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忆往昔（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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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李帅及次子、三子在营中观战时，他们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少帅李定和赵猛将军所领3000精兵与敌军的残兵败将，进行了殊死搏斗。
少帅李定一个疏忽，被敌军部将以战刀砍落右臂，残臂与紧握的长枪应声落地。宋军一时群情激愤，与敌军奋力搏杀，他们誓死也要保护少帅的性命。
“爹！快鸣金！快叫大哥撤回来！”李行向父亲撕心裂肺地呼喊着。
此时他已方寸大乱，全身瘫软，一下子从座椅上跌落在地，跌倒在李概全的脚边。
李帅紧握双拳，口中只言：“不！”
“啊！爹！大哥不行了，大哥落下马了……”一旁早已吓傻的少帅李成，说完这一句后，便瘫坐在地上。
李行闻听此言，猛然站起身，双手按住座椅，以稳住重心不稳的身体。他看到：李定跌落马下，血洒沙场！
李行再也无法忍受此等事情的延续，他跪在李帅面前声嘶力竭地喊道：“爹！鸣金吧！再晚大哥就没命了！爹！爹……”
“啪！”一计重重的掌掴落在了他的脸上！李帅怒骂：“你这逆畜！你此时收兵岂不是放虎归山！岂不是转胜为败！岂不是让更多的人白白送命！”
李行顾不得擦去嘴角的血迹，他再次站立起来。他看到了足以让他死上成百上千次的一幕——少帅李定的头颅，被刚才那位敌军部将残忍砍下！
李行再次瘫软在地，他转头望向父亲李概全，李帅饱经沧桑的面庞上，两行浊泪悄然滑下。
他猛然低头，泪水喷涌而出。他再也不敢望向生死面前都不曾流泪的父亲！
李行稳住情绪，使自己异常地冷静下来。他缓缓起身，慢慢走到座椅旁，缓缓坐下。他聚精会神地注视着战场的局势，并不时命令旗兵向战场中的将士们发出指令，协助他们击败敌人。
当众多宋军将士冲向敌营时，一直孤军奋战的赵猛将军便得到了强大的支援。与此同时，赵猛将军也一举攻进了敌军大本营，挂上了“赵”字军旗。
此一战，宋军大获全胜，歼灭敌军无数，俘虏敌方万人，缴获兵器数万件，基本结束了西夏对边疆十余年的侵扰！
但初次亲临战场的李行却真正体会到战争的残酷！战场上血流成河，尸体如山。
众将军和幸存的仅两万余名兵士欢呼着、雀跃着，凯旋而归！他们既为胜利而欢呼，也为自己死里逃生而雀跃。
此时，几位将军还不知他们平日甚为欣赏的侄儿李定已战死沙场。众多的士兵更不知一向爱兵如子的少帅李定已魂飞西去了。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意料之中，但一切的一切却又始料未及。
见到战争的结束，见到将士们的凯旋而归，见到长子魂归异域，李帅此时内心如何，连他自己也难以理清。
李概全起身离座，望着身边的爱子李行和惊魂未定的三子李成，欲言又止。不过，在转身离开的一刻，李帅深情且意味深长地说道：“我儿又立大功，汲取教训，再立奇功。你兄长的后事全权由你操办，先勿告之你娘，行儿……”李帅猛然转过身去，拉上三子李成匆匆离去。
李行知道父亲那一刻又落下了他今生今世不愿让任何人见到的真正的男人的泪！
李行呆坐在椅上，悲从心来：“
整个军事计划都由我一人策划，可是，我的策划竟然有纰漏！
我低估了敌人！我怎能认为轻易上当的敌军，在军事实力上也不过是‘苟延残喘’呢？
我若是将赵将军和大哥的队伍二者合一，强行一侧攻入；
若是再单设一队，只是吸引敌军注意力，赵将军和大哥再分两侧同时攻入；
若是设一个临时队伍，随时支援赵将军或大哥一方，若是……”
此时的李行痛不欲生，他的内心受到强烈的谴责，他的思路一塌糊涂。
他若不是轻敌，他可以有成千上万条部署，哪一条都不会是现在这样的结局，他不敢面对无数双指责的眼睛……
“我要以死谢罪！”说罢，李行跌跌撞撞地离开。
不久，他便看到横放在战车上的李定的尸首，头颅与右臂虽与身体摆放在一起，但那尸体上的裂痕却是如此的触目惊心、撼人心魄！
李行只觉得身子一斜，险些跌倒，他再次稳定情绪，然后跌跌撞撞地走向大哥的尸首。
一抬头，李行见到了大哥的部下们，他们各个都是为大宋而奋勇杀敌，为抢回大哥完整尸首而奋力搏杀的好男儿。战前的精兵1500人，此时竟只剩下百余人，就是这百余人中无中伤者也寥寥无几。
见此情景，李行强忍的泪水犹如洪水般倾泻而出，士兵们则也是失声痛哭，那一刻，天地亦为之动容！
良久，李行擦了擦泪眼，走到已列队的兵士面前——准确地说，他走到第一排第一个士兵面前。李行先向他作揖行礼，士兵陡惊。这也不奇怪，哪有位高权重的少帅，向普通士兵行礼的？
接着，李行为这第一位士兵正衣冠，展盔甲，拭血渍，然后在他肩上重重地拍了拍，年轻的士兵双眼再一次湿润了。
的确是这样，李家世代待兵如子，早已天下闻名，如此待兵如兄弟的将帅，又怎能不令兵士们感激涕零呢？
如此，李行向每一位士兵作揖致谢，为每一位士兵整理行装。至于士兵们，则个个情不自禁流下热泪。他们自认：为这样的元帅、少帅、将军们赴汤蹈火，义不容辞！
不过他们哪里知道，这是“心死”的少帅李行，正在同他们辞别，向他们谢罪呢。
最后，少帅李行再次走到所有士兵面前，慷慨激昂地说道：“多谢众位兄弟拼死相救我兄尸首。众位兄弟以及战死的兄弟们对我李家的恩情，我李行来世再报！大恩不言谢！”
说罢，少帅李行撩衣襟，“扑通”一声跪倒在众士兵面前，叩了三个响头，然后起身，头也不回地向中军大帐走去，此时泪水再一次模糊了他的双眸。
众士兵则激动得不知所措，木然地站在原地，看着少帅远去的背影。
正所谓“哀莫大于心死”，偏偏李行这个才华横溢的青年，他的才华初绽端倪，他的事业刚刚起步，他却因长兄之死而绝然“心死”。
他只是固执地认为：由于自己的失误导致了李定之死，其实生死之事由天定，又岂是他一个小小的李行所能把持的？
但是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亲眼看见自己的至亲惨死在一场残酷的战争中，而且又被敌军以何等残忍的手段屠戮，他又怎能不从精神上彻底地崩溃呢？更何况他只是一个年仅20岁的青年呢？更何况他又是这一战斗的总筹划之一呢？更何况死的是李定——这个对于李行而言，无异于父母之人呢？
没有人知道他心里是何等的感受，因为别人必定不是李行本人。或许因为一个人“心死”了，他心中一切皆空然矣。
随后，就是李行在中军帐内以死谢罪，以及大闹葬礼的一幕了。
......
就这样，前尘旧事，一件件历历在目，恍如昨日。对于李行而言，尘封多年的苦楚，倾泻而出，一发不可收拾！
李行无论如何也未料到眼前自己深爱的女人，竟然是自己前世命丧异域的大哥，数次轮回转世而来！
李行百感交集，慨叹造物弄人！
杜羽灵虽然不知李行究竟经历了何等事情，但她知道李行一定承受着很多刻骨铭心的痛苦。于是，她任由李行像个孩童似的在自己的肩头放声痛哭，而她只是轻轻地拥抱着他，默默地守候……
许久筋疲力尽的李行，在杜羽灵家留宿。似乎是之前的“暴风骤雨”耗尽了两人的精力，在随后的时间里，两人并无太多言语，各自平静地入睡了。
第二日清早，李行恢复了一贯的冷静沉稳，匆匆离开杜家，临行前他郑重地告诉杜羽灵，他对昨晚的事情非常抱歉，他会对Miss杜负责的。……
随后的一段时间内，两人始终没有联系。
在这段时间内，李行深思熟虑、扪心自问：他确定自己还是深爱着这个女人的，爱她的古怪精灵，爱她的一颦一笑，爱她的点点滴滴……
而这个女人作为自己长兄转世的身份，李行则全当是自己必须用生命呵护、关爱这个女人的理由，是上天赐予的千载难逢的机会——向大哥赎罪报恩的机会！
随后，李行择日再次登门造访杜羽灵，两人的关系也得到了进一步的发展——不久，两人生活起居在一起，而且李行也把杜羽灵，介绍给家人朋友认识。
但是，李行始终没有告诉杜羽灵，她与自己前世今生的缘分，而且每每杜羽灵问道自己的时候，他总是笑而不答……
李行常常慨叹：行空万里逢兄弟，岂料终成鸳鸯对。谬哉？妙哉？此乃天意也！
卷二：初涉江湖结束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忆往昔（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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