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舌 战（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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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合
见此情景，“秃头”没有再次发难于李行。倒是他身边的“白衣”冷笑了两声，伸手取走李行手中的匕首，打开折刀部分，用拇指指肚试了试刀刃的锋利程度，然后反复欣赏着匕首周身优美的弧线，最后他将目光集中在刀身上的血槽处，不禁啧啧称赞。
突然，“白衣”将刀尖只指李行咽喉处，阴森森地说道：“小子，告诉你就在这个地方”“白衣”用刀尖在李行的梗嗓咽喉处轻轻划过，刀尖所过之处，一条鲜红的血线随即渗出，他接着说道，“只要在这里下刀2厘米深、3厘米宽，人就会在极度痛苦中死去，想试试吗？”
李行已感到喉间一抹冰凉，心跳不禁陡然加速，赤裸的胸膛明显地上下起伏着。他连连干咽，微微仰起头，将伤痕直对着众人，喉头翕动，面若寒霜，直视着斜前方天花板，淡然道：“在下，甘愿领教一二。”
“白衣”似笑非笑地哼了一声，将刀尖向下移开，用刀柄在李行的心窝处用力戳了一下。
李行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刀，着实吓了一跳。霎那间，他本能地闭上了双眼，头上青筋暴起，屏住呼吸，但同时腰部发力，挺直身子，强忍疼痛不作声，他告诫自己：决战刚刚开始，绝不能现在就倒下！
但电光火石间，他根据痛感意识到，这并不是刀伤，更像是刚才拳脚伤的感觉。于是，他长出一口气，缓缓道：“请这位大哥，赐晚辈一个痛快的了断。临死前，我恳求各位前辈，能够再仔细考虑一下，我刚才的句句心腹之言。那么，晚辈真的死而无憾了。”
屋内气氛一度紧张，“白衣”嗤之以鼻，但他突然用刀面敲了敲李行的胸口，声音低沉地说道：“说实在的，老子对男人真不感兴趣，你脱成这样也没用！”屋内瞬间静寂，随即众人爆笑不止。
李行面部一片绯红，腼腆地笑着，双臂情不自禁地交叉挡在胸前，忙着四下找自己的衣服。
待李行穿好衣服重新就座后，“白衣”递过一些纸巾，暧昧地坏笑道：“擦擦脖子上的血，我刚刚没弄伤你吧？‘小美人’？哈哈…”屋内又是一片笑声。
李行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用手挠了挠头，笑而不语地接过纸巾，心中暗道：此人非彼人，强攻不可，需智取啊。
“白衣”收敛了笑容，严肃地对李行说道：“小兄弟，你刚才说的确实也有些道理，但是你知道咱们‘兄弟帮’现在一共有多少人吗？”
李行摇了摇头，答曰：“愿闻其详。”
“白衣”道：“咱们现在有近千人的兄弟，个个或多或少都有亲人要养活，这些人都指望着这些钱过日子呢。你刚刚一直在说，我们钱少，钱少如何如何，实际上我们的收入比其他帮，差不了很多。只不过是阿彪不忍心看大家受苦，所以，他几乎总是把钱都分给了兄弟们，自己当然也就剩不下什么钱买武器了。”众人皆点头称是。
李行望向身边的彪哥，见彪哥面色沉重，于是，自己也轻叹一声，默不作声了。
“白衣”取来几支香烟，分给大家，自己也点燃了一支，吸上几口后，才徐徐道来：“小兄弟啊，我们虽然 ‘僧多粥少’，但是兄弟们也得靠这点‘粥’养家糊口的。要真是就这么散了，唉…不知道多少兄弟要骂娘了。其实，我们几个到不怕这个，怕的是兄弟们没有了出路，结果老婆孩子也跟着忍饥挨饿的，我们觉得这心里愧对大家啊。”
说罢，“白衣”将手中的烟狠狠地捻灭，然后双臂交于胸前，直视着李行，等待着他的回应。
李行静默了数秒，香烟夹在手指间，不断地燃烧着，燃烧着，酷似李行此时的心情。但他表面却极为淡定，习惯性地食指轻搓鼻翼，然后循循诱人：“
这位大哥所言甚是，晚辈也知道：兄弟们拿这些极有限的钱财，养活家人，有些拖家带口的兄弟，还要养活一家老小近十人。
那么，晚辈试问：就现在这些钱财，除去解决温饱问题外，还能够支付他们的兄弟姐妹，特别是子女，受教育的费用吗？
没有良好的教育，再加之从自己长辈处耳濡目染学到的事物，以及家庭整体氛围等多种元素的负面影响，他们很有可能子承父业，继续走上这条不归路。
等到他们这一代长大成人了，娶妻生子了，他们的子辈再重蹈覆辙、周而复始。
那么，各位大哥，这就不是温饱问题了，而是我们毁了兄弟们的前程，也毁了他们的子孙后代的幸福，那我们才是真正地误人子弟、罪孽深重了！”
李行停顿片刻，见众人没有什么反驳意见，于是接着深情地说道：“各位大哥，或许大家心中都有三两个反驳我上述所言的实例，但是请各位考虑绝大数情况，是否正如我所言呢？”
众人皆默不作声地接连吸着烟，屋内早已烟雾缭绕了，而屋内的气氛更是平静地令人压抑。
李行轻咳了一声，继续娓娓道来：“各位大哥，我们帮中还有一些至今单身的兄弟，”闻听此言，彪哥不自然地点了点头，李行佯装不知，诚恳地说道：“
帮里这么多适龄的兄弟，谁不想娶妻生子，过太平日子。
但是，他们从事的行当决定：当大局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必须奋不顾身地勇往直前，舍生忘死地拼杀搏斗。
到头来，若是能侥幸地只受些皮肉伤，倒也罢了；若真是伤残严重，或是锒铛入狱，或者直接就是当场毙命，那么这等痛苦，他们的妻儿老小，情何以堪？我们的良心不也备受谴责吗？
各位大哥，想必都有些类似的亲身经历吧，唉…
人活一世，怎能背负那么重的心债啊？大家不想得到救赎吗？……”
李行滔滔不绝地述说着，时而慷慨激昂，时而柔声细语，抑扬顿挫之声，绕梁三日而不绝（呵呵，这回吹大发了）……然而回应李行的只有，沉默，沉默！沉默！！
李行观察众人神情，知道自己的言谈已然引起众人的共鸣。于是，他也见机结束了自己的发言，缄口不语，伺机而动。
第三回合
沉默了良久，一直不言不语的“胖子”突然发问了。这个看似憨厚老实的中年男人，终于发话了。
他慢吞吞地说道：“小兄弟，你果然厉害啊，难怪彪哥这么器重你，把帮里‘绿’活儿，都交给你了。嘿嘿…我们这些老家伙，混了半辈子才混上和你一样的位子。”
李行心中暗喜：‘红、白、黄’几位掌门聚齐，看来彪哥是痛下决心了。本少爷只要能过了今天这关，想必也就事半功倍了。
李行此时虽然心猿意马，但言行却极为谦逊寅恭。
待屋内的气氛渐渐缓和了一些，“胖子”才开始提出自己的异议。他丹凤细眼扫过众人，笑呵呵地说道：“小兄弟啊，照你说的，假如我们把这个帮解散了，那兄弟们现在就没饭吃了。嘿嘿…你说是吧？”
李行仔细观察着“胖子”的言谈举止，只觉得这个人深不可测。听他的言谈，就觉得自心底涌上股股寒流，不寒而栗。
李行提醒自己一定不可掉以轻心，他笑脸相迎，甚至有些卑躬屈膝的态势，口中忙答道：“这位前辈，这个问题晚辈也考虑过了，就是不知道是否成熟，请前辈费心帮忙指正。嗯…”
“胖子”似乎也不喜欢李行这副阿谀谄媚的嘴脸，于是收起了刚才的和蔼可亲，打断了李行的言谈，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好了，小兄弟，有话直说吧，别这么磨磨唧唧的。”
李行心中暗笑：不会吧，本少爷才用了三分力，这“胖子”就沉不住气了，呵呵。
李行点头称是，剑眉一挑，双眸闪现出异彩，他微笑着说道：“
我在彪哥的讨债公司中工作了一段时间，其间结实了一些志同道合的客户，他们大都是做合法生意的商人。
如果‘兄弟帮’解散后，可以将部分人员首先分散到这些公司中暂时工作。
另外，几位大哥不必抛头露面，只安排可信的兄弟，用帮里的余款，成立合法实业，安排余下的兄弟就职工作。
具体的实业，我也有所研究，必要时可以提供给前辈以供参考。
如此，就能以最高的效率安排所有兄弟在第一时间内工作，防止他们在失业期间，再次误入歧途。
需要特别关注的是：散帮前后，做好兄弟们的思想工作，尽量避免发生斗殴事件；告慰兄弟们，不要在意一时收入的多少，一切都会渐渐好转，美好的生活就在未来不远处；在他人公司工作的兄弟，以公司地点为单位，由专人统一负责管理所有事务……”
待李行阐述了自己所有想法后，“胖子”眼珠一转，翘起拇指，连连称赞。话锋一转，“胖子”又笑呵呵地问道：“小兄弟，你知道吗？咱们兄弟帮能有今天的地盘，是许多兄弟拼了性命打回来的。所以，有时候我看着这一砖一瓦、一人一物，就会想起以前的好多事儿。要真是就这么解散了帮，我打心里是真舍不得啊。嘿嘿…”
对于“胖子”提及的情况，李行心中早有准备。因此，自然对答如流：“
这位大哥，果然是真英雄，过往的惊心动魄、血雨腥风，全付笑谈中！
前辈睹物思人，想到自己和兄弟们的艰辛奋斗，晚辈斗胆试问：您是否回忆起，自己不经意间伤害的人?
譬如，不幸陷入烟花柳巷的良家女子；不幸被非法取走器官的妙龄女子；不幸在□□火拼中伤亡的无辜人们……
‘兄弟帮’今天拥有的一切，都是踏着他们的血肉之躯得来的，他们在前辈的眼中算是什么？一粒尘土？一颗石子？一堆粪土？
前辈您现在回忆起‘兄弟帮’的血色历史时，还能问心无愧吗？
您不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有悖天理吗？
您可知道，就在此时此刻，还有许多姑娘怀揣着出国的梦想，却即将踏入水深火热之中。
试问：您敢坦然面对她们吗？能坦然面对她们的父母亲人吗？若她们是您的家人朋友，您又有何感触？”
“胖子”脸色骤变，但碍于彪哥以及心中确有愧疚，所以才没有爆发。
屋内的气氛再度紧张起来，始终一言不发、隔岸观火的彪哥终于发言了。
他沉稳地说道：“各位兄弟，今天我们齐聚这里是为了讨论‘兄弟帮’的未来，所以，大家就不要为那些前情旧事，再争个面红耳赤了。”
然后，他又望向李行，略有担心地问道：“天卓啊，散帮不是件小事情。虽然你刚刚已经说清楚了这件事的必要性，但是没有绝对的把握，我们是坚决不能轻易散帮的。看你今天的表现，我猜你是没少琢磨散帮这事的。我想问你：现在可有什么计划吗？”
闻听彪哥所言，李行便知：自己的努力已初见成效，自己的“散帮计划”已有突破性进展。
于是，李行立时精神抖擞、神采奕奕地向众人介绍了自己制订的“散帮计划”，虽然只是雏形，却已引起众人的高度重视，大家各抒己见。
在此期间，“秃头”有过激行为，但被及时遏制；杜羽灵打电话询问李行情况，被彪哥只言片语应付过关，并说明第二日即送李行回家；李行请求众人协助调查、安排一些重要事务；李行因言语过多，口渴难忍，补充大量饮用水（呵呵）……
终于盼来休息时间了，李行独自躺在床上，放松身心，此时才感到源自心窝和胃部的规律性疼痛，心中暗骂“秃头”下手太重。
同时，他的心中还是惦念着散帮一事，他深知：成败与否，就在今日！
体表的隐隐作痛+内心的惴惴不安，令李行夜不能寐，于是他将卧室的窗帘拉开，直望着墨色夜空，独自体味幽幽黑夜，焦急等待迟迟黎明。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舌 战（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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