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去吃中餐吧》下林

29、校赛（上）

　　“下面我宣布，第五届全国大学生创业项目孵化大赛C大专场，正式开始！”
　　“第一组，来自人文学院的项目“校园速递”，请选手上台答辩。”

　　燕来有点紧张，手心微微发汗，将正装的纽扣解开透透气。往旁边看去，林鹳正闭目养神。她姿态放松，侧脸的弧度柔软，左手虚搭着扶手。
　　燕来抓住她的手，想得到些力量。
　　林鹳睁开眼，笑了，安抚地回握，做了个口型：“别紧张。”

　　成安秦也探头过来，开玩笑：“别紧张，等会儿拿奖杯的时候你给砸了怎么办？”
　　闪光灯卡擦一下。
　　三人惊愕回头。
　　摄影师扛着长枪，小男生脸红红地从镜头后面探出来，“忘记关闪光灯了，抱歉抱歉。”

　　燕来笑道：“拍帅哥美女要给钱的，知不知道？”
　　摄影师赶紧说：“那我得多拍几张！”
　　三人配合地摆pose。
　　摄影师凑上来：“我这照片到时候单独发给你们。”
　　燕来从善如流：“行，说个□□号吧，我加你。”

　　小插曲很快过去，三人注意力又被拉回台上。
　　“现在是评委提问时间，请问哪位评委……啊，原来是国际友人，Carla老师！您请。”

　　骤然听见熟人名字，三人都坐直了。

　　金发女士接过话筒，友好地打招呼：“你们好，三个年轻姑娘是人文学院哪个专业的呀？”
　　队长说：“我们是中文系的。”
　　Carla问：“如果让你们念一句诗词，来形容你们这个项目，你们会选哪一句呢？”
　　这个问题出乎意料，选手们都是一愣，随后小声讨论起来。

　　片刻后，还是队长拿起话筒，说：“晏殊有一首诗是’鱼书欲寄何由达，水远山长处处同’，意思是书信不知如何送达对方手中，毕竟水远山长，皆是阻隔。但我们想稍微改一下这句诗，’水远山长何由达，鱼书欲寄处处同’，有了校园速递，不管多远的地方都能送达，天南海北处处相同。”

　　“好棒！”
　　听众们自发为这个高质量回答鼓掌。
　　队长含笑，鞠躬致谢。

　　很快就轮到林鹳这一组了。
　　三人走上台，林鹳接过话筒和激光笔，看向底下坐着的评委们和同学们。五名评委，校内三人，分别是王校长、Carla和一位金融系教授，校外评委都不认识。
　　林鹳轻吐一口气，露出一个微笑：“各位评委老师，各位同学，大家下午好。我们是来自金融学院的组，名字很简单也很好记，’VR家装’。”

　　“我们本来是想带设备来让现场同学体会一下VR家装的神奇，但时间受限，所以我们就录了一段视频，是上周拍的同学体验这款游戏的经历。”
　　Vlog一开场就是拍周边环境，可以看出聚拢来的学生们都既兴奋又好奇，之后跳到一个男生戴上头盔，大屏幕显示他进入家装游戏后呈现的场景。
　　再一次看到那男生把年画挂到墙上，报告厅里的哄笑声一点都不比现场的小。

　　视频不长，林鹳扫一眼评委们明显意犹未尽的表情和坐直了的姿势，心里松了一口气，笑着说：“这视频占了不少时间，接下来我的语速会比较快，如果有听不清的欢迎大家在提问环节批斗我们。”

　　蓝海市场，竞争者少，完成度高。社会评委已经在心里暗自点头，这项目已经成熟地可以进入实战了。
　　专业性强，技术含量高。学术评委也在打分表上给出了高分。
　　演讲的小姐姐超美，声音也好好听，这个项目好高大上哦！旁观的学生们星星眼。

　　林鹳卡着点收尾，微笑鞠躬。报告厅里掌声雷动。

　　主持人走上台，刚夸了林鹳两句，就看到一个男生姿势很夸张地举手。主持人不得已先控场：“看来有同学听了林鹳的演讲很激动呢，但我们还是要按流程来，得先让评委提问，再交给学生提问。”
　　哪料到下一秒，那男生就站起来了，愤怒高喊：“这算什么破项目！都交给外包公司做的！这种败坏人品的行为也能进校赛？”

　　报告厅里炸开了锅。评委们惊愕地看过去。
　　那男生还在控诉：“他们组直接将这个项目全权给外包公司来做的，这算赤裸裸的作弊行为！”
　　主持人目瞪口呆，一个社会评委拿起话筒：“这位同学，要指责别人最好有证据。”
　　“我有！”男生丝毫不虚：“他们组的人寒假在六感视界打工，还提交过实习证明。而且那家装游戏里用的模版就是六感视界的模版，去对比六感视界的几款小游戏《娱乐圈助理》《厨艺神童玲玲木》《午夜办公室》就知道，很明显的套用模版痕迹。”

　　他说得信誓旦旦，吃瓜群众表示自己都要信了，再看台上那三人，分明是心虚得不敢多说话！

　　那男生开始打感情牌：“我去年参赛过，也进了校赛，天天熬通宵，我也没想过走捷径。虽然我今年没参赛，”男生顿了顿，又重复了一遍：“哪怕是无关人员，我也觉得这件事性质太恶劣了。如果是院赛小打小闹还行，但都到校赛，若是赢到省赛，那就是顶着我们学校的名声，要是到时候被捅出来找外包公司，那就是在败坏我们学校的名誉！我提议取消他们比赛资格！C大名声不能被这么糟蹋了！”

　　吃瓜群众再看台上的人的眼神就不同了——进省赛当着全省高校的面给C大丢脸，想想都可怕！

　　那社会评委又说：“这位同学，你有没有书面证据？”
　　“有的，老师您稍等。”男生从包里翻出一份订好的A4纸，周围同学自发帮他把这份资料传到评委手中。

　　有了书面证据，敢留底，性质就不同了。
　　五位评委的眼神都变了，“证据”相互传阅。

　　等五个评委都看好了，低头协商时，在台上一直安安静静的三人总算有所行动。
　　林鹳从主持人那里要来话筒，“喂喂”了两声，吸引注意力。
　　C大学生素质都高，尽管对这事不耻，但他们很快安静下来听林鹳说话。

　　林鹳说：“这位同学说了很多，现在能抽时间听我们的解释了吗？”
　　“我们三人的确都在寒假时候在六感视界实习过，为的也是这个项目——不过与这位同学的说法有出入的是，我们实习是为了提高自己的水准，而非找大佬报大腿。”
　　“我们参与制作了两款游戏，一个是射击游戏，一个是经营类游戏。出于保密原则，我不便透露游戏名称，但是这么说吧，第二款游戏的项目组37人，剧情设计队伍5人，总策划团队5人，美工7人，音乐1人，余下19人负责编程，其中3人负责基础建筑架构，这三人中，一人是我，一人是我的队友成安秦，剩下一人是我们俩的直系boss。”
　　她微微一笑：“请问，如果我们俩是吃白饭的，就让直系boss一个人基础建筑架构，有可能吗？”

　　“这是其一，其二，请大家耐心抽几分钟时间，看看我们队员的演示。”
　　刚刚林鹳说话期间，成安秦已经抱了他的笔记本电脑上来，启动了VR编程软件。
　　成安秦双手在键盘上一阵噼里啪啦，一个个界面弹出来。他就着林鹳递来的话筒，平淡地说：“我随便给大家开一个模版，这是我们当时做的楼梯。立体图层建了四十几层，都编入组了所以看不见。不过因为这个耗时比较久，我还记得流程。先放一张实体图在旁边，矢量化，看到密密麻麻的小点了嘛，这时候就可以继续操作了，测量尺寸，调整偏差和斜率，出轮廓，二维转三维……”

　　他的操作飞快，简直就是追着解说速度跑，偏偏声线极为稳定，从容不迫。
　　前排一个女生喃喃：“帅呆了……”

　　“现在稍微有个轮廓，我们随便往里面填个色。然后现在是修正轮廓，为了节约时间我们跳过这一步。下一步是找光源打阴影，系统自动生成的阴影虽然好用，但经常会出现彭罗斯三角形这样的光学错觉。”
　　屏幕上出现一个楼梯，有轮廓有颜色有光影，即使单一纯色和粗糙的边缘让它看起来不够细致，但站得远的人已经觉得足够逼真了。
　　摄影师激动得跳脚，差点忘了手里还端着几万的机子：“牛皮啊！”还有人拿着手机拍小视频传微信。

　　成安秦点开一个文件：“刚刚给大家演示简短的过程，但给大家看看我们的实际成品，就这个放在欧式风格里的楼梯。颜色这个图层组我记得就塞了10个图层进去，咱们验证一下……七八九，十，的确是10个，看来我记性不错。”

　　成安秦第一次抬头，笑了，露出标志性小虎牙，轻轻地说：“只要是游戏里出现的，我们都可以当场做出来。我们没有作弊，有人相信我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