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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永枉森林15 要素齐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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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等她再醒来,发现自己躺在棚子里,日头已经来到正当空。
她想起来,但才一翻身,就发觉脑后疼得厉害,不由得呻吟出声。
这时有人从棚子从另一侧走过来,矮身往里看,发现她醒了,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是白小路。
一瞬间,之前的事一一闪过脑海,周琪神色又悲又愧,她轻声回答:“我没事。”
“陈……陈强呢?”她咬着牙问。
白小路说:“他把你抛向我们,趁乱逃走了。”
周琪脸色涨红,磕磕巴巴说:“对……对不起。”
白小路抬手阻止道:“等等。”
他跑开了,不大会儿,拽着个身材修长面无表情的美男回来。
白小路看着周琪,“再说一次?”
周琪抿抿干燥脱皮的嘴唇,“林询,对不起,还有小路,我被仇恨和悲伤迷住了眼,错怪你们了,幸亏你们没事,要不然我就是与敌为友,不仅害了你们,也没能给我哥报仇。”
说着,她眼中流下泪来。
王行之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过来,他咳嗽一声,说:“两位,对不起。”
林询没吭声,听完,转身走了。
白小路干咳一声,说:“他这会儿忙,他原谅你们了,我也是。”
王行之苦笑一下,也跟着离开。
尴尬地沉默一阵后,周琪勉强振奋起精神,问道:“你们刚才在忙什么,我也帮忙。”
白小路从棚子角落里拿出一串芭蕉,说:“不急,你先吃东西,吃完再过来。”
他倚靠在棚子上,眼睛望着外面一个方向,微微眯眼,“我们……在为晚上的庆典,做准备。”
……
天渐渐黑下来,随着月亮升起,夜色深了。
棚子里,其他人都睡下,只有白小路和陈框框一人坐在棚子两边边上,四处警惕地看。
他们已经没有时间,不能破局的话,今晚就是他们所有人的死期。
月亮升到一个角度时,无风,周围的树林里传来树叶沙沙的响动。
白小路心里一凛,刚要起身,就觉得不对,头皮发麻的感觉迅速袭上来,他下意识抬头去看,就见一只惨白的手从棚顶的枝叶缝隙中伸进来。
紧接着,另一只手也伸进来。
白小路咬牙,手里一直握着的砍刀就要举起来砍过去。
那两只手却以极快的速度,猛地朝另一侧的周琪而去。
人都挤在一起,白小路没有挥舞匕首的机会,周琪已经被一只手捏住下颏,塞进一嘴的坟土。
紧接着一根绳索倏地套上她的脖子。
速度太快了,一切都在电光火花之间,且无声无息。
白小路下意识扑过去,只来得及将自己的手臂一同塞进绳套。
转瞬间,绳索就被拉紧,手臂上很快极强的拖拽力道,疼痛感刚刚传递回大脑,手臂上就一松,绷直的绳子被一只手抓住,用力往回扥。
林询额头青筋鼓起,回头道:“快!”
王行之也连忙一起拽住,白小路动作飞快灵活地将绳套从自己胳膊还有周琪的脖子上解开。
陈框框窜过来,挖周琪嘴里的土,这土不知道经过怎样的处理,竟黏成一团,一时抠不出来。
白小路这时候咬牙用另一只手掐住周琪肩膀,在让她弯腰,在她背上一处猛拍一下,周琪这才哇的一下,将嘴里的东西吐了出去,咳嗽不已。
周琪惊魂未定,但缓过来后,连忙和白小路他们一样,跟着一起去帮忙拉那根绳子。
绳子另一端的力量很大,所有人被拉出棚子。
咔擦,天上闪电划过,是又要下雨。
月亮被云层挡住,但阻挡不了今晚的仪式。
雨点噼里啪啦掉下来,打湿头发和衣服,但没人在意。
两边僵持着,直到绳子竟突然断裂,白小路他们后仰,摔进了泥地里。
一个人影如鬼魅般出现的水潭边,幽幽望着这边。
“是陈强!”周琪惊呼。
闪电划过,照亮陈强的眼,他默默看着他们,眼神极冷。
陈强打了个呼哨,周围被大雨浇得哗哗响的树冠里,瞬间冒出数不清的大白脸来,他们望着这边,像在观察,像在挑选时机。
一阵大风刮过,将雨水吹进人的眼睛,几乎让人睁不开眼。
就在这一刻,哗哗的响声瞬间变大,像是海浪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那些大白脸动了,他们像野兽一样,四脚着地,向他们冲过来。
同时,陈强掏出腰带上的刀,也冲过来。
轰隆隆,一道惊雷砸在地面,惊心动魄。
陈强从泥泞的一片地面上跑过去,突然觉得不对,他脸色一变,回头去看,就见后面的回归者们突然坠落。
地面上陷落出一个大坑,那些大白脸猝不及防,没反应过来,直接掉进陷阱里去。
陈强经过时,就觉得那块地面底下好像是空的,他一个人经过时表面还能承受,人多就被踩塌坠落。
陈强脸色难看,但并没太大的触动,他回过头来,说:“没用的,他们还会派人来,你们五个人,今晚都逃不过去。”
他这句话,已经在表明,他指定所有五个任务者作为祭品。
泥水湿滑,那些回归者暂时无法爬出来。
就算一会还有回归者回来,但目前只剩下陈强一个人,他就算自身素质再强,也没法和所有其他任务者对抗。
陈框框和白小路冲过去,一把抓住他,但出乎意料的,他并没反抗。
陈强脸上并没有多黯然的神情,只是沉默着,脸上竟然是无比平静的。
所有人靠过来,站在他面前。
他看着他们,竟笑了笑,说:“你们可能不信,来到这个世界的这些天里,直到这一刻,我才觉得终于能完全放松下来。”
“你为什么这么做?”林询问。
陈强摇头,“我不能说,说了,你们就能破局,彻底脱离这个世界,而我……。”他的话到这里就戛然而止。
“你会永远留下。”林询将他的话补充完整。
“我的动机,只要我不说,你们谁也不会知道,所以,我不会留下。”陈强语气平静。这时,任务者们才明白他并不反抗的原因,他们拿他没办法。
“你不是人,你怎么能这么残忍!”周琪崩溃叫喊道,“我要杀了你给我哥报仇!”
说着,她就拿过白小路手里的匕首,就要扑上去,但被白小路牢牢拽住。
陈强平静地看着这一切,说:“你杀了我,你们就永远无法得知我的动机,永远离不开这个世界。”
匕首还是扎到他身上,只是划破衣服和一点皮肤,就哐啷落地,周琪呜呜哭着蹲下。
陈强微微皱眉,看着周琪的眼神里竟然有歉意,但并没有悔意。
陈强说:“抱歉。”又看着眼圈发红的白小路,和沉默的林询,说:“兄弟,抱歉。”
“你是被选定的人。”林询突然开口。
陈强脸上迅速闪过惊愕之色,但很快又恢复原样。
他开口说话,但并没回应林询的话,而是开始叙述昨天晚上的事,“我本来想把小路留在最后,我不想他死,也不想你们所有人死,但不行。”
“你太聪明了,”他看着林询,“我需要让你离开任务者队伍,要不然你会很快发现不对,所以我设计陷害你,前天晚上,我让两个回归者冒充你们,故意留下指向你们的线索,周琪他们被仇恨和恐惧蒙蔽,很轻易地就相信了。”
周琪眼睛要喷出火来,王行之咳嗽一声,抱歉地看了他们一眼。
陈框框胖胖的脸上,又惊又疑,来回怀疑地看,他到现在都没彻底弄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你没有去过回归者的祭祀大殿吧?”林询突然开口道。
陈强脸上现出难过神色,“我……我不敢去看。”那里有任务者的尸身雕像,他心中有愧,所以一次都没去过。
林询看着他,说:“回归者今晚预留了六个祭品位置。”
陈强脸色倏地巨变。
其余人先是一怔,继而才想明白林询话里的意思,顿时看向陈强的神情咬牙切齿又解恨。
林询看着陈强,用淡淡的语气说着让所有人惊愕的话,他说:“这个案子我听说过,最后,出卖同伴的凶手,最终没能逃出这片森林,他同样被那些狂热的回归者杀死。”
陈强身体一震。
“你不想回去现实世界了吗,要一辈子留在这样的地方?”白小路恳切地问。
陈强喉结微动,“当然想回。”他的声音艰涩。
“你说出来,我们一起离开这个世界。”白小路说。
陈强说:“我杀了人,回去还能还过去一样吗?”
白小路咬着嘴唇,之后说:“你本来是个磊落之人,做错了事,你自己明白该受到惩罚,但就算死,也该死在咱们自己的世界,留在这样一个地人不人鬼不鬼地活着,有什么意思!”
陈强的脸色变了,他钢铁般僵硬平静的脸,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纹。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僵持住了。
他没法杀掉他们所有人,他们也不能杀掉他。
白小路燃起希望,他看出,陈强有动摇。
“你不是那样的人,不要一条道跑到黑,强哥,回头吧!”
陈强瞳孔微颤,“我……我……。”
可就在这时,身后的树冠发出哗哗声,陈强听见后,脸色倏地一变,他反应很快,并没回身去看,而是直接抬手去摸自己的脖子。
可还是晚了,一根绳套无声无息地,突兀地罩到他头顶,系在他脖子上。
陈强只来得及将手指塞进绳子里,但力量太悬殊,根本解不出来。
白小路见状就冲上去,林询几乎和他同时动起来,两个人一个试图去拉住绳子,一个去帮忙解绳套,他们速度已经很快,可也晚了。
白小路只觉得自己指尖刚碰到绳子,就已经脱手,一股大力袭来,陈强被拽着倒在地上,快速拖走。
白小路借着刚才前冲的势,继续往前使劲一扑,只来得及抓住陈强腰间的衣服,他被一起带了出去,感受到雨水砸在脸上,身后杂乱的脚步声中,有一个脚步离得很近,很稳。
他心里没那么慌了,喊道:“强哥,你坚持住,林询会想到办法的!”
陈强一只手还卡在绳套里,所以他还能勉强呼吸,能说话。
在这种时候,他却好像不着急了,他艰难地喘着气,断断续续说:“司妙妙……是我杀的。”在白小路猛地抬头看他时,他移开视线,看着漆黑的天空,说:“他们……他们残忍地对待她,想让我因此……屈服,他们答应让我……让我动手给她个痛快。”
原来,司妙妙手里的那块布是这么来的。
“周正他们……他们嘴里的坟土是我塞的,绳套也是我系到他们脖子上的。”陈强语速很快,在这种紧急的情况下,他却似乎在向白小路自白。
“这是……这是回归者献祭仪式的一部分,他们狂热地崇尚自然,到了令人……令人恐惧的程度,他们认为人和动物的声音,也是破坏自然的噪音,所以所有人都割掉了声带。”
“外来人作为献祭的祭品,同样要用坟土堵住嗓子,让他们无法发声。”
陈强说:“我告诉你我的动机,是它……它要我……。”
可就在这时,他突然一手捂住自己的脖子,露出无比痛苦的神情。
白小路大喊:“你怎么了?”
他以为陈强是被绳套勒坏了颈骨,大惊失色,脑子里一片慌乱,正在想办法。
就在这时,他看见,陈强的脖子处,有什么东西,像黑色的云雾,伸出一部分来,缩回去,又伸出更大一部分。
白小路震惊地看着那一幕,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可等他使劲眨眨眼睛,已经能看清那片云雾的形状了,那是一只……苍白的人手。
陈强痛苦地扭动嚎叫,绳套勒在脖子上都没让他动声色,现在却如此痛苦。
那只手出来以后,其他部分就很快地,在三五秒内,全部脱出。
那是一个说不出是不是人的东西,他迅速凝成实体,他有一张惨白灰败的脸,两只眼睛就像是鱼类死亡之后的样子,灰白,外凸,没有任何光泽。
他表情僵硬,青紫的嘴唇微张,露出里面青白的牙齿,牙齿缝隙中,还夹着些颜色暗红的肉丝样的东西。
白小路几乎以为自己在梦境中,他惊叫了一声。
那东西似乎看了他一眼,然后,以人体根本无法完成的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后仰,蜷缩,像蛇一样,转瞬就窸窸窣窣地游走过草地,没入不远处的水潭中。
下一秒,白小路只觉得手里拽着的衣服发紧,是陈强被绳子拖得竖起,就要上树,他也被拽着上去。
这次,几乎没有什么缓冲的时间,那些残存的愤怒的回归者似乎不想给他们任何机会,他们速度极快地悬空,又往树冠里去。
陈强从刚才的痛苦中刚刚有所缓解,又几乎彻底喘不上气来。
在这种时刻,他竟然一把抓住白小路抓着自己衣服的手。
白小路一愣,抬头看他,陈强低着头,两人视线在昏暗中对上。
“我在飞机失事坠落中,它在我脑海中告诉我,只有其他所有任务者都死亡,我才能生。”
白小路震惊地看他,问:“它是谁?”
陈强说:“是这个世界的主宰,不,是所有任务世界的主宰!”
“那是什么?”白小路大声问。
可陈强的头已经被抓进树冠里,他突然不再出声,白小路叫他好多次也没反应。
大地传来震动,白小路本来以为是地震,但很快他就发现不对。
他眼前的树冠开始变得模糊,如虚影一般,他的眼前闪过四张床的简单寝室。
这时,他才意识到,陈强说出了动机,要素齐全,他们要脱离了。
可是,陈强这种情况还能回去吗?
白小路咬着牙,听到树下紧跟着追来的脚步声。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陈强抓着自己的手一紧,又倏地松开,无力地垂落。
紧接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口鼻处。
树下,有人大声叫他的名字,“白小路,他死了,你下来!”
白小路不敢置信。
下面的人罕有地急了,“你再不松手,与这个世界关联太深,就没法脱离了!”
白小路恍然,最后抬头看了一眼,陈强没入树冠的脸,一咬牙,松开了手。
在掉下树,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接住的同时,耳边仿佛听到轻轻的咔擦一声。
任务世界在他面前破碎,他眼睛一闭,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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