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庄二三事》狼爪茨麦

7、第 7 章

　　思故人
　　By杨玖
　　那年丁卯才十几岁，脾气倔，一跟丁义秋吵架就往码头上跑，丁义秋知道他去哪，也不甚搭理，随他闹去，气消了自己知道回来。
　　丁卯又和他爸吵架了。
　　“天明哥，”唤了一声，丁卯挨着他坐下，垂眉耷眼的可怜模样。
　　“又吵架了？”胡天明叼着根烟坐在码头河边的台阶上，见他来了手往身旁一摸，变戏法似的摸出一串红艳艳，果实硕大的糖葫芦，在他眼前晃晃，“老爷也不是为你好么。”
　　这哄小孩的东西，每次丁卯往码头跑胡天明这总有现成的，丁卯接了糖葫芦咬一口，“怎么每次到你这来都有，你知道我要来？”
　　“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算好了日子就给你提前备好，不来就归我吃呗。”胡天明一手挟着烟，另一手给他擦了擦嘴角的糖渣，“怎么这么大了还是个漏嘴巴。”
　　丁卯看着他，讷讷地嚼着山楂不说话。
　　“怎么了，”胡天明吸了一口烟，呼出的烟雾夹杂着海河的潮气拂在丁卯脸上。
　　丁卯很认真地吃完那一串糖葫芦，山楂核吐了一地。
　　“教我学抽烟吧。”丁卯很干脆地道，稚气的脸上漾出笑意。
　　“小孩子抽什么烟，”胡天明佯作要用烟头去烫他的头发，给丁卯偏头躲开了，“老爷和我爹知道了要骂的。”
　　“不让他俩知道不就行了，”丁卯只觉得新鲜，猫儿眼亮晶晶地，“天明哥最疼我了。”
　　抽了一半的烟抵到丁卯手上，“那试试吧，别抽大口啊小心呛。”
　　果然呛。丁卯直咳嗽，眉间拧了个小疙瘩。
　　丁卯抽了一口的烟又回到胡天明手里，他揉了一把丁卯的头发，重新把烟叼回嘴里。
　　“我不想接管漕运的生意。”
　　“那想干什么？”
　　“想出国留学去。”
　　“那也挺好，能多学点东西，长点见识。”
　　“你呢，天明哥？”
　　“我？当个红牌打手，替你守着漕运的生意，然后等你回来。”
　　海河风凉。

　　丁卯一觉醒来，入目的就是床头柜上搁着的一串糖葫芦。
　　糯米纸包着，掩着那一串红艳的山楂。
　　丁卯盯了半晌，翻了个身。
　　郭得友正坐在丁卯那张书桌前玩显微镜，抬眼正对上丁卯的视线，差点把载玻片给扔出去。
　　“干……干嘛？”
　　“我就是觉得，凡被我叫过哥的人，对我都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