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罗刹道》淮阴一将

20、切磋。

　　唐三愣了一下。
　　虽说兄弟俩都知道对方一年前就获得了魂环，但在两人在各自心照不宣的各种原因下一直没有提起过这件事，偶尔小舞会嚷嚷起来这档子，但总被唐三压下去。

　　唐三抬头看了对面也安静下来等待回答的小舞一眼，郑重点头：“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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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斜阳早已沉入远山好段时间，天空呈现出暗沉瑰丽的蓝紫色，只在稀疏的云的边界上镀一层似粉似金的光。
　　稀疏的光线早就穿透不进密林，四周黑漆漆一片，只能隐约看得出树干和灌木丛的轮廓，唐三和小舞一前一后快速奔跑在林里。
　　小舞灵动，踏出的步子总带着些许俏皮，却每次都完美无差地落在地面上最易借力的角度，再远远向前跳去，如她的武魂一般。
　　唐三紧随其后，鬼影迷踪的步法在于诡谲而非速度，所以他没在这方面非得和小舞比个高下。他落在小舞半步后，小心策应着二人一直处在伸手就能帮忙的位置，他双眼泛着微弱的紫光，紫极魔瞳使他看周围环境与白日无异，还能顺便拉小舞一把免得粗心绊到小树根。

　　唐生说，要不比个捉迷藏吧，唐三和小舞先进林子半柱香的时间，然后他来找，而且光是找到还不算，必须接触到肢体才算抓到，并且可以用武魂。
　　小舞满以为这场兄弟较量的比赛自己会被剔出去，不想唐生还是带她玩儿，登时欢呼，嚷嚷这样好玩。唐三也应允了。

　　现在差不多快一炷香时间了吧。唐三心底计算着时刻，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和前方景色无二的密林，却不敢松懈。
　　不知不觉都两年了，那仅仅见识过一次的兄长蛮兽一般的姿态，单是想起都会不自觉颤栗——在学校中，也不是没见过武魂附体时发生体态变化的老师，无关武魂，而是非人的感觉使自己本能恐惧，当它出现时空气就变得浓稠而血腥——虽然只有那一瞬，唐三觉得如果他不是被庇护的那一方，一定会被瞬息绞杀。
　　“小三，再跑快点——”前方的小舞回头，小巧鼻尖微不可察地耸动几下，登时变了神色。
　　这股气息…是怎么回事？！
　　小舞几乎用尽全力压下心底的恐惧，这才勉强稳住章法继续加速。小舞敢肯定，那股气息一定是来自唐生的，搞不好从刚刚开始就已经追上了——怎么办，怎么办，能逃得了吗？鼻尖萦绕的腥气让女孩儿忘记了这只是个游戏，她回想起曾经东躲西藏躲避捕食者的日子，不自觉地把自己安在被捕食者的位置上思考问题。

　　“——小心！”
　　没等小舞有所反应，唐三伸手揪住小舞的衣领朝右侧扔去。
　　小舞原来的位置悄无声息地划过一道黑光，平整的地面划出一道浅浅的痕。
　　但唐三可不敢小瞧这道轻浅的划痕，他的视野中，一条身体最粗近一米的黑色巨蟒盘桓在路中间。巨蟒盘在一起，身上一圈一圈套着艳红的纹路相互缠绕，竟让人产生它无限长的错觉，蛇尾微微昂起，猩红锋利的刃牙示威般对向二人。
　　巨蟒的主人坐在一截蛇身上，脸上没有表情，甚至说得上温和，但黑底红瞳的右眼生生把这股温和扭曲成一种怪异的癫狂。唐生微微伏低身体，身体紧绷，蓄势待发——并悄悄屏住呼吸不去嗅闻空气中幼童的鲜嫩气息。
　　“我拖住哥哥，小舞你快跑。”唐三短促地说了一句，现在的情况容不得有多的思考，小舞点头，脚尖一点往后撤。
　　唐生听了这话，面上没什么反应，静伫的蛇怪突然暴起，尾刃弹射而出，成为一道模糊的黑影朝后撤的小舞袭去。
　　小舞小声惊呼一声，刚踏出一步腾空的她正是难以借力的时刻，这一瞬间的破绽被唐生给轻易捕捉。小舞心知是躲不开了，即刻蜷起身体，将真身甲能覆盖到的部分向外——就像穿山甲那样，拿坚硬的外壳抵御尖锐的獠牙那般。
　　然而想象中利刃破开甲胄的撕裂感并没有传来，反倒是接触部分蛇类的鳞片触感透过真身甲传来冰凉的渗意。还没等女孩儿反应过来，巨蛇已经轻轻巧巧地把女孩拨到一旁。

　　“小舞出局啦~”再回头看时，唐生已经扬起与平时无二的笑脸。

　　…诶？趔趄一下稳住身体，小舞这才回过了神，低头瞅瞅自己的腰身。哪里有可怖的伤口，似蛇似蟒的赫子松散地搭在腰间，若不是方才那可怖的危机感，小舞哪儿敢相信现在缠在腰上这条大蛇现如今才表露出的无害。

　　嗯……？
　　我就……这么没了？连正经的交锋都没有？？

　　危机解除，小舞再次意识到这只是个游戏，精致的小脸蛋鼓起脸颊，不开心了。“刚才我能躲开的……”

　　“……那我下次速度放慢点？”
　　“才不要。”然后小做了个鬼脸，老老实实后退几步，给兄弟俩让开活动空间。

　　唐三有闲着吗？当然没有，唐生早就知道唐门武功在唐三手里有几多妙用，怎么会给自家弟弟机会。在和小舞说话的同时，唐生的身体已经冲到唐三的面前，五指握爪直取命门——唐三这时也能理解方才小舞为什么惊惶到如此失态了，虽然心底明明白白清楚这仅仅是玩游戏，但那扑面而来的血腥气息总让人不自觉地把自己摆在弱势的那一方。
　　也难以想象是这么一个八岁小孩儿，能将身上的腥气收放自如。
　　唐三眼睛闪过微的紫光，步伐变换快速横移一步，唐生的五爪以毫厘之差擦过飞扬起来的鬓角发丝，唐三的身形以及虚幻几分飘远了拉开距离。与此同时，拥有着纯正金色的魂环从他脚下升腾起，一出现就亮起光芒来。
　　第一魂技，缠绕发动！

　　唐三身上荡开一阵魂力，原本安静蛰伏的蓝银草从泥土中破土而出疯狂生长，瞬息间就密密麻麻缠绕住唐生的身体与赫子。由魂力催生的蓝银草还极具韧性，唐生扬起赫子蛇身试着崩断它，却发觉越缠越紧，几个呼吸间身上就密不透风地缠满了蓝银草。
　　吼，不愧是传说中的魂技，果然和平A不是一个量级的威力。虽然被蓝银草束缚得动弹不得，唐生并没有太慌张，要记得，作为喰种，最大的优势从来不是优秀的身体素质——
　　身形巨大的玄色蟒蛇顷刻间消逝地无影无踪，然后又从唐生尾椎骨处生长，似乎有一阵不起眼的淡金色环状雾光闪烁了一下，锋利的尾刃轻易就割断了身上蓝银草，破解了缠绕技能，并在重新缠绕上之前再次拉近了距离。

　　就像牛皮糖一样粘人，唐三咬牙，他后退几步，唐生就跟进几步，不论怎样变幻步伐，唐生总是能跟上去，并且每一次攻击都直捣命门。
　　唐三不免有些烦躁，他当然看得出唐生也使了同他一样的鬼影迷踪，可到底有练习的时间长度差异摆在那儿，唐生不可能有唐三那样精通，可不知为何就是他落了下风。
　　若唐生知道唐三现在在想什么，一定会长吁短叹还是太年轻，并且感叹两人前世的二十九岁过得还真是天差地远。这场游戏，从一开始唐三就不应该答应的，即便有鬼影迷踪这样让人难以捉摸的身法，但唐门功夫到底擅长的是对敌而不是回避，不可肢体接触的规则直接把唐三最突出的优势控鹤擒龙封印了，暗沉下来的天色让周围一切都都蒙上一层阴霾，而这正是是唐生最为熟悉的主场。
　　“三儿。”
　　“嗯？”
　　“小心咯。”
　　似乎是觉得这样猫捉耗子的游戏过于无聊，唐生已经稍觉困倦，赤色眼瞳中划过一丝慵懒的笑意，一圈浅金色的环荡着淡淡的魂力波动套在蛇身上。这时唐三才发觉刚才唐生一直都是纯粹用□□与他交锋，此时看似浅淡的魂力似乎已经隐隐压了唐三一头。
　　没来由的恐惧正在加深。
　　既然弟弟展示了他的必杀（暂定），那自己当然也没啥必要藏着掖着，也准备以此回敬。带着这样单纯的想法，唐生也准备试验一下魂师的特色魂技了。
　　唐三趁唐生又一次突袭落空，再一次拉开距离。危机感再一次加深，在不知道对方魂环技能的情况下，拉开距离总归是好的。

　　也不是第一次使用魂力了，但这股奇异的温暖似水流淌过经脉，顺从意识的牵引渐渐汇聚在赫子上，力量变得充盈的感觉让唐生相当满足。赫子的蛇尾外表似乎出现了微妙的变化，原本光洁的鳞片显现出粗粝的质感，血色纹路却鲜艳许多。
　　然后，唐生操纵着赫子，朝着地面重重地拍下去。
　　来真的啊？！
　　霎时，唐三似乎听到了低沉的吼叫，地面在震颤中崩裂陷落，紫极魔瞳那标志性的紫芒暗淡下来，五感也似乎都被蒙上一层厚重的革布。这个状态可绝对称不上良好，直面了自己与兄长在魂力方面的差距，或许还有种族方面的压制，他下意识转身逃离，却发觉震颤的地面让双腿根本借不上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顺着崩塌的土石滑下去。
　　然而正当唐三以为自己就要这么给埋在土里时，一只手从背后环住他的腰，将他带离了这片已经被震得一塌糊涂的地面。

　　“我赢啦。”
　　唐生埋头抵在唐三后颈处，嘴唇下就是幼童鲜嫩的肌肤。他深深吸一口唐三身上的味道，这才松了手。

作者有话说

　　小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