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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永枉森林13 第三个黑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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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白小路想了想,“这是一个人的身体部分吗,可为什么他身体的部分会散落在任务世界里,”恍然道:“难道,任务世界的最终目的,是要我们集齐所有他的肢体?”
他一拍大腿,“坏了,那之前几次任务世界岂不是都白去了,那些肢体咱们都没带出去啊!”
林询摇头,“不需要带出去,如果我们没达成它的目的,即使找出真相破局,也不会脱离任务世界。”
“只要找到,就算完成。”
白小路秀气的眉头皱着,还是想不明白,“如果它的目的是那些肢体,那找到肢体的时候,不应该就是任务完成的时候吗,为什么又必须让我们寻找到凶手和真相?”
林询思索一阵,摇头,道:“目前线索不够,也许任务世界的主宰不只一个,也或许,碎肢和凶案之间本来就有我们没发现的某种关联,这需要再有两到三次任务才能最终确定。”
白小路眼睛亮起来,他本来以为现实世界发生过的凶案数都数不过来,如果自己一直被选择,那这辈子没什么指望彻底摆脱任务世界。
但人的肢体就算分得再怎么碎,也有拼完的时候,何况,他看看箱子里的两条腿,显然,他们的进展其实已经很多了,他又一次念叨道:“血液、毛发、指甲、双腿,还有雪山下的村庄里未知的部分,这个只要出去问问框框就能知道了,还差头、躯干、双臂。”
他眼睛更亮了,“这是不是说明,我们再有三次任务就能集齐肢体,彻底脱离任务!”
林询神色却并不那么乐观,眉间的严肃依然在。
“首先,我们不能确定只需要集齐一个人的肢体。”林询说。
白小路目光一下子暗淡下来,眼中有些失望。
林询看着他,嘴角抿了抿,说:“但这个可能性还是很大。”
白小路又有点高兴了。
林询目光在他弯着的嘴角上扫过,“肢体部分数量上,还有很多可能性。在一些传说和宗教里,眼睛和心脏常常有特殊的意义。”
“佛教里有天眼,能透视六道轮回,印度教中的湿婆,能用额头上的第三只眼喷出毁灭之火,道家有眼睛是内心活动的外显的说法,同时道家也认为心通神明,是五脏六腑之大主。”
白小路听明白了,“也就是说,除了头、躯干、双臂,还有眼睛和心脏,那就是还有五次任务?”
林询却摇头,“也许下次任务我们就会发现肢体剩余的其他所有部分,也可能再经历五次任务,也还远远不能结束。”
眼睛和心脏如果被提取出来,那么,其他器官又为什么不能单独摘出来放入一个任务世界呢?
白小路有些沮丧,但因为本来也就没抱什么希望,所以,也没有太过失望。
林询却还沉浸在思绪里,“溪江肉联厂的任务有些奇怪。”
“哪里奇怪?”
“被害者的死法,很奇怪。”
白小路回想起他们的任务者同伴被剖开肚子,内脏都放在头顶,和猪一起冻在存储的槽子里,就觉得心里酸涩,浑身一寒。
林询看向他,“现实世界的肉联厂会用那样的方式储存猪肉吗?”
白小路一怔。
林询喃喃道,“这种处置方法,像是一种隐喻,或者仪式……。”他摇摇头,“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我们得离开这。”
白小路深呼吸一口气,振奋精神,看看四周,他们说这几句话的工夫,天已经明显暗下来。
这时候,他才发现,这村子里是有人的,因为在这里能看得很清楚,有一部分屋子的门板缝隙里,隐隐透出些火光来。
林询看着周围墙上没有点燃的火把,迅速将装断腿的箱子放回去,盖好柜门,说:“我们得快点,屋子里的人随时会出来点亮这里的火把。”
两人收拾好,就轻巧灵活地快步离开草棚,林询在前面,直奔一个方向而去,钻进林子。
白小路方向感很好,发现两人是在往坟地走。
他想问去做什么,但没法问,因为在他们刚钻进林子不久,就看见村子里一处处火光亮起,往他们刚才所在的草棚聚拢。
是屋子里的人都出来了。
他们好像很兴奋,火光高高低低,不时跳跃,像是在跳某种神秘的舞蹈,诡异的是,一切都在静默中进行,只有隐约的脚踩地面的声音,和火花爆裂的动静。
之前在树上,林询与几个回归者交手时,那些人也没发出过动静。
想到那只声带被割的狗,白小路好像明白村子里的人为什么如此静默。
两人不管身后的动静,小心地在树林中穿梭,很快到达目的地。
林询四处看看,找到一块扁平的石块,蹲到司妙妙的坟前就挖。
白小路先是愣一下,但还是一咬牙,抽出匕首,也挖起来。
这辈子他都没想过,自己会做出挖人家坟的事,还是他见过的人。
坟是新的,土还很松,尽管工具并不得心应手,但挖起来也并不多费力。
没多久,他们就看见了司妙妙。
没有棺椁,甚至草席也没有一张,她就那么被埋在土里,只勉强认得出她的样子。
她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整个人好像缩小一圈似的,血迹渗透衣物。
白小路没敢多看。
没让洁癖的林询动手,他忍着腐臭味,弯腰在司妙妙身上的衣服口袋翻动,找到一张停车发票,一个随身笔记本,再就没有什么了。
林询在旁边一直看着,突然走近一步,说:“她的右手里有东西。”
白小路要动手去拿,却被林询拦了一下,“用这个垫着。”他低头一看,林询手里拿着的是他自己的手帕。
白小路接过来,小心地用这块手帕垫着,费些力气才扒开司妙妙的右手手指,拿出……另一块布来。
在看清这块布料后,白小路眼睛瞪大。
“是陈强。”林询开口道。
这块布,是陈强裤子上的。
所有任务者里,只有他的裤子是迷彩布。
“内应……是陈强,他是凶手!”白小路怔怔道,“怎么会是这样?”
“会不会是误会?”他不敢相信。
林询摇头,“按陈强和你的描述,司妙妙虽然胆子不大,但人很聪明,她知道我们会找到她的遗体,她也知道,我们在她手里发现这块布,会意味着什么。”
回想着上次任务,陈强给他的可靠感,还有这次任务以来,陈强的表现,他和林询被迫离开队伍时的态度,难道都是在演戏吗?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现在,没人能给出答案,也许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时,林询突然抬头看向远方,白小路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见,在种植园的远处,有星星点点的火光跳动。
是去种植园干活的回归者往回走了。
月亮从云层后钻出来,林询看看祭祀大殿的方向,眉头皱紧,“快到时间了。”
现在月亮升起的高度,已经照在神殿顶上,过不了多久,就会透过那道孔洞,将月光照进代表自然之神的那只空碗里。
“我们走。”
两人迅速将土回埋,幸亏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不太近的话,别人看不到这边在做什么。
恢复原样后,两人又钻进林子,这一次,他们直奔祭祀大殿而去。
屋子里的回归者在集合,在种植园劳作的回归者也在往回走,他们都很亢奋,夜来了,他们又要完成他们的祭祀仪式,用丰盛的祭品献祭给他们的自然之神。
大殿里火光亮着,两人躲在附近林子里,没进去。
因为,他们听见里面有动静,很微弱,有脚步声,还有打磨石头的声音,还有哗啦啦的水声,但水声不那么清脆,听着很浑浊粘稠。
之后,他们听见明显的拖拽声,和摩擦声。
两人都脸色一变,明白发生了什么。
有任务者被抓到,被带回来了。
白小路身体忍不住一颤,转头去看身边的林询。
两人离得很近,尽管天黑,还是能看清彼此的表情。
林询看看他,又转而看向林中小路的另一端,从树木的缝隙间能看到,一条由火光绵延成的长龙在快速接近,他们已经能听到光脚踩在树叶上的声音,还有火把燃烧时的味道。
林询转头回来,看向白小路,摇摇头。
他们没机会救人,甚至自身都需要一点运气来自保。
白小路低下头,眼圈是红的,但没坚持。
过一会儿,所有回归者进入大殿,里面传来咣咣的,类似打鼓的声音,然后,白小路刚听见一点类似小动物呜咽的声音,还没反应过来时,他的耳朵已经被一双微凉的手紧紧捂住,再也什么都听不到。
直到这时,他才反应过来,刚才听到的是什么。
白小路紧紧闭着眼睛,感受到林询拂在他脸上的呼吸,一下,又一下,规律,又稳定,他微微弯腰,把额头顶在对方一侧肩膀上,听见林询的心跳,也是一下,又一下。
他自己混乱的心跳渐渐和对方同拍,沉稳下来。
不知道过去多久,耳朵上捂着的手松开,白小路抬头去看,林询目光戒备地盯着树林外,一两分钟后,才收回目光低头看向他。
“他们回村庄了。”
林询说的是那些回归者。
白小路眼圈是红的,但没哭。他抹把脸,说:“我们进大殿看看。”
林询没动,看着他,说:“你在这里等我,我自己去。”
白小路勉强咽下喉咙里的酸涩,在他肩膀上轻推一下,“你什么时候这么体贴了,我也不能总靠你,一起去。”
林询没再劝他,两人一起钻出林子,顺着小路进入大殿。
刚进去,一股淡淡的腥味就钻入鼻腔,是泥土被雨水砸进去翻搅的味道。
他们才进入大殿,就一眼看见,祭品台上第三个石子围出来的圈里,多出来两个泥塑像。
白小路心里一抖,没想到是这样。
他急忙跑过去,几乎立刻认出,其中一个,是张思鸣。
心里的悲伤和难受让他忍许久的眼泪,到底是流了满脸。
他顾不上给自己抹眼泪,泥土把章思鸣垫得比他高了,他垫起脚尖,伸手去抹泥土下乱七八糟的厚刘海。
“你最重视你的铁刘海儿了,哥给你理顺了。”他哽咽着,手指轻轻摆弄那些刘海,没有梳子,勉强弄得看得过去。
他后退两步,站在那里怔怔看着泥塑像大张的嘴。
“另一个是张永生。”和缓的嗓音在他旁边说道。
白小路看向另一个泥塑像,确实隐隐看出是那个家伙。
“李骆、周正、张思鸣和张永生,这是陈强选择的顺序吗,”白小路尽量压抑心中的难过,理性分析,“为什么他会选择这几个任务者,而不是其他人?”
林询眼睛微眯,看着张永生的泥塑像,“可能是他比较讨厌吧。”
白小路一愣,林询说:“你还记得李骆是在哪里被拖走的吗?”
白小路回想道:“当时他和我们闹翻了,自己一个人在外面,下雨后,应该躲进了附近树林里。”
“陈强那时在哪?”林询继续问。
“他在棚子……不对,李骆出事时,我看见你爬树上去,就想过去,是他阻止的我,他……他手心是潮湿的,头发在滴水,那时很混乱,我没往心里去,他……,”白小路眼睛渐渐睁大,“他从棚子里出去过!”
“还有,他是后来才与我们会和的,在那之前,他在崖上监视我们,李骆……那个时候,他就应该已经定下第一个被惩罚者是李骆,这次任务世界的死亡规则,是陈强的指定。”
林询点头。
“周正……,陈强对周正兄妹的印象应该很不错,要不然不会为了周琪,而去修理张永生一顿,可他为什么要先选择周正下手?”
林询也没想明白,皱眉不语。
白小路看着自己沾泥的手,上面还有涂防蚊虫草汁留下的痕迹。
脑子里一幕倏地闪过,他张张嘴,“周正发现了过草药里的异物,陈强在草药里动过手脚,他怕被周正发现!”
林询眉头一松,看向他,目露光芒,突然问道:“这几天晚上你睡得怎样?”
白小路没想到这时候他会问这个,但还是老实回道:“可能是太累了,晚上都睡得挺香,连值夜时都是强撑着不打瞌睡。”
林询说:“明知道晚上会出事,你敢睡那么香吗?”
白小路讶然,琢磨一下,“是草药里的异物,那东西促眠!”
“陈强他在催眠我们,好方便他晚上下手。”
林询点头。
白小路咬牙,又难过又痛恨,其他人可能还好,但他们是从上一个任务好不容易一起捱过来的,林询更是共同跟他走过三次任务。
他突然又想到一幕,“昨晚在树上,我让陈强帮忙托住周正,之后,我上树,周正就被拖走,张思鸣……张思鸣就在树下,他的角度可能能看到陈强做了什么。”
白小路又摇头,“不对,如果张思鸣真看到了,当时他就会说出来,不会隐瞒,这样的话,陈强为什么要选择他动手?”
林询说:“因为陈强心虚,他需要扫除一切揭露他的可能,就像他处心积虑挑动周琪和王行之,将我和你赶出任务者团队,就是因为他忌惮我们。”
白小路张张嘴,“昨天晚上,密聊的人不只是周琪和王行之,还有他!”
林询没说话,默认了。
两个人之间沉默几秒,白小路轻轻叹气,“我不懂,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两人之后又在大殿了查看一番,供台上的七只碗里,里面的东西应该都换过,腐烂的肉皮换成了新鲜的,看着像是狗皮,水也添到将满。
祭品台边上,有用水和泥的痕迹,还有装水的器物留下的圆形湿痕。
台上四个圆圈里,三个已经满了。
在看清最后一个圆圈里的情形时,二人心里都猛地一沉。
他们之前在外面听到了打磨石头的声音,磨的就是第四个圈。
这个圈里,磨出来六个平整的小圆,这代表着,明晚,月亮再次投射进那只碗时,将有六个任务者被做成塑像,立在这里。
白小路后背冷汗冒出来,沿着背脊往下流。
如果他们没弄错,加上驾驶舱里的机长,还有陈强,幸存的任务者正好是六个人。
“明晚,是庆典之夜,他们要干一把大的,回归者们要杀死我们所有人,来祭拜自然之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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