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忘记了》蓝格子衬衫

6、第 6 章

　　老屋残瓦，古镇佳人，小桥流水，暮色江南。
　　熟悉的方言，熟悉的音律，醉里吴音相媚好，果然是真的好听。
　　她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来西塘了，总之每一次来，都是不一样的感觉。
　　整整一个下午，她都穿梭于长街之中。中秋假期，来人真的不少，跟在团队后面，听着导游小姐姐热情的解说，好像自己也是游客一样。连续几间屋子的进进出出，是真的把她绕蒙了。索性路边找个石椅，整个人瘫在上面，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也算是一种享受。
　　记忆中，第一次来西塘，是和向川一起的。
　　那是2013年4月2日上午，英语课。
　　秦瑶因为迟到而坐到了最后一排，而坐在她旁边的，正好是向川。
　　马上清明假期，她不想宅在宿舍三天三夜，所以发微信问朋友哪里可以转转。朋友告诉她西塘离上海不远，可以考虑一下。她在熟悉完攻略以后就立即决定去了。
　　订好了票，她看了眼身边的男人。那时候他正好失恋，心情不是很好，此时正皱着眉头若有所思。
　　秦瑶轻轻碰了下他，示意他看手机。
　　向川拿起手机，一个疑问句出现在了屏幕上，“还在胡思乱想？”
　　他们本来就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所以他的事她都知道。
　　——没有。
　　——都写在脸上了，还说没有？
　　——我只是在想，假期去哪里玩而已。
　　秦瑶笑笑，回了句——那你想到了没有？
　　还没有。
　　她想，反正一个人也是去，两个人也是去，为什么不邀请他一起呢？出于想找个人帮忙拍照，她回——我去西塘，你要一起吗？
　　也是漫不经心的一问，本以为他会拒绝，哪知几秒钟以后，就收到了肯定的回复——好。
　　转头看看他，发现他也在看她，两个人会心一笑，不约而同的收起了手机。
　　这里，是他们关系的转折点。
　　清明时节雨纷纷，此时，正值南方的梅雨季，所以整个小假期，他们都漫步在阴雨绵绵的风景中。古镇长街，纷纷扰扰，雨水并没有打消人们对它的热情，随处可见游客们的身影。
　　同样的，他们也是跟在团队后面，听导游细细介绍，从开始到结束。
　　下午雨停了，人也是越来越多，向川怕秦瑶被人流挤走，直接牵起了她的手。而她，也没拒绝……就这样，直到回去酒店。
　　她终于知道什么叫情不自禁了。
　　她也知道，她在为他‘疗伤’。
　　事后，两个人约法三章，只是这种关系，不谈感情，无论怎么样，他们都是朋友。
　　所以后来的5年，他们也依旧如此。
　　……
　　不知不觉已是傍晚，秦瑶将大波浪长发都拨到一侧，然后涂上了烈焰红唇，看着化妆镜中的自己，这一刻她风情万种。她不知道自己再一次来到这里是因为什么。可能是因为向川，也可能是因为别的。
　　她不愿意去想，此时此刻，她只想去酒吧安安静静的听几首歌，也许是唱几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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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风在见到她的一刻真的被吓得不轻。
　　他目瞪口呆，“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过来看看。”接着，她像老板娘一样对服务生说道：“这边的冷气关小一点，那边的灯调暗一点，吧台整理一下ok？还有就是，歌手呢？都几点了还没来，是不是想要被辞退？”
　　服务生也有点不知所措，他望了望已经回过神的老板，“Mark？”
　　沐风转过身，“还不快去做！”
　　服务生点点头，灰溜溜的跑了。
　　面对面而坐，沐风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按灭了一个烟头，秦瑶答：“不记得了。”
　　见她这个回答，沐风知道自己也问不出什么，索性就没再继续。
　　他还记得上一次，秦瑶的不辞而别。唱了两个晚上的歌，第三天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了，以至于那些前来捧她场的客人，气愤的都变成砸场子了。还好他情商够高，几句话就摆平了一切。心想下次如果这个女人再来，一定要赶她出去。
　　可是当她真的来了，他又不舍得这么做了。因为她不只是好朋友，而且还能为他带来一大波生意。人美歌好，有她在，这个夜晚注定不会冷清了。
　　“今晚要不要登台？”
　　“可以呀。”秦瑶笑着应到。
　　……
　　相信你还在这里，从不曾离去，我的爱像天使守护你，若生命直到这里，从此没有我，我会找个天使替我去爱你……
　　美妙的歌声悠悠传出，沐风知道他的小屋很快又要爆满了。
　　四年前，他厌倦了城市的喧嚣，来到这里开起了小酒馆，看日出日落，迎四方来客，喝酒听故事，拥抱世间的温暖。
　　第一次见秦瑶，是他刚刚开张的第三天。
　　试营业期间，所有的流水都是半价出售，所以店里几乎是爆满，服务生忙不过来，所以他也只好放下身段，充当他们其中的一员了。在给客人送酒时候，一个余光，他瞥到了坐在角落里的长发女孩。
　　头发很长，遮住了侧脸，只见到她鼻子的轮廓，很是完美。
　　一杯酒放在桌子上，她抬起头，一个对视，他一惊，怎么是个小妹妹，而且，还是个在哭的小妹妹。
　　“玫瑰味的，你应该会喜欢。”他说。
　　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低低的声音，“我不想喝酒。”
　　见她这般模样，他竟然有种想陪陪她的欲望。或许目的也不是这般单纯，他真的留下来了。
　　就是这一坐，他注定要当她一辈子的倾听者。
　　这个晚上，她和他讲了很多，他劝她看淡。
　　临走的时候，他们相互留了微信。
　　几天后，当他准备打烊的时候，收到了她的消息——你说得对，很多事情看淡了，就觉得没什么。既然没有爱情，就何必去在乎他身边有没有别人。
　　——所以，你还要和他保持那种关系吗？
　　这句发出去，她就没有回。
　　再次见到她，已是一年以后。她毕业了。没有去找工作，而且直接来到了这里，来到了他的小酒馆。
　　那天，她说想登台唱歌，他没有拒绝。
　　一个人站在那条街，空气有点眷恋，一整夜都守在空空的房间，想伸手抓住有你的感觉，只想问你一直在想着谁，是谁为你流泪，都说了心甘情愿被你欺骗，就别再让我心碎，你说爱就是一瞬间，怎么我的心都搁浅，承诺都不代表永远，从一开始就知道，你也许不能陪着我一直到老，你像刺进回忆的刀，遍体鳞伤，都舍不得画句号……
　　《一开始就知道》，很忧伤的歌，不同于原版的中音，全女声更是别有一种味道。是那种平稳的好听，真的好听。所有人都静静的听着，好像真的沉浸在其中，去感受那些过去的伤痛。直到满是掌声响起，他才意识到这个女孩子，是拥有这般的天籁之音。
　　她一连唱了四首歌，吸引了好多客人光顾他的小屋。
　　他问她，愿不愿意留下来做驻唱歌手，同样的，她也没拒绝。
　　她说，有工钱拿，有酒喝，何乐不为。
　　那个夏天，那个暑假，因为有了她，生活真的充满欢乐。
　　三个月后，她走了，他没留。她说去香港，他祝她一路顺风。
　　后面的几年，她只要回去找向川，就必须会光临他的小屋，顺便唱上几曲。
　　沐风静静的注视着台上的女人，她美的让人心动，她再也不是那个曾经的小妹妹了，这几年，他见证着她华丽的改变，也是一种不一样的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