，一位叫Alex的人回帖：很水。

　　燕飞告知了林鹳这个消息。
　　林鹳压着她，在选课结束前一小时，双双选了廖老师的“VR建模的初步探索”。
　　林鹳振振有词，“只有选了课，才会好好听课。”
　　抱着旁听念头的燕飞苦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