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
“什么人嘛！像你这种自私的家伙，迟早会死在这家破店里！呸！”
听上去是某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
“嘘！小声点！你他妈想把丧尸引来吗？快走了！”
嗯，这个好歹有点脑子。
秦时穆默默地又靠坐回在墙角，听着门外的吵吵嚷嚷，漫不经心地评价着。
他从来没有觉得时间如此难熬过，明明距离那群人驱车离开也不过三个小时。
他很渴，也很饿，腿上隐隐作痛的伤势，让他连站立都稍显困难。
但最让秦时穆觉得难以忍受的不是这些，而是喉咙口抓心挠肺的痒意和干渴。他不停地吞咽着唾液，妄图缓解这份异样感，但却收效甚微。
那不是由于缺水或是饥饿，亦或是其他什么人类的生理本能，而是极度地渴求着某种东西。
那是……人类的血肉。
他将这店里所有能吃的药全都一股脑的塞进了肚，却还是没办法阻止这种可悲的转变。秦时穆从没有那么清醒而又深刻地意识到，自己与那些毫无理智、只剩下食欲的怪物只有一线之隔，而那一线，将会在他撕咬下第一块活生生的人的血肉后崩溃殆尽。
他不想死，却也不愿意以这种丑陋而可笑的方式活着。那甚至说不上是活，只是一具行尸走肉罢了。
所以，他将自己困在这个牢笼里，拒绝着与一切人类的交集。
————————
又不知过了多久。
一道透彻而清冽的声线，轻轻地飘进了这个死一样静寂的店里，宛如森林间跃动的某种灵光，静静地照耀着这片幽暗的、鲜有人踏足的禁地。
“请问有人在吗？”
“我没有恶意，只是我朋友生病了，来找些药。”
秦时穆微微动了动身，一如既往地回了句。
这声音倒比刚刚的年轻人动听多了，他暗忖。
此时，在他已经有些浑浑噩噩的脑袋里，却又回响起了，刚刚走的那批人中，某个年轻气盛的家伙临走前的谩骂，“像你这种自私的家伙，迟早会死在这家破店里！”
或许，真的会死在这里吧……
“……我被丧尸抓伤了。找别的药店的话，恐怕来不及带回去，我就会变成丧尸。”青年的声音继续断断续续地继续传进来。
嗯？
被丧尸抓伤了？
秦时穆的精神猛地一震。
青年的言语仿佛某种魔物，蕴藏着蛊惑人心的力量，至少对现在的秦时穆来说，有着难以言喻的抵抗力。
秦时穆心想，他现在的脑海里萌生出的，一定是个相当可怕的想法。
“如果你害怕的话，我理解，那就不打……”
“等等。”
他叫住了他。
————————
所以……
现在是什么情况？
秦时穆瞥了眼距离脖颈仅有1厘米的长刀，又将视线转回压在他身上、眯着眼俯视着他的青年身上，神情一瞬间出现了空白。
“好了，你可以说了。”眼前的青年推了推因为刚刚过于迅猛的俯冲而有些松垮的眼镜，板着脸，一本正经地说道。
“别误会，我只是想说，”秦时穆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我也被丧尸咬到了。所以，我们不妨可以结伴而行。”
青年握刀的手猛地一颤，莹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甚明显的羞红，他看上去有些局促地移开了刀，“啊，抱歉……这两天，我遇到些不大好的事，有点神经过敏了。”
之前那什么可怕的想法呢？
青年这样，谁吃谁还不一定……
秦·重伤·时·被压·穆现在什么都不想思考，决定先默默装会儿死。
【滴！修正度20%】系统的提示音平平地在脑海中白渡地响起，紧接着便是系统咋咋呼呼的电子音，【嗯？什么情况！一个照面就20%，这破计量器没出故障吧！】
然后，白渡的脑海里就开始回荡起某种有规律的敲击，类似于那种拍打机箱发出的哐当咣当的声响。
白渡早已经对系统时不时的抽风行为见怪不怪，他一边把系统继续塞进小黑屋，一边言简意赅地解释道，“被丧尸咬了还能保持着这么久的清醒意识，并且将来能够做到危害位面程度的，估计也就只有统领丧尸大军的丧尸皇了。而我们现在的丧尸皇先生，在本人的刺激疗法下，没能跨出他尸生的一小步，暂时也就没了之后的一大步。好了，你可以安心地进去玩泥巴了。”
【喂！！！白老大，我为组织立过功，我为组织流过血，虽然我承认我蠢了点，但你不能……】
世界一片清净。
白渡撑着秦时穆身后的柜台站了起来，他的动作很慢，似乎是怕伤到身下的人。
“能站起来吗？”白渡询问道。
在见识到青年的身手之后，秦时穆也不再掩饰，毕竟青年要真对他做什么，现在的他，也无力反抗。他微点了点下巴，示意青年看他的左腿。
只见他慢慢地撩开上面虚掩着的裤脚管，膝盖以下，一片血肉模糊。那创口很深，一看就是被巨大的咬合力给硬生生撕扯下来的，小腿肌肉里头的血管外露着，虽然已经渐渐停止了流血，却隐隐地显现出一种乌青的不详色泽。
“如你所见，恐怕不行。”秦时穆微微苦笑道，“而且，我已经被咬伤了很久了，现在感觉很糟糕……”
白皙而性感的一节锁骨，随着青年起身的动作在他的面前一晃而过，他顿了顿，克制着自己一口想咬上去的欲望，咽了咽唾沫，继续说道，“刚刚我就随便说说，你还是走吧。”
“白渡。”青年居高临下地望着坐着的男人，秦时穆看不清他镜片下的神情，只能看到他苍白的唇一张一合，轻轻碰撞出几个音节，“我的名字。”
“……秦时穆。”
“秦时穆，”白渡晃了下自己的左手，上面扎着的布条尾巴随着他的动作在空气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他的脸上展露出了自他们见面以来最为灿烂的笑容，不是那种疏离的、礼貌的笑，那笑，像是一束阳光穿透层层阴霾，点亮了大地的生机，“别放弃你自己。”
“上帝只救自救者。”
他这么说道。
秦时穆突然为之前自己产生的肮脏心思，感到可耻。
【滴！修正度25%】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