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身合是江湖客［全息］》山寺闻钟

18、身世多舛

　　当晚用过晚饭后，闻人笑同冉依依打了声招呼便回到了房间，冉依依还略感奇怪她怎么休息得这么早，但习武之人大多早睡早起，她也没有多问。

　　闻人笑回房间后并没有立刻入睡，而是先打坐调息了一会儿，这次她将两枚玉石都拿了出来放在自己手中。先运转了一个小周天后，她睁开眼，也并没有发现玉石有什么变化，于是便又运转了一个大周天，然而这次玉石依旧没什么变化。

　　她不由微皱起了眉，沉思片刻后又开始调息，这一次她运转的是昨晚天枢交给她的那套心法总序，并且后面还连着她自己这套心法运转了一个大循环。

　　这次等她平息收势之后，明明没有睁开眼，眼前却仿佛出现了几个字：

　　确认进入游戏？

　　是。否。

　　闻人笑略感吃惊地睁开了眼睛，但是眼前却什么都没有，等她再闭上了眼的时候那几个字又出现了，看起来就好像是真的看到了一样。幸好更奇异的事她前两天才遇到过，所以此刻还算镇静。

　　虽然不知道她睡着的时候是怎么进入游戏的，但是清醒的时候无疑便可以用这种方法进入游戏了。

　　她躺在床上放松身体，闭上眼睛点了“是”，在须臾间的恍惚之中，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些不知所谓的画面，而后她便觉得自己的身体落在了实处，并且已经由躺变成了站。这种感觉的转换让她有些轻微的不适应，不过也很快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感觉，那就是冷。

　　与其说冷，倒不如说是一种寒意，不至于冻到令人发抖，却一直存在，让人颇有几分不适。

　　闻人笑睁开眼睛，视野中只有当前场景的部分轮廓，看起来有些模糊，但还是勉强可以分辨出来。

　　正如天枢所说，这是一个地牢，确切来说是一个水牢，因为她此刻正待在一个圆形的平台上，离台子几步远的地方是略低的水面，不知道其具体面积，但是借着水波折射的微弱的光线能看得出这里是有点空旷的，而整个空间内就只有这些水波能给予这片阴暗之地几许可怜的照明。

　　闻人笑现在整个人几乎被吊着站在那里，两个手腕被不知从哪里伸来的锁链紧扣着，于是胳膊被迫半举着向朝两旁张开，双脚也被沉重的铁环锁得很结实，之间还连着铁链，冰冷的锁链搭在地上，蜿蜒连接向昏暗的虚空。

　　闻人笑知道自己此刻已经是天枢给她设置的新角色——闻人不语了。她借着吝啬的光线看了下自己目前的身体，首先个头挺高的，穿着一身简单宽松的白色长袍，还光着脚，其次就是，胸果然很平。这是她头一次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一个男人的胸膛看，而且这胸膛还是自己的，这感觉也是挺稀奇的。要不是当前条件限制，她说不定还要试试手感如何。

　　现在她就这么半吊着站在这里，好像暂时什么事都做不了。

　　忽然，一道声音响起：“你感觉如何？”

　　听到这个仿若近在耳边的声音，闻人笑不禁一愣，道：“天枢？”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奇怪，因为这声音跟自己的完全不同，明显是个男声，声线自带三分凉意，还有些沙哑滞塞，一听就能听出来确实是久不开口的人才会有的音色。她不禁再次怀疑这世界的真实性。

　　她疑惑地看了看四周：“你在哪儿？”

　　天枢道：“根据协议我不能进入游戏中，因此现在只能跟你进行语音通话。你现在感觉如何？”

　　闻人笑道：“还好，没什么不妥——就是，有点不习惯。”

　　天枢道：“这点你以后会慢慢适应的。”

　　她顿了顿，接着道：“我已经将你的任务线设置好了，现在只等有玩家能够触发剧情，不过我已经将这个概率调高了一些，所以你不会等太久的。”

　　闻人笑道：“到时候我应该怎么做？”

　　天枢回道：“你不需要做些什么，届时玩家会将这里的机关破坏掉，你只需要趁机挣脱束缚，逃出地牢就可以了，鉴于你不熟悉玩法，我已经给你设置了一些必要的提示，你只需在适当的时机照着做就可以了。”

　　闻人笑想了想，道：“万一玩家触发的时候我不在怎么办？”

　　天枢道：“不会的，只有你在线时剧情才能被触发。”

　　闻人笑点点头表示明白了。她问道：“那我现在就只能在这里等着？”

　　天枢道：“原则上来讲是这样没错。不过为了让你更加了解角色本身，我已经将相关剧情信息整理出来发给你了，你可以自行查看。”

　　闻人笑有些迟疑：“可我现在这样……”她这种状态好像有点不太方便。

　　天枢却道：“不同担心，你可以用语音进行操作。”

　　之后天枢又将自己先前答应过的有关游戏中可以用于实战的剑法信息交给她后便离开了。

　　闻人笑看着眼前试探着唤出的系统界面，再次感觉到了奇妙。

　　天枢所说的相关剧情信息是一段段影像，闻人笑试探着说了一句“播放”，果然看到面前跳出了一个开始播放的画面。

　　影像整体呈现水墨画风格，一幅一幅的动态画面次第出现，从万家庄在万重山的带领下逐渐兴盛，到盛极之时贪心不足勾结圣域，图谋称霸武林，最终计划失败反被众门派围攻，死在大侠云行远手中，其多年来积攒的势力也尽数土崩瓦解。整个万家庄也因此而消亡，只留下万重山的义子万舟月被秘密关押于这不见天日的地牢之中，逐渐被世人遗忘。

　　至于万舟月的经历，说起来就曲折多了。如果掐头去尾来看的话，在他人生的前十八年，可谓是顺风顺水，风光无限，不仅是整个万家庄的少主，江湖中人人敬畏的万家家主今后的接班人，而且天赋异禀，根骨奇佳，是为练武奇才，自幼习剑，十七岁时已是同辈人中武功最高的一个，江湖中人无不为之惊异。少年之意气风发可想而知。

　　然而这终究会成为他最痛苦的十八年。

　　因为，养了他十八年的义父，其实与他有着深仇。

　　当年万重山与云行远同时爱上一个女人，但那女人最终却选择了云行远，并且还为他孕有一子，爱而不得的万重山心有不甘，便伺机报复，终于在云行远的妻子即将临盆之际带人包围了庭院，院外是剑拔弩张相互对峙的万重山与云行远，院内是痛苦难产的孕妇，以及她腹中尚不知命运如何的小生命。

　　风骤起，层云蔽月，倏忽覆影至，惊起残叶别枝，落地之时，万重山给了云行远一个选择：妻子还是孩子？

　　无论他选择哪个，万重山都将带走另一个，而如果他两个都不选或者试图反抗，那就等着一尸两命吧，而如果他故意拖时间，那对方就只好替他做决定了。

　　云行远果然陷入了万重山最想看到的那种痛苦之中，但是他深知自己此时必然要尽快做出抉择，因为屋子里，他最爱的那个人等不了！

　　时间悄无声息地流逝，终于，当婴儿的第一声啼哭响起时，云行远在万重山不留半分余地的步步紧逼中痛苦至极地做出了那个让他毕生都无法原谅自己的决定——弃子！

　　万重山果然信守诺言，在得到答复后立刻便带出了婴儿，临行前还不忘让云行远立下承诺，今后绝不再见这个孩子，也不能向旁人透露有关这件事的只字半语，否则，他这个儿子可能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了。

　　云行远拼着此生所有的忍耐力才克制着自己没有暴起杀上去，为了自己的妻儿，他此刻绝不能鲁莽行事。所以他许下了这个承诺。

　　待到万重山终于扬长而去后，云行远咬碎银牙和血吞，他的妻子在生产后因虚弱而昏迷，这会儿还没醒来，稳婆也被打晕在一旁，等到二人醒来，不定又会有什么无法控制的情况发生。

　　为了让整件事都处在一个可控范围内，云行远迅速想出了一个计中计，在最短的时间内伪造了一个被重伤的现状，等到云夫人醒来后，便告诉她自己多年前的一个仇家找上门来，那人是江湖上的大魔头，却少有人知其名号，向来行踪不定，人人都以为他死了，却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找上门来，还重伤了自己，抢走了孩子。

　　云夫人怎么也没想到云行远会骗自己，即使本来不信也在孩子不见的事实面前相信了他的话，不由得悲痛欲绝，逼着云行远立誓一定要将孩子找回来，云行远答应了，只说等她养好身体便即刻出发。云夫人勉强同意了。

　　云行远在这边骗过了夫人，那边立刻着手第二步，秘密让人去找来一具刚出生不久的婴儿尸身，花重金买下，而后葬于后山之上。

　　这一切自然都是瞒着云夫人的。但是他却又故意露出些马脚，让云夫人有所怀疑，随着若有若无的疑点越来越多，“真相”也渐渐浮出水面，云夫人最终发现，原来自己难产许久，生下的却是个死胎，而丈夫为了不让自己过于伤心，只好编出了一个婴儿被抢走的谎言来，却最终被自己戳破。

　　彼时云夫人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正打算跟着云行远去找自己被抢走的孩子，这个“真相”的发现让她再次陷入悲痛之中，只不过这种悲痛，却是由生离变成了死别，很难说清这二者到底哪一种更为痛苦，但似乎因为有了先前的深痛作铺垫，云夫人并没有长久地陷入先前的那种悲痛欲绝中，而且，她也确实已经对这次的“真相”深信不疑了。

　　云行远费心设了这个计中计，自然是不愿妻子知道真正的真相，稳婆还以为当时打晕她的真的是那个前来寻仇的“大魔头”，早就在云行远的告诫之下远远离开。

　　至此，他完美地掩盖了那个只有自己知道的真相。

作者有话说

　　…这几天硬挤时间码出来的…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