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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冬 眠(一) ...

  •   李行忿忿地离开彪哥家,一个人孤独地走在路上,他时而捶胸顿足,时而仰天长啸,时而俯身低吼。

      他恨自己的愚昧无知、忠奸不分;他恨彪哥的利欲熏心、虚伪狡诈;他恨身边兄弟的虚情假意、浑浑噩噩……总之,此刻他的心中只有恨,只有怨,只有丑陋,只有邪恶!

      但无论怎样发泄,李行只觉得一股怒气在胸中不断地膨胀,膨胀,他感觉呼吸是如此的困难,他感觉自己的胸膛即刻就要爆裂!

      突然,李行发现在不远处的路边上,斜放着一块一米左右高的废弃大石墩,于是他猛地发力向石墩方向冲去,然后一脚重重地踹在了石墩上。

      岂料就在这一瞬,他的支撑腿一滑,整个人倏忽腾空,然后以“平沙落雁式”的优美姿势稳稳落地,胸中的怒气也一股脑地倾泻而出,唯一遗憾的是尾骨先着地了,而地上还有一些碎石。

      李行就这样仰面躺在石墩边,任由尾椎处的剧痛沿自己的周身流窜,他想或许自己的尾骨粉碎性骨折了……

      痛、痛!痛!!锐痛一刻不停地袭来。

      此时的李行并不怨恨这伤痛,相反他倒觉得这身体的疼痛,大大缓解了内心的悲痛。

      冬日的午后,阳光明媚,路上的行人寥寥无几,有好事者也只是张望、胡乱揣测一番,就匆匆离去了。李行就这样躺在路边,承受着身心的疼痛,却无人问津。

      李行感觉到周身的温度在不断降低,寒气如同鬼魅般悄然钻进自己的每一个骨缝,搅动着自己每一根敏感的神经,吞噬着自己每一丝脆弱的筋肉,而且特别眷顾自己受伤的尾椎处。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离开彪哥家时,连防寒外衣都没有来得及穿,就靠一件保暖衬衫、一腔怒火坚持到现在。凄楚之情,油然而生。

      忽然,李行感觉到一片阴影投射在自己的面部,他抬眼望去原来是一个陌生人路经这里,而且根据穿着打扮可以断定:这是一位中年男性乞丐。

      李行没有理会乞丐,而乞丐却驻足观察着李行。

      不多时,乞丐首先发话道:“兄弟,你怎么躺在这里啊?是不是喝高了?”

      李行抬眼望着乞丐,指了指自己的尾椎处,答曰:“我刚刚摔伤了这里,现在动弹不得。”

      乞丐点了点头,俯身蹲在李行的身边,笑呵呵地说道:“兄弟,我帮你翻身起来吧,总躺在地上会受凉生病的。”

      李行摆了摆手,苦笑道:“兄弟,谢谢了,我在这里呆一会儿就好了。”李行心中暗叹:自己落魄时,帮助自己的不是什么亲朋好友,反而是个陌生的乞丐!

      乞丐摇了摇头,不顾李行的反对,将双手分别插在李行背部和腿部的下方,毫无征兆地用力,一下子就将李行的身体掀翻过去。

      疼痛骤然袭来,李行面朝地闷哼了一声,正要质问乞丐为何如此鲁莽时,就觉自己的双臂被反折后紧紧压在背上。随后就感觉到一只手,迅速地搜罗了自己身上的所有口袋,手机和钱包相继“随手而去”。最后,乞丐得意地逃之夭夭。

      李行始终没有反抗,只是发自心底地一阵阵冷笑。在一天中短短的几个小时内,李行已倍感世态炎凉、人心险恶了。真可谓:小人天天有,今天特别多。

      此时,他的心中一下子空荡荡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杜羽灵的影像,他告诫自己,一定要努力回家,一定要见到杜羽灵,这是自己唯一的目标。

      他沉默着,自心中猛然发力,忍住剧痛,强行从地上爬起,站直身体,然后一瘸一拐地向着回家的方向前进。

      李行记起一条可以节省1/3路程的河边的近路,于是就艰难地朝那条小路“挪”去。

      他缓缓地走在河边的小路上,由于河面上冷风阵阵袭来,李行感觉到刺骨的寒冷越发难以抵抗,他只觉得体力严重透支,头脑中不时短路、一片空白,他不得已倚树小憩。

      渐渐地,他觉得自己的腿有些酸软,不能支撑住整个身体了。于是他忍着疼痛,双臂抱树,缓缓降低身体重心,最后终于卧倒在了地上。他实在是太疲惫了,他只想休息一小会儿,哪怕只有几分钟也好啊。

      不多时,李行感觉困意来袭,他意识到在这天寒地冻、行人罕至的河边,自己无论如何也不可以睡着,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此时天色渐晚,李行意识模糊,昏睡过去,他的生命危在旦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冬 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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