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你了》响一片

7、失去母亲的孩子01

　　寂静的夜色里，陈番使劲用食指戳着自己的太阳穴。今晚是难得的聚餐，陈番所在的小组在部门里业绩是最差的。这个月陈番和她同一个小组的同事全部卯足全力冲业绩，几乎天天加班，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两个大大的黑圈圈。今天上午，在总监的宣布下，陈番所在的小组终于摆脱了万年吊车尾的称号，成功登上了业绩榜上的第一名。
　　经理很高兴，特地在kTV里包下个大包厢。一群人就像脱缰的野马使劲在那窄而狭小的房间里疯。陈番不会喝酒，平时有什么应酬也是坚定立场得拒绝，因为她知道一旦在酒桌上开了第一杯，接下来就有第二杯，第三杯……或许是被大家疯狂的热情给感染了，陈番难得没有控制住自己，往肚子里灌了一瓶青岛冰啤。对于会喝酒的人来说，一瓶啤酒不过是白开水的程度，但在聚会结束时，陈番可以说是飘着走的。
　　太阳穴传来一阵阵的刺痛，陈番晃了晃自己的脑袋，把原本就像浆糊一样的脑袋晃成了一片空白。这时，她听到了一个声音。这个声音就像藏在暗处里的猫叫声，尖锐又透出诡异。
　　“妈妈——”
　　陈番怀疑自己听错了，偏着头，把耳朵对着来源处仔细听着。
　　“妈妈——”
　　将近11点的晚上，怎么会有小孩子的声音叫妈妈？看来我真是醉了。在陈番打定主意，决定不能再碰酒时，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了。
　　这个身影的高度大概到陈番的大腿，静静地站在两三米之外的地方。明明只是一个身影，陈番却没由来起了鸡皮疙瘩，心脏也狂跳起来。陈番使劲眨眨眼，再眨眨眼，又特意揉了揉眼睛。她的面前确实出现一个小孩子的身影，既不是醉酒后出现的幻觉也不是身处在梦境里。小孩是背着光的，加上夜里灯光昏暗，陈番看不见对方的脸。
　　黑夜，无人经过的街道，一个突然出现的小孩，怎么想都不大对劲。乱成一团的脑神经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下开始捋直，陈番本能地退后一步，这怎么看都像是恐怖片的场景!
　　“你你你……”陈番的舌头开始打结，急促的呼吸声，浓重的酒气。在因恐惧而变得敏感无比的神经下，一切的感受都放大了。
　　“妈妈——”小孩低低叫了声，声音里透着无尽的委屈。
　　陈番一下子就心软了，可因为害怕和诡异，她依旧呆呆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桀桀桀”小孩突然发出一串古怪的笑声。明明整张脸都隐藏在浓厚的黑暗里，陈番却可以看见他因怪笑而大张的嘴巴以及洁白整齐得诡异的牙齿。
　　“啊——！”
　　一声尖叫划破漆黑的夜空，随即就如流星般转瞬流逝。
　　罗莉再次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在心里又一次一个字一个字地默念一遍。她抬头朝前看去，根据刚才问路得到的回答，只要一直沿着这条路走，在右边出现的第二条入口拐弯，接着左边第一个入口拐弯就可以到林子旭的家了。
　　她把纸条仔细折好，重新放进右边的口袋里，并用手指把它塞进最里面，确定不会因走路的动作而掉出来，才继续往前走。
　　她还是非常在意上次林子旭的模样。她喜欢林子旭，打从第一眼见到就喜欢上了。事实上，在没遇见林子旭之前，罗莉对一见钟情这类存在于电视剧或小说里的场景是很不屑的。但当那一眼，当林子旭第一次出现在罗莉的视线里时，罗莉觉得她整个世界都亮了。并不是说，罗莉之前的世界很昏暗，而是林子旭出现的一刹那，罗莉自出生以来头一次意识到自己对于这个世界的存在，就好像进入了一个独立的空间。她想这个空间每个人都有的，只是它生来就已存在，反而很难被意识到。但那一刻，罗莉意识到了，那阵电流一般的刺激打开了她的另一双眼睛，让她一直以来所看到的世界全部都变样了。
　　她在意林子旭在意得不得了，恨不得他的眼中只有自己一个人。
　　“姐姐？”
　　突如其来的一声打断了罗莉的思绪。一个不过到罗莉胸口的小男孩。明明不是寒冷的季节，小男孩身上却套着件暗绿色的棉衣，脖子上也围着一条白色围巾，围巾的末端有着一只小兔子的图案。
　　“姐姐，你也迷路了吗？”小孩子特有的娇柔声。
　　“我才没有迷路。我是要去别人家。”
　　“可是我迷路了，姐姐能不能帮帮我？”
　　罗莉看了眼小孩，又看了下前方的道路。小孩圆溜溜的眼睛里充满不安。
　　“哎，你是和谁一起出来的？在哪里走散？”
　　小孩听见罗莉的话，裂开嘴笑了，肉呼呼的脸上满是天真可爱。罗莉看着小孩的脸蛋，心情不自觉也好些了。
　　“你是在哪里和家人走散的？我带你过去，这会儿他们肯定急死了。”
　　“和妈妈一起出来买东西，结果一回头就不见了。”
　　“那你一定很害怕吧？”罗莉突然坏笑，“刚才是不是哇哇大哭了。”
　　“才没有哇哇大哭呢。”小孩生气反驳，脸颊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罗莉见小男孩十分可爱，主动伸出手，“我带你过去。”
　　小男孩将自己的小手伸过去，被罗莉温暖的掌心包裹住。
　　“你的手好凉啊？我还奇怪明明天气不冷，你怎么穿这么厚的衣服。是身体不舒服吗？”
　　小男孩低着头，“我身体从小不好，给妈妈添了很多麻烦。”
　　“那你可要快点好起来。照顾小孩可不容易，长大了之后要好好孝顺妈妈，知道吗？”
　　“恩。”
　　“对了，你和妈妈一起出来买东西。爸爸呢？”
　　“爸爸他上班呢。”
　　“这样啊。对了，我们要往哪个方向走？”
　　小男孩指着一个方向，是去林子旭家的反方向。
　　“那我们走吧。有姐姐在，你马上就能见到妈妈了。”
　　“噢，那真是太好了。”
　　罗莉踏着欢快的脚步，身后的马尾一甩一甩，没注意到身边小男孩脸上诡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