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二十五个假人 ...
-
这是第几次了呢？你感受着交握的手中逐渐消失的温度，垂下眼消失在这个时空段。
茉伊拉的手不由握紧，掌心仿佛还留有他的余温，让她冰凉的手心残留了一点的温暖。
——无法理解。
这个副本的意义是什么？
让她回到过去，一次次地和她的光加深情感，意义是什么？
无法清晰理解情感的神赐之物，从第一眼看到那个人的时候就意识到了——非常重要。
但是现在的话，她算是稍微能分清楚一点了吧。
重要之物，特殊的存在，但是他和其他的重要的存在是不一样的——非要说的话，那一定是情感上的区别。
她看着熟悉却毫无人气的属于圣空星人造神的花园，双手下意识揪住了裙摆。
三年前，四年前，五年前……
每一次每一次，除了最开始那次，都记得和他告别，留下会再见的承诺。
“……八年前，第六次。”茉伊拉低声自言，“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啊。”
莫名的，茉伊拉感到了一点无措。
九年前，她在嘉德罗斯苏醒后没多久便逃离了圣空星。
按照之前一年一年跳跃的时间线，这应该是八年前，也应该是……属于嘉德罗斯的最后一段时间线吧。
不可能回到九年前的，那个时候她还不一定已经离开了。
时空是不会让相同的存在见面的，谁知道那会不会导致世界的崩塌和错乱呢？
那么，这个时候，恐怕嘉德罗斯……在她逃离后还没能见到她一次。
茉伊拉闭上双眼，放任自己的意识在逐渐扩大的范围内寻找那个唯一能和自己链接的意识。
而正在训练场的人造神，正挥动着大罗神通棍，将从实验室送来给他对练的试验品甩到训练场的围墙上，发出的巨响让躲在外围的侍从恐惧得发颤。
身形仅仅刚刚脱离幼年期的神族微微抬着下颚，金色的眸子看都不看一眼被打击到血肉模糊的试验品，他像是甩掉什么污秽一样甩了一下神通棍，将背后偷袭过来的另一个彻底完结。
“嘁，”本就厌恶着实验室的一切的人造神，不屑地撇过头，连一句“渣渣”的称谓都吝啬给予。
人造神的眼神徒然一变，鎏金色的眸中的怒意几乎要化为将人灼烧殆尽的岩浆，他感觉到了什么，稚嫩的面容上因为怒极反而显出了笑容，“哈……真是有胆子啊渣渣！”
他感觉到了什么呢？
大概是游离着的神赐之物的意识吧，不过在现在的嘉德罗斯看来——那可不是啊。
而在花园一角的茉伊拉心态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原本难起波澜的情绪莫名被煽动，就像是被燃烧的冰墙逐渐坍塌崩坏。
花园里没有，房间里没有，餐厅没有……
——有什么正在崩塌。
没有、没有，没有！
哪里都……没有！！
——快要被破坏了。
茉伊拉猛然睁开双眼，双脚下的地面生生由于她不自觉的使力而生生崩裂，甚至掀起了一片尘土。
神赐之物常常舒出一口气，似乎是在平复着什么，她的目光徒然显得漠然可怖，方才那种因为找寻不到什么而崩裂的感觉，让她感觉到了诡异。
她第一次这么清晰地在自己身上感知到“暴怒”的情感，就像冰封的东西被什么东西融化一般露出了瞬间，然后又被冰封了回去一样。
她没能和嘉德罗斯的意识链接上，带着神性的嘉德罗斯能够很好地把控自己的意识体，完全直接隔离了他人的意识触碰，同时也将她隔离开了——或者说，因为能做到这样的只有她而已，那么这根本就是直接隔离了她的意识。
在她离开的那一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茉伊拉对圣空星属于人造神的宫殿构造还算熟悉，便打算自行走出花园，打算在这座宫殿里四处走走看看能不能找到他。
在神赐之物完全无法触及的某处空间里，有人像是看戏一般，却又莫名松了口气，说出了诡异的话语。
——“还好还好，差点就要玩脱了。”
细微的声响，花束掉在了地上，是个茉伊拉觉得有些眼熟的小女仆——运气还算不错，这个女仆是茉伊拉在“未来”中那个难得和自己说过些话的那个。
——虽然现在看到她就像看到了怪物一样。
“你、你怎么会……”小女仆匆忙地把花束捡起来，也顾不得那些灰尘沾染到自己的身上，她看着茉伊拉，由于极度的恐惧甚至连瞳孔都开始发颤。
茉伊拉不明所以地看着颤颤巍巍的女仆，对于这个孩子茉伊拉还是有不错的印象的，她眼底稍微柔和了一些，“妮娜。”
“！欸？！”被直呼到姓名的妮娜娜仿佛受到了惊吓，瞄了眼面前比自己矮小的少女，眼神慌乱得不敢直视她，她努力地平复自己的心绪。
“带我去见他。”茉伊拉直接这样说道，语气平静不带有命令的意味，偏生让人无法拒绝。
见着妮娜依旧愣在那，茉伊拉接着加上句，“去见嘉德罗斯。”
“啊、是、是的！”妮娜恍然大悟一般，身子略微僵硬得转过，在她听着平复一些的声音中还带着细微的颤音，“我这就带您去。”
茉伊拉无法理解她的恐惧，只是歪了歪头，跟了上去。
妮娜现在感到非常的后悔。她就不该为了宫殿里的插花跑到花园里来。
太糟糕了。这简直是噩梦。妮娜几乎可以想象出一会他们尊贵的王储会是怎样的反应，按照曾经看到的那次和其他人和她描述的来想象，她就不禁感到胆寒。
这个女孩子的容貌和之前那几个完全不是一个层面上的。这么说吧，如果说这个女孩子真的是神赐的完美造物的话，那么以前那几个都只不过是妄图模仿却完全失败的残次品——明明之前她觉得那些女孩子也很漂亮啊。
在第一眼看到这个女孩子的时候，妮娜甚至要以为自己要沦陷在那美貌中，如果不是因为那个可怕的眼神……那种和他们的王储带着些许相像的眼神。
不，有些区别。
他们的王储不屑于注视他们这些弱者。妮娜曾经在他休息的时候注视过那位大人，他望着远处，也不在乎身边那些残破的试验品，眼神非常平静——却完全不像是在注视着什么——就好像这里的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一样。
而这个女孩子的眼神……在她的眼里，所有的都是一样的，没有什么能够被映照在她的眼中，她什么都看不见，异样的漠然，即便后来似乎刻意软化，对人心变化非常敏感的妮娜也能看得出那毫不掩饰的距离感——将自己和其他的一切分割的距离感。
那双眼睛就好像直接是在说着“我和你们是不同的 ”一样，明明应该让人感到不愉的眼神，却偏生更觉得可怕——可悲。
如果能见到神赐之物的话，那么大概就是她这个样子了。
不过，就算这样的话，那位大人也不会允许她继续存在吧。或者说，越是相像，那位大人也只会更容易被挑起怒火。
“……啊，”还没走出花园，跟在妮娜身后的少女发出了细微的声响，停下了脚步，妮娜疑惑地侧头，听到她平静无波让人难以理解的话语，“来了哦。”
她还来不及反应，便被不知何时凑近的少女揽住腰身，抱着她从原地跳开——巨大的轰鸣声让她几乎要怀疑自己的耳膜能否完好。
那处地方已经几乎坍塌，巨大化的神通棍收缩回原本的长度，被人造神握在手中。
茉伊拉在一角把妮娜放下，她微微侧首，“呆在这里。”
妮娜没能回答她，就看着她径直朝着他们明显压着怒气的王储走过去，她受到惊吓甚至连话语都被卡在喉中，更别说是想着要拉住她。
茉伊拉记得在实验室的时候，自己没有回应嘉德罗斯的意识。
他当时说什么来着？
——喂，你在哪里。
——回答我。
——回答我！
——你，在，哪，里！！
茉伊拉伸出自己的手，说。
“那么回答你，我在这里。”
回应她的是直接挥过来的神通棍。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二十五个假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