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与鹿》垠川子

46、重塑

　　慕崇，一个多次试图变回正常人失败的可怜人。
　　究其原因还是身边没有一个正常榜样。教导慕崇的人是个人格分裂的疯子，每天都在和自己的人格抗争不去毁灭世界。照顾慕崇的人都是杀人如同饮水的杀手，对于生命的意义毫不在乎。好不容易喜欢上了一个看上去正常的人，内心深处也是个暴力狂。
　　“话说回来……我现在在哪里？”慕崇突然感觉到周围丧尸的数量有点过多了。
　　“我的老巢，市中心啊。”岳笙摊摊手轻松的说，“刚刚你的火化纯粹当做BBQ了。”
　　慕崇露出无奈的笑容，完犊子，这回连人类都没了。
　　“大宅那边怎么样了？”慕崇问。
　　“……我觉得你们人类有时候和我们丧尸没有什么区别。那些幸存者……”岳笙说到这里捂了一下嘴，“虽然这么说很不人道，但是确实让丧尸以为是自助餐。”
　　“好了你不用说了。”慕崇示意岳笙闭嘴。
　　“不过现在那里依旧在发展。”岳笙接着说，“慕家的人很快把那里清理干净又带着人力物力运转起来。重建之后那里比你在还要繁华。”
　　“什么？”慕崇听到这话心里多少还是不舒服，“家族没有找我的尸体嘛？”
　　“事实上，你在家族的名单上已经被抹除了。”慕溪从会客厅里回来，擦着手上黑色的血，“他们从你的衣柜里找了件你还算华丽的衣服立了个衣冠冢。”
　　“我虽然知道自己在那群长老眼里不值钱，但是这还是让我多少有点不好受。”慕崇有些不知所措，“就这么草率？”
　　“嗯哼，不然呢？还要耽误他们宝贵的时间为你默哀嘛？”慕溪给自己点上一支烟，“我当初被判定死亡的时候都没有这待遇呢。”
　　“Exicuse me？”慕崇不可置信的看向慕溪，“我可是归顺的那一个！而且还是第二顺位继承人啊！”
　　慕溪上下打量了一下慕崇：“跟第一继承人说什么胡话呢？你是不是起死回生的过程中脑子没有救活完全？”
　　“不不不，我还是不能接受……”慕崇捂着额头，“我简直怀疑他们巴不得这一天！”
　　慕溪翻着白眼离开了：“你以为呢。”
　　慕崇一天内受的打击有点多，陆瑾离开，自己大宅里的幸存者全部死亡，然后家族也抛弃了自己。
　　“兄弟，想开点。”岳笙安慰了一句就赶紧溜了。
　　慕崇坐到地上，面无表情盯着地板发了一下午的呆。
　　没有人跟慕崇说话。
　　晚上，慕崇找到了慕溪。
　　慕溪正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姑奶奶。”慕崇规规矩矩的喊了声慕溪。
　　慕溪没有睁眼：“怎么了？”
　　“我……想要那些人都付出代价。”慕崇轻声说。
　　慕溪抬起手打了个响指：“凭什么？凭你那柔弱的小身板和纤细的神经嘛？”
　　“我确实没有不死之身，也是个容易瞎矫情的小屁孩，许多问题上我永远都带着情绪。”慕崇低下头，“可是，直到今天我才豁然开朗。”
　　慕溪依旧没有睁开眼睛，她勾起嘴角笑了笑：“那么跟我说说，你豁然开朗了什么？”
　　“有得到就有失去，有些用失去的东西换来的东西，不去使用是要遭受报应的。”慕崇一字一顿的说，“慕家的邪恶血统，不是我觉得我可以改变就能改变的。”
　　“比如？”
　　“我一直都在试图劝服自己，陆瑾是个人，我不能束缚他，既然我爱他，就要尊重他的选择。但是我内心深处是在咆哮着把他留下来，无论使用什么手段，哪怕是把他变成一具尸体！”慕崇一开始还在压抑自己的情绪，可是后来他再也控制不住了，他泪流满面的看着慕溪，“我是不是疯了？我到底哪里和那些正常人不同！为什么我们就是不能拥有正常的感情呢！为什么我们爱别人的方式都要走向毁灭与崩坏呢！”
　　慕溪还是没有睁开眼睛，她面无表情的摇摇头：“如果你只是想对我说这些，我就权当你喝醉了来我这放了一通屁。”
　　“家族……我们自由只有毁灭我们的家族。”慕崇仿佛没有听到慕溪说话一样自言自语，“我以前总觉得家族……我不明白你所做的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我追随着你，就像一个小男孩追随一个盖世英雄，他只是崇拜他，并不知道盖世英雄为什么会是盖世英雄。”
　　慕溪缓缓睁开眼睛，纯黑的眼球。
　　“可是如今我明白了……”慕崇病态的笑了起来，“我也想成为盖世英雄，不是因为我觉得他风光，而是我经历了和盖世英雄一样的痛苦！”
　　慕溪没有说话，她看着慕崇。
　　“告诉我！告诉我！”慕崇额角的青筋暴起，“我该怎么做！我该怎么做！”
　　慕溪看着慕崇，叹口气：“那么，告诉我你的目标是什么？”
　　“我想要陆瑾永远和我在一起，我想家族为他们轻视我而后悔，我想要世界树这群狗.娘养的付出代价！”慕崇目眦欲裂。
　　慕溪轻笑一声说话显得轻描淡写：“痛苦？原来你觉得这就叫做痛苦啊。你被地下实验室做过试验品吗？你被自己的家人亲手送进实验室吗？你亲口尝过自己最爱之物的血肉吗？你被最信任的人背叛过吗？你有亲手逼疯你最爱的人吗？你有被家族逼着杀光你最好朋友全家吗？家族发现你的疾病时特意利用过你的疾病吗？你有被家族一边唾弃一边利用吗？你有被亲人算计被炸死，他们第二天就迫不及待的领养一个孩子代替你吗？天啊，慕崇，你都不知道自己有多么幸运。至少你的母亲她爱你，她没有像我的母亲那样痛恨我。”
　　慕崇怔怔的看着慕溪纯黑的眼睛。
　　“我活着，是为了什么活着？”慕溪指了指慕崇，“是为了你这种存在活着。是为了你这种曾经给我带来过希望，带来过温暖的人活着！家族不值得！人类不值得！整个世界都不值得！因为这些都是只会给我带来痛苦的，女表子养的玩意！”
　　“复仇？为了仇恨变的强大？不！那你永远只是个弱者！你想的不应该是那群世界树的王八蛋！应该是陆瑾！你个蠢货！那孩子为了你杀人！不是为了利益！他是为了想和你在一起！他本来可以回去当回他普罗米修斯的杀手！却要和你耗一遭变成被怀疑的对象！你在犹豫什么，碍于什么不敢给他一个肯定？家族吗？家族！家族！家族！”慕溪的情绪也有些失控。
　　“我每天都要想一遍所有值得我活着的人的名字，直到最后一个消失……”慕溪咬牙切齿，她把眼泪强行忍在眼眶里，“我就毁灭世界。我一定是受到了这世上最恶毒的诅咒，我无法死亡，不过，也许到时候这个世界只剩下我，我会稍微好受一些。”
　　慕崇沉默了，慕溪也沉默了。
　　良久，慕崇淡淡说道：“我明白了。”
　　慕溪面无表情的理了理头发，眨了眨眼睛，眼泪彻底消失：“那么，欢迎你来到真实的世界。”
　　慕崇深吸一口气：“我不聪明，不够强悍，但是我一定会成为你最好的棋子。”
　　慕溪叹口气：“慕崇啊，慕崇，你知不知道，你还有美貌这一项存在着呢？”
　　“什么？”慕崇不太明白。
　　“二徒弟是拥有绝顶的艺术天赋，三徒弟是智慧的化身，四徒弟杀人如麻。作为大徒弟的你，是他们中长的最帅气的。”慕溪拍了拍慕崇的脸，“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就这么放任你乱勾搭？”
　　“……我有时候简直怀疑您的血是蓝色的。”慕崇有些无奈的说。
　　“事实上，我现在的血是黑色的。”慕溪毫不在意的站起身，“让陆瑾翻翻他记下来的关于你前女友前男友的小本本，然后咱们筛选一下，哪些幸运的小朋友拥有为人类发展牺牲的资格。”
　　“好吧，但是我们过来的时候并没有带上陆瑾的笔记本，剪贴簿，我们两个人也肯定记不清这么多人的名字，家庭背景，性格秉性……”陆瑾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所以……”
　　“Fine……我去把那些东西都拿回来。”慕溪无奈的揉揉太阳穴，“需不需要把你的玉佩也拿回来？”
　　“嗯，谢谢。”慕崇点点头。
　　“但是现在，你给我列出来你印象深刻的人。”慕溪说着拿出笔和纸，“我回来之前，必须看到至少有50个详细信息的人，不然我就锤爆你的头再把你救回来，明白吗？”
　　“嗯……明白了……”慕崇哆哆嗦嗦的拿起纸和笔。
　　慕溪虎摸一把慕崇的头：“乖。”然后离开了。
　　慕崇如果是以往肯定哭着喊着去找桑陌求助了，可是今天慕崇还是决定自己解决。
　　毕竟往后，不可能指望慕溪永远都给自己指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