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耽|鸢尾花》阿彦不说话

8、>>7.

　　“穿过那片小树林，就到山顶了。”抬头望了前方一眼，斯凯尔斯低声说。

　　兰伯特无声的点了点头。骑士从怀中掏出怀表来看了一眼，还有两个小时才到月华草的采集时间。

　　他们登山的速度比预计的要快得多，也许是因为骑士和公爵都有着良好的夜视能力。骑士的红瞳不单单是像魔族，而是真的在黑暗中，会将视觉模式转变成依靠热量成像的红外视觉。

　　“看来这次能亲眼目睹月华草成熟了。”斯凯尔斯一边向前走一边说，声音里隐隐透着期待，“老师曾对我说，那是令人此生难忘的美景。”

　　兰伯特再次点点头。他没有回答斯凯尔斯的话，而是聚精会神的盯着脚下。

　　从刚刚开始，他们登上了爱丽丝山上那片有名的“石滩”。爱丽丝山是座神奇的山峰。这里不出产凶兽，却生活着许多灵兽的幼崽。一条环山的石滩把整座山上下分成了两截。石滩下的山中住着一些普通的魔兽，而石滩之上，甚至常有龙种出没。

　　——不是那些只有四条肢体的伪龙，而是长着完全的四肢双翼的亚种。甚至是濒临灭绝的纯血龙族。

　　有意思的是，它们都是幼崽，只有幼崽。这些稀有的生物一旦成年、掌握种族的魔法就会立刻离开这座山。再次回来时，是把自己刚刚能独立生活的幼崽扔到树丛里。

　　无论是人类还是魔族，先天的平衡能力都只是一般般。在高低不平的石头上行走绝非兰伯特的长项。而在这种地方摔一跤，会发生的可不只是“狗吃屎”那么简单；很有可能人就直接滚到山脚去了。生怕出什么意外，兰伯特走的小心翼翼。他瞅准了一块较为平整的石头，探脚迈过去。待好不容易站稳，骑士再开始找下一块能落脚的石头。而这时候，斯凯尔斯早已经甩着带绒绒球的尾巴，蹦到石滩外的草地上去了。

　　直到靴底触到软绵绵的枯草，回首一望，斯凯尔斯才发现兰伯特已经被他落下了。骑士刚刚走到石滩的一半。不能扔了骑士一个人往前，公爵于是在石滩边缘停了下来。在这种一览无余的地方停留，委实说十分危险。但现在离月华草的生长地还远得很。能充分的使用魔法，爱丽斯山上暂时真没什么存在能伤到斯凯尔斯。

　　站在枯草上专注的看着自己的骑士，公爵看起来毫无防备。一只在树林与草丛边缘生活的半大风豹发现了他。蹲坐在树底下看着这个长着狮子耳朵尾巴的精灵，小豹子舔着自己粉色的肉垫儿犹豫了一会儿。到了这个年龄的风豹已经对“种族”有了基本的概念。虽然现在这家伙看起来人畜无害肉质鲜美、十分适合做晚餐，但还是算了，狮子和精灵这两个种族他哪个都打不过。

　　还是去抓只凤凰□□。打定了主意，小豹子一扭身钻进了树丛里。他并不知道自己明智的判断使自己逃过了一劫。公爵的四只耳朵不是装饰品。以他为圆心，方圆几公里内一切动静都逃不过他灵敏的听觉。

　　手指微动，取消了已在空气中勾勒了大半的魔术式，看着终于来到自己面前的兰伯特，斯凯尔斯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他刚准备说点什么，整张脸就被错恗填满。

　　一道寒光从骑士的红瞳里闪过，戾气和杀意铺天盖地而来。兰伯特一把抽出佩剑，厚重的剑刃刺破空气朝斯凯尔斯砍去。

　　“什——？！”

　　斯凯尔斯的瞳仁猛地缩紧。灵魂契约里疯狂咆哮而来的，是骑士发出的“危险”的信号。公爵猛地纵身向后跃去，他的双臂护在胸前。古老的字符从他口中流淌而出，单调古朴的韵律流淌成真实的法阵，银蓝色的光辉在他胸前闪现。

　　清脆的破碎声响起，斯凯尔斯与兰伯特之间，有什么东西被刻画着炼金纹路的剑刃刺破了。这把剑是斯凯尔斯赠与兰伯特的，其上附加的炼金属性是“穿透”，能够穿透一切有概念的物体。

　　下一秒，一声尖锐的哀嚎在斯凯尔斯的脑中响了起来。不是真实的声音，而是精神的哀鸣。草丛里响起一阵窸窸窣窣声，有什么东西风也似的逃跑了。斯凯尔斯落地的一刻法阵也砰然触地。周围的枯草顿时烧灼成幽蓝色的光辉。惨叫声又响起，但这次是真实的。但那小东西依旧疯狂的向前逃窜，顷刻间窜进了法阵不能触及的地方。

　　彻底逃走前火光映出了它的轮廓。两个人都看到了它背后那两对小小的翅膀。

　　斯凯尔斯的表情凝重了起来。

　　“空间系的幼龙。”公爵说，“破壳最多半年，已经掌握了种族的魔法；初始精神等级就比我高，是高等纯血龙族。兰伯特，你是怎么发现他的？”

　　“我感受到了陌生的魔力波动。”骑士回答。他并没有收起佩剑，而是以护卫者的姿势站在斯凯尔斯身边，一双红瞳警觉的望向四周。

　　“陌生的魔力波动？”

　　兰伯特点了点头。“在您的身周升起，环绕成一圈。”

　　“它恐怕是想把我隔绝在空间里，再神不知鬼不觉的移走。”斯凯尔斯点点头，他并没有去追问兰伯特为什么身为剑士，对魔力波动比他这个巫师还敏感。让公爵困惑的是另一件事。“龙又不□□灵和半兽人，它抓我干什么？我看起来很闪吗？”

　　转头上下打量了一遍自己的公爵，红瞳里的锐利再次淡化下去，兰伯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哈？”斯凯尔斯不明所以。

　　“我不知道为什么它要抓您。”兰伯特低声回答，“但您的眼睛，确实很漂亮。”

　　夜色中斯凯尔斯莹蓝的双眸染上了些许野兽的绿光，在纯银的月色之下，就像是被铺在锦缎上的名贵宝石。

　　斯凯尔斯的表情僵硬了一瞬。

　　“哇。”他干巴巴的说，“那我们会吸引不少龙种了。”

　　“走吧，穿过小树林还需要不少时间，最好加快速度，我们已经引起了一些幼兽的注意了。虽然大部分应该不会对我们出手，但我可不希望它们弄坏我的月华草。”

　　兰伯特点了点头。他再次跟在斯凯尔斯的身后，走向小树丛内。

　　斯凯尔斯说对了一件事，他们确实吸引了不少的龙种，也确实引起了很多幼兽的注意。但一段时间内，甚至不会有任何龙种和幼兽敢于跟着他们了。

　　他们刚刚击伤的那只幼龙，是现在爱丽丝山最强的存在。一出生就掌握了种族的魔术，身上流淌着纯粹的四翼羽龙的血的半年龄小龙罗伊.莉兹。

　　从草堆里探出头，转头舔了舔翅尖被烧焦的羽毛，看着远去的两个身影，幼龙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怨恨。小姑娘出生以来还是第一次被击败。在她的眼里，除了伟岸强大的父母，所有生物都应该匍匐在她的脚下。

　　——更不要提这两个混血的杂种，哼！只有纯血才是最名贵的，混血的都是笨蛋，笨蛋笨蛋笨蛋！她气鼓鼓的，鼻子里呼呼往外冒白气，小爪子一个劲儿的刨着地，还不能飞行的翅膀在背后啪啪拍打。

　　“咕呜。”

　　软糯的、猫科动物的鼻音传来，小姑娘的身后，半大的风豹低头用鼻尖儿拱了拱她。这是刚刚放弃对公爵进行捕猎的那只豹子。幼豹看着小龙的眼神柔软而宠溺。罗伊委屈的呜咽一声，啪的往地上一滚，小爪子抱住豹子的鼻子，瞅着幼豹的眼睛泪汪汪。

　　“呜啾！”安迪！他们欺负龙，快带龙跟上他们，龙要报仇！！！

　　“咪嗷……”可是罗伊打不过他们，追上也没用啊。

　　“啾啾啾！”哼！谁要打他们了，巫师肯定是奔着山顶那片草去的，龙要把它们都毁了！

　　“喵咕。”安迪歪了歪头，这只高阶风豹的脸上货真价实的写着无奈。习惯了和其他种族分享领地的幼豹没法理解罗伊的举动，本来就是小龙先下手的，想挖别人的眼睛，还怕被别人揍回去？

　　可是没办法呀，照顾小罗伊，这是巨龙安娜给自己的任务。如果罗伊在能完成婚约前出个三长两短，不提安娜，她要结婚的那条赤金巨龙也会把自己撕成碎片的。

　　胡须无精打采的耷拉下来，刚刚的一击已经让风豹安迪看到了那两个两足生物的实力，狮子精灵使用的魔法，更是已经让他隐隐猜到了对方的身份。他无论如何都不想再接近他们，但是他也打不过罗伊。

　　如果撒娇没用，罗伊是不介意把他揍去的，安迪对这一点深有体会。

　　与罗伊不同，风豹安迪已经在这爱丽丝山住了三十年，对爱丽丝所在的斯托克有些基本的了解。比起其他得天独厚的灵种，安迪天赋不足，因此他很多时候不得不去石滩下捕猎。但他也是几千年来大陆少见的天才幼豹，现在就已掌握了风豹大半的种族魔法。

　　风豹的成年，往往是由学会第一个种族魔法标志的。但对安迪来说，这个门槛应该被提高到“学会所有的种族魔法”。如果他能活到成年，走出爱丽丝山夺得自己的领地，也将是在大陆史上留名的巨兽。

　　低头让罗伊爬上自己的后背，待小龙用空间魔法罩住他的全身，身周风元素流动，半大的豹子追着斯凯尔斯和兰伯特的方向，迅速的向前跑去了。

　　“兰伯特。”

　　忽然停下脚步、叫住自己的骑士，斯凯尔斯的笑容看起来莫名有点森森的。他把兰伯特招到身边，让他俯下身来，在他的耳边细细的嘱咐了几句。

　　兰伯特一怔，阴沉的五官更加严肃了。骑士点点头，红眸里闪过锋锐的光芒。

　　>>7.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