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枭》亦帆

2、对手

　　“天哪，现在我可不敢向老五吹咱们市的苑东区如何如何了，这跟鬼市有什么区别！”沉静的夜色被突兀的声音激起片片涟漪，少女清脆活泼的声音似乎带动了藏在夜色里的小生命，一时间一片虫鸣。“这青帮好大的架子，不过折了他们几个人而已,有必要搞出一条鬼街来吓唬我们吗？”开口的少年看上去对青帮打扰人做生意很介意，满是忿忿的语气。“幻狼！”本来在一边观察店铺的少女突然怒气冲冲地扭头瞪着少年，“你最没理叫唤知道吗？本小姐大半夜的失去美容觉的机会，被老大赶到这来打架就是因为你——万年桃花男！”
　　名叫“幻狼”的少年一点也没把少女的怒气放在心上，笑嘻嘻地开口：“火凤凰，你别忘了，那个什么四少爷，就是叫李桐的那个猥琐男的胳膊可是你亲自掰断的。至于我呢,不过是伶香惜玉了一点点,不忍心看美女寂寞。”说完也不看少女铁青的脸色，轻轻一跃，跳上左手边的商店楼顶，伏身向前潜去。“该死的幻狼！”火凤凰低咒一句，“要不是今天有任务，本小姐要你好看！”说完也跃身跟上。
　　贺甲觉得今天实在太疯狂了，听到的消息明明是四少爷为了个女人和两个会武的同龄人打起来，因为折了八个练家子，还让四少爷废了一条胳膊，这才让他们动手找回场子，怎么连暗堂的好手都出来了？暗堂可是帮中最精锐的存在，每一个都是帮里花大力培养的，平时负责最隐秘﹑最重要的事物。贺甲当年也曾想过成为暗堂一员，无奈在第三场比试中被淘汰，至今引为遗憾。
　　老人见贺甲明显一副云里雾里的样子，冷哼一声：“你以为那个四少爷身边的人都是豆腐渣吗，几个练了功夫的小子就能折了他们？虽说那个小子不济事，但也是你们二爷留下的唯一血脉，贵帮当家的自然会派出最好的人手护着，据说那个四少爷身边的八个人里有五个是暗堂培养的好手。”
　　“五个？”贺甲不禁出了一身冷汗，倒也没注意到老人的词措：“哪里来的年轻人，好生了得。”
　　“ ‘幻狼’和‘火凤凰’。”老人面无表情的说完，伸手接过一个面生男子递来的苗刀。
　　“‘幻狼’﹑‘火凤凰’，”贺甲恍然大悟，“是西单街的‘七枭’，四少爷怎么会惹了这几个煞星。”
　　“惹便惹了，又有什么要紧，除掉就行了。”老人轻轻抚摩着苗刀的刃口，：“再等几分钟，我的两个徒弟就要到了。”
　　贺甲仔细打量老人，老人虽身材瘦小，但充满了爆发力的双手却昭显着老人强悍的力量。又忆起刚才老人说话的语气，自思这老人是不是当家特意请来的帮手。贺甲收起方才的漫不经心，礼貌地问：“老人家，您是哪一刀口的主事，平时怎么从未见过您？能否认识认识。”
　　“老头儿是湘西刘家人，这次是受贵帮当家邀请来的，明日就走，你也不必认识我。”老人收回苗刀，闭眼假寐起来，不再多看贺甲一眼。
　　湘西刘家刀法传承百年，在武术界是极出名的，贺甲陡然听说，心中一阵雀跃，也不在乎老人的态度，又开口说：“不知老人家的厉害，方才多有得罪！”说完又依练武之人的礼节向老人恭恭敬敬地行了后辈大礼，老人却仿佛没注意一般，纹丝不动，竟是不受这大礼。
　　贺甲自坐上青帮刀口的主事之位，就再无人敢如此蔑视他，只气得浑身打颤，却又顾忌湘西刘家的传家刀法，也着实恐惧“七枭”的本领，竟生生忍下这口气，陪笑道：“湘西刘家的刀法自然是天下一绝，可老人家切末小瞧了这‘七枭’。一年前，‘七枭’老二冰破﹑老四雷豹就联手凭两人之力毁了台湾白虎堂在西单街的势力，这才有‘西单七枭’的名号。也不怕您老人家笑话，我当时也是一时意气，想着几个小娃娃有什么了不起，就和一、四两个刀口的人马去了西单街，想趁机收了西单好立功，没想到，几百号人全折在雷豹和幻狼手里，那其余几个连面都没碰到。唉，我贺甲也是练过的，那一仗是我一辈子的耻辱，我做梦都想雪耻，可那几个小子的确厉害无比，不好应付。”贺甲说到这里，想起去年动手时的场景，不禁一阵战栗，那两个少年的功夫实在太惊人了，有古武术的影子，却又不敢确定，况且古武术已消失数十年之久，他也只是看过几本资料，哪里说得准。
　　老人听贺甲说那“七枭”的厉害，心中即使不是很信，但始终有些骇然，十余年不出世，竟又有了这般少年高手？面上却没甚变化。
　　“原来是湘西刘家人，本来还想只跟几个小喽罗打很没意思，有您在，可就有意思多了。”在所有人都没注意时，黑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二楼楼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