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路》醋罐子

2、第二章 好天良夜酒

　　日子平波无澜的过着。任凭我说遍天下好话，娘执意不肯放我出去，无奈我只有乖乖呆在房内，写写字，看看书。云哥哥第二天便来了府上拜访，娘很高兴，拉着他问这问那，我也没什么机会和他说话，便早早请假，进房休息去了。
　　“妹妹，又在读书了呢。”娇如黄莺，一个曼妙的身影闯入我的眼帘。我的姐姐，京城第一美女，端木婉儿，一袭青衫称得她宛如空灵，睁着美目，含笑看着我。
　　“姐姐，这般娇笑，让外人看见，不知又要引得多大的轰动呢。”
　　“妹妹，就是会说话啊，几句话把人夸得欣喜，怪不得爹爹喜欢你呢。”她做无意，把“就是”两字咬得重，生怕我听漏了一半。
　　我蹙眉，忍不住感叹，如斯美人，也有过不去的心坎啊。不知道为何，爹爹一直不太待见她，反而比较宠爱我，为此她总是心怀不甘，处处为难于我。我不爱和人计较，一直对她忍让，“是啊，技多不压身呢。”眼见她似有不满，忙开口补充：“姐姐，一早来找我，所谓何事？”
　　她见我问地真切，不怎么满意，忍了忍，说：“娘说，宫里有圣旨，太子殿下今日生辰，皇上在宫中大宴群臣，也邀了家眷，娘和爹已在宫中，叫你好好准备，晚上进宫。”说完，转身离开，莲步慢移，姿态万千，留下满室浓郁芬芳。
　　哦，太子是吗？
　　当今太子并非皇后所生，而是宠妃凌氏所出，但因自小聪颖，备受皇帝宠爱。据传闻，太子长得比其母妃更加动人。呵，真是可笑，一个孩子，怎么被传成这样。不过是皇宫，竟也弄得这般荒诞。
　　我看着镜子中那张清秀的脸，满意地笑了，赞叹道：“绾姐姐，真是了解我啊，这样真好。”
　　“小姐，绾薇自幼被卖入端木府，照顾小姐，明白小姐的性情素来不爱出彩，可是，小姐，我都觉得这样对你不公平呢。大家，每一个人都只看见大小姐——”绾薇说到动情出不免哽咽。
　　我心中不忍，宽慰她道：“是嘛，可是我很快乐啊。没有每个人啊，你瞧啊，我的爹爹，娘，云哥哥，绾薇姐姐不都和涯儿好嘛，那些人，和我无关，自是不必在意呢。”
　　“可是——”
　　“姐姐，难道你不是这样的嘛，那我可是伤心了哦？！”
　　“你啊，”绾薇刮刮我的鼻子，宠溺说着。
　　这世界那么大，我们又何苦做那个最辛苦的人，在讨好别人中，丢失自己。
　　穿上普通蓝色飘裙，系上腰带，我便走向门口。府外早有两顶软轿等候，看样子，不用听姐姐的刻薄话了呢。
　　正高兴呢，眼角瞥见姐姐一身青色长裙，飘逸非常，在腰间有束腰，勾勒出少女的妖娆。看得出来，姐姐精心打扮了一番，明艳动人，饶是女生，也不禁赞叹。我突然明了为何姐姐拒绝了那么多的豪门公子，的确，她有更适合的地方。
　　“姐，很美丽呢，今晚，你会是焦点。”我诚心祝愿她，顺心。
　　姐姐用美眸看了我一眼，似乎很是疑虑，礼貌回道：“是嘛，承妹妹吉言。”便转身上轿。
　　我摇摇头，不甚介意，走向后头的轿子。随着轿夫一声"起轿",轿子便摇摇晃晃动起来,走向那繁华深处.
　　这一步，踏出去易，收回难。
　　“端木府大小姐到，端木府二小姐到。”
　　随着老太监两声高音，我撩开轿帘，走下轿子。前头姐姐下轿处，隐约可听见一阵抽气和惊叹声。我扬扬嘴，幸好绾薇姐姐没来，不然肯定又是一番抱怨。
　　“小姐，看好路，请跟着老奴来。”一个老太监出现在我身后，出声提醒道，冷不防把我吓了一跳。我平复了下心，乖乖道：“恩，有劳公公了。”
　　沿着宫里曲曲折折的路，闻着花香走到后花园深处，人未至，便听到一阵欢歌笑语传来，呛人的脂粉味，不经意间泛上恶心。
　　又是两声通报，里面喧闹停了下来，我突感厌烦，硬着头皮跟着姐姐进去。“臣女端木婉儿/天涯拜见皇后娘娘，望娘娘凤体安康。”我随着姐姐跪拜下去。
　　“哦，原来是端木家的女儿，快快请起。”我感到头顶上方穿来的声音，虽是和蔼但不乏威仪，想必一定不俗。
　　“听闻端木家大小姐明艳动人，来，抬头，让哀家看看。”
　　我听见周围的暗叹之声，料想姐姐抬头微笑样子定是极为明媚。迷迷糊糊间只听见皇后娘娘又赞叹了几声，然后周围一便附和，姐姐甜甜道谢，然后就有人领了我入座。
　　虽是皇家的宴席，但是男女是分开的，只有皇帝的召见才能前去男席。这儿就以皇后娘娘为首，带领后宫众妃宴请大臣家眷。看样子，姐姐深得皇后的喜爱，特别赐坐在前方。我坐在众多大臣之女中间，也颇为自在，低着头，品尝美食。
　　“你是端木家的二小姐。”周围有个可爱的声音响起，虽是问句，但是用了肯定的语气。我抬头，只见一个娃娃般的女孩正扑散着灵动的大眼睛看着我。
　　“恩，你是？”
　　“我是慕容怜馨，你尝尝这个，很不错呢。”
　　“是嘛，我刚才就想试试了，恩，不错。谢谢你了。”我尝了一口，的确不愧是御膳，入口香甜却不腻人。
　　接下来，我和怜馨就对上来的美食来了一次严格评比，时间倒也过得算快。正当我与怜馨在第一名与第二名之间的决定争论不休时，听得一美人高声笑道：
　　“素闻各家小姐们身怀绝技，倒不如，今日一展风采，为酒会助兴，如何？”
　　“瞧，黄贵人这话说得，哪个不知您的嗓音天下找不出第二个了，连圣上都不忍心听你说话了呢。”坐在黄贵人对面的女人立即开口讥诮回去。
　　“哪比得上王贵人呢，真是说笑，你年轻的时候一曲舞姿不知迷到多少京城的男人呢。”黄贵人不露声色，嬉笑间把话又丢了回去。
　　我看着她们带着笑，你来我往的问候，越发觉得她们的可怜，就是坐在最上面的那个女子也不见得有多开心吧，都是得靠着座拥天下男人的宠幸来维持地位。
　　“很可悲，不是嘛”，怜馨看着我，嘟着嘴咕囔，“所以啊，我就是讨厌参加这种宴席，爹娘还非得叫我来。”
　　“慕容大人也是迫不得已的，他是御史大人，总不可能拒绝吧。”我婉言劝告她，她这般可爱率真的性子，估计是耐不住了。
　　她打量了我许久，兴奋说：“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我有些犹豫，这是在宫中，要想避开是非，首先就不能招惹是非，“还是不要了吧，这样不好。”
　　“你——”她有些气恼，“你也听见了，等等表演，我什么不会，你大概也不想，再说，那我熟，保证没事。”说完，用力拍拍胸脯，拉着我从后面跑了出来。
　　我由她跑了很远，渐渐听不到虚伪的笑，闻不到夸张的香味，最后她停在了一片小树林中。我不由地佩服起怜馨来，地方很清幽，在假山的后面，遮掩的很好不容易被发现，看样子，她逃宴席也不止一两次了。树林并非十分茂密，月光透着树叶，别有一番意境。看我沉浸在树林里，怜馨不禁得意：“你还真是好运啊，我这片宝地可是花了大代价才找到的哦。”
　　我被她得意样弄的开心，不顾礼仪，拉着她率性坐下，闭目养神起来。怜馨见我如此，很是开心，学着我闭上眼。
　　空气就这样静静地流动，晚风送来自然最温和的祝福。这样的安逸在这纷扰的皇宫显得分外珍贵，这是最后一片净土了吧。
　　怜馨轻轻问我：“姐姐，在想什么？”
　　我没睁眼，温和回道：“李白的《梦游天姥吟留别》。”
　　“姐姐，我抄小路去看看她们结束没有。”怜馨听完，急急起身离去。
　　我心中暗笑她的狼狈，由她而去，把这一方天地独留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