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杀托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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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托福考点位于七拐八深的小巷，手机地图上根本无路可进，只有身临现场找人问路，才能在居民小区里杀出一条道来。
烈日泼脸，林鹳感觉头皮都要烧起来了。她回想刚刚保安漫不经心的一指，“就那走到头！”哪来的头？面前正正经经一幢居民楼，大门紧锁，铜绿的邮箱在旁边，没有半点考场的样子。
八点五十——她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大喊：“有人吗？有人吗？托福考试的吗？”
回应她的是尖锐的知了声。
“小姑娘，在这里啦，这里！”突然传来一声，在林鹳耳中犹如天籁。她转头一看，右侧的那个居民楼的大门被人打开，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走出来，伸手招呼她，又抬起脚，把垫门的石头踢远了点。
林鹳狂奔过去，余光瞥到挂在深绿邮箱上的一张A4纸轻飘飘被吹起来。
——“托福考点”。
也太隐蔽了吧！
那个女人大概是监考官，指挥着林鹳放下书包，身份证和她的脸对一下，签个字，就让她进了休息室。里面不大，放着十几张课桌，人只坐了不到一半。
林鹳一路跑下来，气还没喘匀，红着脸坐下来。后面就有人问她：“找半天没找到吧？”
林鹳回头，是个短发女生。
短发女生理解地说：“快喝口水冷静一下。这个考场就是很偏的，每回都有人迟到。你别怕，你这时间刚好。”
正说着，刚刚那位监考官就走进来，用平板无奇的声音念了一通考试规则，然后问他们：“听清楚了吗？”
底下没人应声。监考官也不在意，一挥手：“左边那个教室，自己找对应的机子。机器有问题就举手。”
林鹳随大流往外走，考场在左边的关系，休息室右侧甚至拉了条隔离带。
林鹳暗自点头，觉得这隔离带生生拉高了几点专业性。
下一秒，林鹳身后就传来“嘭”的一声巨响，林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忙转头看去。
一个男生撞倒了隔离带，半跪在地上，低着头。
监考官忙走过去，“同学你干什么呢？考试吗？这时间都迟了你知道不？”
她回头见考生们都探头往这儿看，一挥手：“没你们的事！看什么看？耽误的都是自己的时间！”
考生们赶紧走向教室，不敢分心。
林鹳脑子里还转着念头，刚刚那女生说的“每回都有人迟到”，还有这偏僻的选址——
考生迟到大部分不是他们的原因。
希望这个男生能进考场。
林鹳运气很好，这回碰到的是听力加试。她听力是四个模块中最强的，反倒是阅读，一直存在看懂却做错题的毛病。
中途休息时，她拆了根巧克力在嘴里啃着。
又想到刚刚那个男生，不知道他进来考试了没有。
回去继续考试。
口语六道题里有两道之前都练过类似的。
作文也是顺顺利利下来了。
考完试，林鹳走出居民楼。心里很踏实，阳光晒下来也不觉得有那么难受了。
错过了午饭点，林鹳想着回学校还要一小时车程，干脆在旁边找了家面馆先填个肚子，顺便把下午两点这个夏天最难熬的酷热给混过去。
没想到面馆里人还不少，林鹳挑了个吧台散座，正好可以看到外面的街景。
手机震了一下，林鹳低头一看，笑了起来，打电话过去。
“燕子，我考好啦。”
“对，听力加试，新能源的，动物的，我想想啊……还有天文学……作文不难，真不难……”
身边落下一片阴影。林鹳感觉是个男生坐下来。和自己隔了两个座。
她讲电话声音稍微轻了点，“燕子，先不说了啊，我面要端上来了。”
林鹳挂了电话，看向右侧。男生一身黑衣，不清楚是不是刚刚那个迟到的人。
林鹳眼神往下一瞥，金尾三叶草，刷得干干净净，白得吓人。确定了，就是他。
想清楚这一点，林鹳就准备搭个话，“嗨，你刚刚也去考托福了吗？”
男生转过来。
白。跟鞋面一样白。林一鹤第一反应。
除了肤色惹人注目，男生的眼珠子也是浅褐色，唇色很淡，看着就像是个从急诊室偷溜出来的外国患者。
于是刚准备好的问题拐了个弯，“你……是中国人吗？”
男生扑哧一下就笑了。
他笑得很有特点。露出尖尖的小小的虎牙。这让他身上某种寡淡高冷的气质无处遁形，全不见了。
男生笑完，说：“我是中国人。长得不像吗？”
“真不像。”林鹳诚实道。
“我也是去考托福的。你刚看到我了吧？”男生说。
“对，你迟到了吗？还放你进去考？”
“我磨了考官五分钟呢。”小虎牙委屈脸，抱怨：“那地方这么偏，第一次找不到不是情有可原吗？”
“对啊，第一次见到这么破旧的考场。”林鹳表示理解，然后立刻问道：“你觉得这次试题难吗？”
小虎牙立刻就精神起来了：“我觉得还好耶，尤其是听力。”
考生的话题总是三句离不开考试的。
店员来打扫桌子，顺便提醒了一句：“二位要点单吗？”
“哦哦！”林鹳这才想起来，看向菜单，说：“西红柿鸡蛋面。”
男生冲店员摆摆手，“我马上就走。”
林鹳一愣，“你不在这儿吃啦？”
小虎牙说：“对，我赶着回去有事。”
林鹳问：“你是哪个学校的啊？”
小虎牙没正面回答：“不是学校的事儿。”
他不愿透露，林鹳也适时停下，笑道：“那你路上小心。”
小虎牙笑了笑，很可爱，“你也是。”
林鹳看他走出店门口，有些挫败地叹口气。
难得碰上挺喜欢的，但还是没勇气去要联系方式。
林鹳继续看街景，顺便目送小虎牙最后一程。
小虎牙走到路边，低头看手机，估计是在叫车。
过不了几分钟，就有一辆灰色大众停下来。小虎牙隔着拉开的车窗和车里的人交涉半天，就见司机走下来，换到副驾驶座去，小虎牙坐上了驾驶座。
林鹳眼睛瞪大了。
灰色大众很快开远。
如果没看错，那个“司机”，就是她们学校校长。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杀托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