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十九章 流水天涯 （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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骤雨初歇的天气，涤荡得天底一片清澈的蓝。晓慧坐的窗前想起前晚拜访潘尚之时的情景。本来想要告辞却遭到几次三番的推托。其实说到底她对他来说也算个外人，他这样帮她真的让她很感激，莫名的对他有着亲近感，直觉他不是坏人最起码不会对她坏。
所以在他提出让她帮忙的时候她怎么也拒绝不了。她甚至不知道帮什么就一口答应，然后看着他嘲笑道：“也不怕我把你卖了！”
她面色通红直觉回答道：“我相信你不会！”这句话几乎脱口而出，说完之后方觉察到有多么的不合时宜。更是面色窘红。
他的眼睛却在听见这句话时突然闪出光彩，她却没有注意到。“放心，不会让你做杀人越货的买卖的。让你帮个一个小忙，你先在府里安心呆着。”看了看她欲言又止的表情，知道她担心傅家老太太，又不忍心告诉她实情。只得说道：“傅府上你也放宽心，过俩日就送你回去，我都安顿好了，有曹管家看着呢？傅老太太也没事。”
送她走后，潘尚之这才松了一口气。总算让他糊弄过去了，可是又瞒得了几时？还有手里的那封孙明娟的信。游老爷子的信当然是给她了，可是这封棘手的信该怎么处理呢？
再三考虑招来了孙参谋，密语一番。孙参谋脸色喜忧参半，喜的是如此一来湘西的事情可以很容易的解决。忧的是……
反观潘绥铭脸上却没有丝毫表情，若有所思地望着院子里的香樟树。大理石铺就的小径上，香樟的叶子经过昨夜的骤雨稀稀落了不少，可是他的眼睛却不在香樟上，一动不动地望着树下那席丽影。
为了能早日带她走，他不得不祭出最后一张牌。原本以为他可以不再跟老头子有所牵连，他甚至希望永远能够不再忧牵连。可是还是不得不在他的安排下走着他铺好的后路。
湘西还有一门不可忽视的势力，那就是梁家。——梁复秋，这个名字在年轻的不懂事的新起宗姓里可能很不以为然。以为只是个没落的军阀罢了，可是只有问一问老派的世家却没有几个不知道的，那可是真正的老枭雄。湘西明着是姓刘的做主，知道底细的却都明白那只是梁复秋放手罢了。虽然这几年不问世事可是只要出来，那些个老部下没有不长脸的。
可是就是这个梁复秋却是他父亲给的后路。这个姓梁的和他父亲的瑜亮之争没有几个不知道的。姓梁的一声“既生瑜何生亮”很有气节的带着部下隐匿去了湘西，并且宣布归顺北地。至于后来为什么交权给姓刘的中间的是非却没几个人知道。
走到最后不过还是走他的老路罢了。想想还真有些不甘。
孙参谋一路心情复杂地去梁府递拜帖，自己从小跟着大帅长大。大帅跟老帅那点纠结底下的人没几个不知道。所以大帅排斥跟老帅有关的所有东西，这次竟然不忌讳地接受老帅的安排却是他想也没有想到的。走之前父亲悄悄告诉他这条计策时也是暗暗摇头说，你见机行事吧！实在不行自己悄悄去办，别给大帅知道。就是怕大帅抵触。
现在想来毕竟是父子啊没有什么解不开的心结。
潘绥铭步出门外，看着整个氤氲在清晨水汽里的晓慧眼神不觉变得柔和起来。“大清早的水汽重，你身体刚好还是要注意。”
“我没事。”
潘绥铭这才发现原来她一直蹲在这边是在看香樟树下的紫花地丁。原本已经过了花期的紫花地丁却又颤巍巍地打出了花苞，眼见天色放晴便要绽出。恍惚忆起在游府似乎也有那么一大片紫花地丁，知她思乡情怯。
上前拉着她的手便要走。晓慧一时无防便任由他牵着，半晌才红着脸问道：“我们要去哪？”
“不是说好了帮我个小忙的吗？”看她还是一脸疑惑，便解释道：“过俩天我想在公馆里宴客，可是少了女主人终归是不妥当的。”
话里的意思晓慧明了，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又怕是她自己多心反倒让人误会。寻思半天还是不说什么的好。
一路寂寂，到了地方才知道原来是带她做衣服。想到不久前二姨娘也是这般带着自己来做的衣服不由黯然。潘绥铭哪里知道她的心思，依然兴致高涨地看着一匹桃红的布料吩咐伙计取来。
脑中浮现着那日水月庵夹竹桃下惊现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的样子。这样艳丽的红也只有她这样的可人才配的起。晓慧却着眼着洋装，对上面繁复的蕾丝和花边很感兴趣的样子。潘绥铭笑着唤了伙计取过那件礼服，推着晓慧去换。晓慧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店里的小姐牵着进了更衣间。
直到换过礼服，站在镜子前有些不知所措。孙明娟家里是办实业的颇有些洋派的作风，可是自己家里书香门第很是守旧。母亲从来不曾做过洋装给她，以前看着孙明娟穿着洋人的小礼服去参加学校的舞会不是没有羡慕过。全校的男生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连傅凌霄也不例外。为此她没少暗暗吃醋。傅凌霄总笑话她小心眼。对，她就小心眼怎么了，谁让他瞧孙明娟的眼光跟其他人一样分明被她看出了“惊艳”！
别别扭扭地走了出来。一头乌丝早已放下。衬着皮肤越发的白皙。俏脸因为羞涩而染上淡淡的红，看起来竟是像极了国外橱窗里摆着的娃娃。
晓慧一抬眼就看见他这么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她。本来就及其没有底气被他一笑更是干脆做起了缩头乌龟，躲回更衣间不出来了。店里的小伙计们看着这样子都捂着嘴偷笑起来。
潘绥铭无奈地摇摇头，走到衣帽间敲着门赔着不是：“慧慧，怎么了？出来啊，很好看，你这样……”
身后有些伙计忍不住笑出声来，衣帽间里的晓慧更是窘迫现在出也不是，不出也不是。潘绥铭好笑地看着她这孩子气的举动，回头瞪了一眼嗤笑的伙计。伙计们俱都敛了笑意。潘绥铭这才又敲门哄着。等了半晌门终于开了，却见晓慧早已换回自己衣服。
看着她有趣的反应，潘绥铭突然很想捉弄一番。临上车时，耳边却传来一声：“其实你穿那件礼服真的很好看。”
晓慧没有回头，从后面却能看见她突然红透的耳朵。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十九章 流水天涯 （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