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猫的报恩》郁兔

8、第八章 08

　　08

　　安定到达咖啡馆的时候，派对已经开始了。
　　安定自己鲜少参与这种活动，不算公司年会的话，上一次参加大概是大一大二的迎新酒会，这么算起来也有七八年了。刚刚站定在门口，就被店铺里的闪烁的灯光和年轻人的时髦装束给吓了一跳。
　　还有几个刚刚到达的客人，女孩子整个露出了背部，安定攥着自己的挎包立刻站到一侧为她让出路。那时候的参与者大多是学生，安定只是话少，和兼定几个熟人一起划酒倒也融洽。现在低头看看自己的蓝白格子衬衫，灰色休闲裤，印着动画logo的包裹。

　　……还是去便利店买面包吧。
　　安定拉高了围巾，在美食的袅袅香气和闪耀到刺眼的活动气氛里犹豫着。
　　刚后退一步的时候有人叫住了他：“安定！”
　　是清光。
　　“你到啦，直接进来就好了嘛。”清光似乎是从厨房里跑出来的，用牙齿咬住急急忙忙摘下手套，拽着他进了店门。
　　“安定来了喔~”清光带他和烛台切先生打了个招呼，今天的烛台切戴着金色的高级领夹和袖口，比安定之前见到他的时候帅气了许多倍，在定制的灯光下闪闪发亮，但是笑容和声音还是和以前一样温柔有礼。“啊大和守先生，你能来真是太好了，不用紧张，一切自便，今天的蛋糕全都免费供应喔。”
　　“谢、谢谢……”
　　清光给安定安排了一个距离娱乐区远一些、离餐饮区近一些的位置。变魔术一样从柜子后面拿出了一盒各种颜色搭配的蛋糕拼盘。
　　“哇、哇啊……！”
　　“这些都是你的。”
　　“真的？”刚才的疑虑统统一扫而光了。“全部都是我的吗？对烛台切先生会不会不太好……”
　　“……都是我做的，算是今天加班的补贴。”
　　“咦？！全都是清光做的吗？”
　　“……嗯。”
　　安定紧紧盯着蛋糕们，看了一会儿，猛地站起来抱住清光：“你好厉害啊，清光。看起来都好好吃！”
　　抱了一会儿的安定坐回座位，插起其中一块，一口就吞下一片：“唔唔食~（好好吃）”
　　“……你慢点吃。”清光背起一只手，为安定倒了一杯牛奶。安定抬眼看去，发现清光身上的执事服和应聘时看到的不太一样。
　　发现安定在打量自己，清光勾起嘴角，颇为自豪地挺起胸：“怎么样？”
　　“衣服……最近换了新的制服吗？”
　　“嗯……参考安定给的书，画了几种，和小光一起修改出来的成品。……所以说怎么样啊？”
　　“非常帅气啊。太棒了。”安定毫不吝啬夸奖，对清光的蛋糕和设计品位赞不绝口。
　　打工时候的清光画的是男妆，强调了眉眼的存在感，加深了脸颊和鼻子的阴影，嘴唇是薄涂的豆沙色，和在家的时候不同，没有上唇彩。

　　总之就是很帅气吧，具体的事情安定也不太懂，只是作为画师，稍微能察觉到清光在五官上做的改动和结果就是很好看。

　　“抱歉，清光君，过来帮一下——”
　　“是——”清光摆摆手，“抱歉安定，还要再忙一会儿……”
　　“嗯，快去吧。我就在这里吃就好了。”安定一边切着蛋糕，一边观察着其他的客人。咖啡店里准备齐全，有很多桌游的道具、扑克、飞镖甚至还有台球桌。

　　“真厉害啊……”
　　不管是店内布置还有食物，都是一流的吧。
　　蛋糕的面包部分一口咬下去就好像化作了牛奶一样融化在舌尖，巧克力充满香气，只带一点点清脆的苦，突出了浓郁的甜；芝士的咸味减少了糖分的腻，草莓的酸让人更加开胃。
　　安定大快朵颐，等回过神的时候一整盘蛋糕已经全进了肚子。他觉得他绝对还能再吃一份，咬着吸管吸着牛奶思考着先吃哪个好，有几个女孩子靠近了他。
　　“你好，你是在……喝牛奶吗？”
　　其中一位伸出了装饰了许多星星的彩甲指尖，指了指安定的杯子。
　　“嗯……我不太习惯喝咖啡。”安定诚实地回答，想到清光在这里工作，马上补充道：
　　“啊、不是说这里的咖啡不好喝喔，这里的咖啡超级好喝的，只是我自己不太习惯……”
　　“哈哈，我们当然知道这里的咖啡很棒了。你不怎么来吧，对你没印象呢。是店长的朋友？”烫着卷的女孩直接坐到了安定身边，安定抱着自己的包往里面移动，那女孩也跟着贴了过来，歪头瞧着他看了一会儿。
　　安定心想难道是他脸上沾了奶油？虽然说他吃得又快又多，但是用餐礼仪其实比清光要好多了，清光在家里经常直接用手抓着吃东西……他都会好好地使用餐具。但是今天的蛋糕太好吃了，可能没注意到吧……
　　安定怀疑着摸上自己的嘴角，被对方轻轻捏住了手腕。
　　“？！”
　　“哎，你……用了什么睫毛膏啊？还是贴了假睫毛？”
　　“怎么看都是素颜……”
　　“抱歉！我们刚刚在打赌，赌你有没有化妆。哪怕只是画了眉毛也算喔，拜托啦，告诉我们吧。”最娇小的女孩双手合十拜托安定，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安定想起自己老家的表妹，差不多也是这个年纪。看来不是自己有什么失态的地方。
　　“我没有化妆啦。”
　　“什么——我输啦！不行，我不信！”卷发的女生，看起来大约20岁左右，直接伸手去摸安定的脸颊。安定吓了一跳，脊背往后伸，但还是被摸到了。
　　“真、真的……什么都没涂啊……”
　　“皮肤好细腻~~！好滑喔~~”

　　“所以说、就是真的、没化妆……”
　　如果说参加派对是七八年前的事情，和女生说话就是十几年前、初中分组作业时候的事情了吧……
　　这种时候该怎么做好呢，galgame里好像没有拒绝的选项啊，怎么办……安定只好任对方捏脸，等她们自己停止。

　　“喂喂~大小姐们，别逗他啦。”清光回来了，用涂了红色哑光1色的指甲敲了敲桌子。
　　“清光~！忙完了吗？”比安定更早说出口的是这些女孩子，清光一来，便呼啦啦地起身和他说话。清光笑眯眯地为她们各自倒了饮料，看来是不用点单就已经记熟了她们的口味。
　　清光的记性很好，对他来说，记得大家的口味是很普通的事情吧。
　　他真是很适合做这一行啊。安定看着清光挺括的衬衫和被勾勒出的漂亮腰线感叹。

　　“呐呐，这孩子是你的朋友？”有人又指出了安定。
　　“嗯，是我的‘表哥’。”清光和安定约定好了，对外就这么解释身份。
　　“骗人——比清光大？！几岁了？”大家很吃惊的样子，让安定下意识地捏紧了衣袖。
　　原来自己看起来不像这个年纪的人吗……
　　“嗯……别人的年纪，不太方便说啦。”清光打着圆场。
　　“没关系的，我是昭和六十……”没等安定说完，女孩们又吃惊地呀呀叫了一阵，“居然是昭和年代的！”
　　清光：“对呀，他可是昭和时代的古董咯。希望各位大小姐们轻拿轻放，他实在是应付不来啦，有什么需要就请让我加州清光——来为诸位效劳吧，嗯？”
　　那些女生就和清光讨论起了最近的时尚话题，拉着清光去另一边打台球。安定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甚至不知道清光会打台球。安定也不懂台球的规则，只知道看清光坐在桌上和弯腰的姿势真是吸引眼球，打出了什么球他都没注意，既然清光笑得那么自信和看大家的热烈欢呼，应该是打得很不错吧。

　　刚刚还觉得能再吃一份的肚子，现在涨得厉害，胃气一阵阵往喉咙上涌。
　　自己还真是年纪大了吧，战斗力不足，已经没有胃口了的样子。
　　安定找到长谷部，寒暄了几句就说要走了。
　　“唉，已经要走了吗？”
　　“我本来就……只是来吃东西的嘛。”
　　“不等清光君一起回去吗？差不多都忙完了，我叫他和你一起回去吧。”
　　“不、不用了，我看大家还很想和他聊天的样子。”安定快速地摆手，转头跑了出去。

　　他一路走到河岸边，感觉肚子里还是很涨。
　　说起来捡到清光的时候也像是这个地方……
　　那时候湿淋淋的小毛团，已经变成这么优秀的大人，不再依赖自己了。
　　好像真的变成只是同住的关系似的，清光虽然没有再交“房租”，但是一直有分担家务和做饭。所以说自己能给清光什么呢……

　　“要是清光还是猫就好了……”安定轻声说了出来。
　　“你是那么想的吗。” 清光的声音在身后响了起来。

　　“……！”安定吓了一跳，僵硬地转过身，“你、怎么跟来了……”
　　清光皱着眉，不甚愉快地咬着唇：“我是跟你回家的。”
　　“但是看样子你好像不希望我回来嘛。”
　　“呃、不是……”
　　“蛋糕不好吃吗？”
　　“不是的，非常好吃。”
　　“骗人，才吃了那么一点，你以前吃别的店吃得还要多。”
　　“那个……今天、胃口不太好……”
　　清光似乎更生气了，完全没有在笑：“我做得就那么差劲吗？！”
　　“哈？你在说什么……清光、全都做得很好、不如说、好过头了……”
　　“反正都不是你喜欢的，对吧？”
　　“什么？你说什么啊？”
　　“那时候安定就在等我养大了把我扔掉吧，变成人装傻你才留我住下来。结果做得好也不行，要是我一直什么都不会的话，你也不可能继续留着我吧？！”
　　“什么？！清光你那是在装傻吗？！你一直在骗我吗？！”
　　“我是问你是不是想扔掉我！”
　　“我那时候是希望你自立，毕竟我家不适合养猫……喂，所以说清光一直都在骗我吗？！”
　　清光说的那些话让安定大吃一惊，脑袋炸开似的。原来他什么都会，自己教的那些事也像是笨蛋一样了。猫果然是狡猾的动物！
　　清光夜色下瞪着红艳艳的眼睛，扑上来就狠狠咬了安定一口，咬在了安定的脸颊上。“好痛——！你……你怎么这样……！”安定回了清光一个肘击，才让他松口。
　　“……是安定太过分了。”
　　“哈啊……？是骗人的不对吧……”安定也有火气，凑过去想给清光一个拳头，却看到他的眼睛里亮晶晶地像湖水一样盛了月光。
　　“清……你哭了吗？”
　　“……”
　　“清光……”
　　“……”

　　明明是清光先撒谎、伤人，安定却还要顶着脸颊上火辣辣的疼痛去安慰清光，连拖带抱地推他进了家门。
　　进了门清光就安静地去浴室卸妆、洗澡、窝进沙发的毯子里不吭声。安定去浴室看了一眼，有两颗尖牙的牙印实在是显眼得不得了，他给自己消毒了一下，又要去哄清光。
　　“……我没有想扔掉你的……”
　　“……真的，我那时候只是觉得我没有时间照顾宠物……既然要养就要好好负责不是吗……”
　　“把宠物关在家里不好好关爱的话不是说……那个……会得抑郁症？所以……”

　　闷在毯子下的清光终于有了动静：“……你现在也没有好好关爱我。”
　　“这、这样子吗……对不起……”
　　“道歉有用吗。”
　　“呃……那、我、我会关爱你的……”安定结结巴巴地回答，他真的不擅长哄人，更别说哄猫变成的人了。
　　“你真的会吗？”清光从毯子下面露出湿漉漉的眼睛和红红的鼻子。“我、我会的。”安定用力点头。
　　“那你现在为什么不吻我。”
　　原来亲吻就是关爱吗？安定想了想，确实听说肢体互动是对宠物建立亲昵关系的重要部分。

　　……但是对着看起来完全是人类的清光，稍微还是，会有一点害羞。
　　“……”
　　见清光又要缩回毯子里，安定立刻抓住他的肩膀：“我、我会做的，会做的！”快速在清光嘴唇上按下一个吻，清光眨了眨眼睛：“这种事不能临时弥补的啊。”
　　“嗯……所以要怎么做才对……”
　　“要每天疼爱我啊！”清光理直气壮地说，让安定也不禁连连点头。“知、知道了。”

　　之后，他俩就和平时一样挤在一张床铺上睡了。
　　实在是太莫名其妙和精疲力尽的夜晚，安定的脑袋刚刚沾到枕头就立即呼呼大睡过去，只是在梦里，又听到清光对他说“要每天疼爱我啊”。
　　接着清光好像又说了：“那样我也会好好爱你的。”

　　居然会梦到清光说这样的话，做梦还真是奇妙的事情啊……
　　是不是他实在太想被人爱了呢。

　　如果是清光的话，应该会很开心吧，他那么聪明，长得又好看，没有什么是他做不好的。
　　安定本能地抱紧了睡在一侧的清光，模模糊糊地想，如果是真的好像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