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舞江湖》笑风行

5、风起

　　把鱼送到醉星楼，看天色尚早，要接的人估计要入夜才到，小黑索性回到小船上小睡一觉。刚刚躺下，便觉得船身一沉，张开眼就看到这样两个人：从衣服上看只是寻常百姓的打扮，前面一人一身灰衣，身材高大硬挺，面目普通，两眼中却漏出一丝灼人的精光。后面一人白衣黑裤，身材瘦小，鼻子以上都被一顶草帽遮住，却能看到苍白的脸色。
　　“小哥，能否送我兄弟两人到对岸？”
　　灰衣人递上一块银子。小黑略一沉思，嘻嘻笑道：“客官客气了，只是这段湖面虽不宽来回也要两个时辰，如今天快黑了，送了客官小人怕就误了回家的晚饭，这个……”
　　那灰衣人面目一沉，却没发作，又掏出一块银子。“这十两银子可够小哥到酒楼吃顿好的了。”
　　十两银子够寻常人家吃一个月了，明摆着讹人的小黑嘿嘿笑着接过银子说声：“客官您坐好了”，伸手扶两人进船舱，那白衣人经过时却哼了一声，躲了开去。小黑不以为意，却觉有一淡淡的香气钻进鼻子，稍一愣便又嘻嘻笑着开船了。
　　夕阳西照，湖面波光粼粼，微风轻拂，小黑舒服的伸了个懒腰，熟练的操着小船破开湖面前行，舱里的两人却似无心观赏这洞庭美景，只是默默的看着前方。
　　“前面的船快停下！”后面传来的喝声让船舱中的两人一震，灰衣人探头出来，就见后面两条小船追来，船上站着几个黑衣人，手上都执着明晃晃的刀刃。
　　“小哥，再划快点！”灰衣人道，声音依旧沉稳，却掩饰不住一丝着急。
　　“客官可是不想让后面的船追上？”灰衣人盯着小黑，小黑仍是笑嘻嘻的说：“客官不用再加银子，小人既答应送客官到对岸必定说到做到。”手下用力，小船加速，逐渐与后面两船拉开距离。
　　灰衣人面色稍缓，却忽然面目一沉，箭般掠出舱来，定定的看向船后，小黑也向后一看却惊的叫了一声。原来后面船上人看船距又拉开，一个黑衣人竟甩出一物贴着湖面而来，那黑衣人就跳到这物什上，朝小船追来，速度奇快，片刻间只距小船十余步。小黑看去却见这人不但衣服是黑的，连头都包在黑布里，只留两只眼睛闪着寒光。
　　“邹铭，哪里逃！”黑衣人一声大喊，人已向船上掠来，手中剑带着寒光向船头两人刺来。灰衣人一把将小黑拉到身后，剑也出手，与黑衣人的剑绞在一起。两剑相交却并没如意料间发出声音，原来灰衣人一来就欲将黑衣人震回湖中，故灌注十成功力于剑，而灰衣人虽声势惊人，剑交上后却只用了个粘字诀，而后借对方剑劲身形一转身形一移向小黑刺去。灰衣人一惊下知道对方想先杀船家再缠住自己，等后面援手来到自己真就无路可逃，返身欲救那船家却已来不及。眼看剑已及身，小黑像已吓傻般一动不动，身后舱内却忽然却有一到白光擦身飞出，射入了黑衣人肩头，却是一把飞刀。黑衣人肩头受伤，手中剑已无力刺下，怒吼一声挡了灰衣人一剑后转身跳向湖中，却在这时又一道白光一闪，一把飞刀已刺入黑衣人背后。一声惨叫后黑衣人落入湖中，阵阵血丝浮上湖面。
　　待到黑衣人的两条船赶到落水处捞出黑衣人，前面的小船已经远去，再也追不及了。况且武功最高的一人已经受伤，即使追上也没胜算了。
　　小黑把船靠向湖边，白衣人已纵身跳到岸上，灰衣人正欲跃下，小黑忽然开口：“那就是芦苇渡江吗？真是好厉害啊！”灰衣人背影一愣，转过头来盯着小黑，小黑嘻嘻笑着说：“客官放心，小的今天什么都没看见。”灰衣人神色变了几变，转过身去，却在小黑弯腰解绳子时，手中剑出鞘刺入小黑腹中。
　　“大哥！你……”岸上白衣人惊叫，却是一女子声音。
　　灰衣人面色难看：“这人绝不是普通船家。留着他怕会对我们不利。”身子一纵，落在白衣女子身边。
　　女子没再说什么，因为她知道男子身在□□平生却极少杀人，全因顾虑自己安全才会对一个舟子痛下杀手，男子的心里恐怕是最难受的一个，自己又怎么能再责怪他。只是轻轻说：“大哥，我们走吧。”
　　两人方转身，岸上树丛中慢慢走出一人拦在两人身前，林中影影绰绰不知道还藏了多少人。
　　看到此人，灰衣人脸色立时更加凝重，上前一步抱拳。
　　“邹铭参见木堂主。”
　　那人冷笑道：“原来邹师弟还认得我暝门之人。”
　　当今□□第一大派暝门，声势之大可与少林武当起名，如今白道各门派自二十年前武林浩劫后人才凋零，各派虽忌恨暝门，却苦于无力对抗而对暝门只能采取避让的态度。而暝门之人并不因此自大放纵，只因门主之下左右二使都是谨慎多智之人。左使杨宇清武功不在门主司空余人之下，人又阴沉心细，将门中五堂管制的井井有条。又是司空余人堂弟，深得信任。右使方音陵乃前任门主师弟，因二十年前之战武艺已失，现隐居山林。但智计过人，杨宇清有事经常以飞鸽求教，种种难题均能提出解决方案，私下深得司空余人看重。暝门五堂乃金木水火土五堂堂主武艺上多得方音陵指点，被奉为五堂之师。
　　而灰衣人邹铭即是方音陵关门弟子，虽是带师学艺却最受方音陵喜爱，将一身所学倾囊相授。邹铭行走江湖之时认识了白道烟雨门童青青，两人一见钟情，私定终身。却因两人分处黑白两道，所以一直只在暗中联系。后因邹铭不慎泄露秘密堂口所在之地而被白道围剿，损失惨重。方音陵痛恨自己最喜爱的徒弟给自己蒙羞，将邹铭逐出师门，而后自杀。五堂堂主因此更是恨上邹铭，誓要将其擒回抽筋剥皮。
　　木堂堂主木清岩看了眼邹铭身后的童青青，道：“你就为了这女人气死师傅，我倒要看看她长成什么样子！”说完一掌朝邹铭排来，邹铭知道这一掌不能避，身后童青青长于飞刀轻功，内力根本无法与木清岩相抗。邹铭深吸口气，运足十成功力迎上对方拍出一掌。两掌相激发出“砰”的一声响，气浪涌向四方，刺得童青青无法直视。
　　木清岩后退一步稳住身子，邹铭则被震退三步才站稳，喉头一热，张口喷出一口血。邹铭转身拉住童青青跃上小船。木清岩一看即知两人打算，呼啸一声，紧紧追上，身后树丛中钻出四个黑衣人也冲向小船。
　　童青青脚一落在船上，手中两把飞刀已同时甩向木清岩，而邹铭则拿起长篙，运足内力将船撑离河岸。木清岩身在空中无法躲避，一掌拍飞一刀，另一刀已躲不开，危及中身子一侧，飞刀插在左肩。内力运集，飞刀仅入一指。木清岩忌讳童青青飞刀厉害，借刚刚侧身避开两人向船尾落去。童青青见一刀得手，又甩出两刀，却因木清岩改变方向而落空，再要发刀，对方已经落在船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