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你了》响一片

18、海上歌者02

　　别墅不是想象中那样坐落在海岸边而是在山中。
　　车子载着林简和林子旭，弯弯绕绕，爬至半山处才停下来。
　　别墅有两层楼高，装修风格偏欧式，边上杉木林长得十分高大，像尖塔一般高耸入云。蔚蓝辽阔的天空，洁白的欧式建筑，碧绿的杉木林，林简和林子旭在小赵的领带下，仿佛进入一幅油画当中。
　　别墅的二楼外有个宽阔的大阳台，乳白色的镂空花雕，翠色盘绕的藤蔓。秦琪琪趴在围栏上，冲下面的林简和林子旭大声打招呼。
　　将行李放置到安排好的房间后，林简和林子旭循着旋转楼梯来到二楼。秦琪琪，高强状还有罗莉三人正围坐着一张桌子。秦琪琪一见到林简和林子旭两人，眼睛都亮了起来，连忙站起拉着他们走向围栏边上，手指远处。
　　“你们看，这里能看到海呢！”
　　纯白和蔚蓝一线分开，海面平静，闪着点点金光；广阔的云层里，几个黑点高高低低。风里挟夹几分咸湿气，直扑面上。窗帘被风吹得鼓起，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真美啊！”林子旭发出赞叹。
　　“对吧，对吧。我一眼看到就迷住了，迫不及待也想让你们看看。”秦琪琪激动得手舞足蹈，脸颊上都泛起红光。
　　“我用手机拍照，可惜根本拍不出来。”高强状也跟着站在他们的身边。
　　罗莉早已见惯这里的景色，但听见林子旭不由发出的赞叹以及脸上的喜悦神色，心里也十分高兴。
　　等他们回到位置上时，桌上已经摆放好五人份的点心。
　　他们一边吃着蛋糕和香茶，讨论接下来几天的活动安排。
　　高强状率先发言，他迫不及待想去海里，爱玩的天性充斥着他的神经。可惜最终还是以今天大家坐车都累了，改到明天再去。秦琪琪见高强状像个孩子一样，一会儿兴奋，一会儿失落，又数落了对方一顿。
　　“明天就明天去吧，你们都不准赖床啊！”
　　秦琪琪冷哼一声，眼珠子一转，又起了坏水：“你们说这里离海边这么近，会不会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每年掉海里的人这么多，他们会不会在晚上爬上岸来，然后一点一点摸过来，摸到你的床边！”最后一句声调陡然高起来，手指冲着对面的罗莉乱抓乱舞。
　　罗莉没想到秦琪琪突然冲着自己，被唬了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我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从来没听到有什么脏东西。不过……”她故意停顿一下，滴溜溜的眼珠子往在坐的四人身上扫过，“这里确实有个传说，话说以前有一对情侣私奔，打算乘船逃到海的另外一面。可惜不幸，遇上了风暴，两个人遇难了。因为死有不甘，灵魂一直滞留在海上。两人的尸体被海浪分开，女人为了找回爱人开始唱歌，从那以后每逢海武弥漫的夜晚，总有渔民听到歌声无知无觉地坠海，拉都拉不住。你们几个晚上睡觉，门窗可要关好了，尤其是你们三个男的。”罗莉面无表情，阴仄仄道。
　　“你不要乱说，子不语怪力乱神？”高强状脸色发白，强装镇定。
　　“既然你不信，干嘛在意？反正她找的是男人，我是不用担心了。”言外之意，其他三个男的就是有危险了。
　　“哥，罗莉说晚上有危险。我晚上和你睡吧。”林子旭相当厚脸皮。
　　林简看了眼林子旭假装害怕的样子，不置可否，淡定地吃着自己的蛋糕。
　　“这样子的话，我也不用操心了。高强状，你阳气那么重，晚上可真的要小心点了。而且你明天还要去海边呢，别明早去找你，却找不到了。”秦琪琪坏笑道，她就喜欢欺负高强状。明明块头那么大，胆子却比女的还小。
　　“那可不一定。像你这样子的……”罗莉说，“如果你不穿裙子，谁也看不出来你是女的。”
　　秦琪琪沉默，继而冷笑：“我是不是女的，你可以来我房间看看。不过你要小心，万一我真是个男的，隐藏了这么久，是有些饥渴。万一把持不住……”
　　罗莉激动地按住桌子站起来：“秦琪琪你——”
　　“秦琪琪你还是不是个女的，当着男生的面竟然说这种话。”
　　“强状啊，你床底下的那些片子可没告诉我你是个纯情男子啊。”
　　“你乱翻我房间。”高强状声音发抖，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我才没乱翻你房间呢，说得我像个没教养的人。只不过是恰好瞄到了你的床底，看见一个箱子。然后就自然而然就把箱子拉出来看看啦。话说，你们男生为什么喜欢把东西藏在床底啊？”
　　“有教养的人哪会没经过主人同意，随便打开别人床底下的箱子啊！”
　　秦琪琪没管一旁跳脚的高强状，对罗莉抛了个媚眼：”所以，小莉莉，今晚你要不要来我房间啊？“
　　”去就去，怕谁啊！“
　　”罗莉，你别上她的当。等你一个人到她房间，她会折腾死你。“
　　”哈哈哈，高强状你还在意上次的事啊。我真不是故意的，谁叫一个大男人胆子比女人还小。“
　　”秦琪琪，我今天绝对不放过你。“
　　林简眼看着一顿美味的下午茶乱成一团，连忙拉着自家宝贝弟弟离开。女人的吵架果然不同凡响，根本没有理智可言。
　　林子旭抱着行李出现在房门口，右脚一勾将房门上锁。
　　房里无一人，2米宽的大床上，被子被掀开一半，散乱着衣服，裤子和一条大毛巾。
　　浴室里传来水声，暖黄的灯光从磨砂玻璃透出来，看不清里面的样子。林子旭轻手轻脚将背包放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巡视周围。床头柜上放置一个玻璃杯子，里边还剩一半的水，旁边就是手机。这时屏幕闪了一下，林子旭拿过来，熟练按下六个数字，锁屏打开。只是一条垃圾短信，他翻了翻最近的通讯记录，都是认识的人。
　　叮咚！
　　“睡了吗。”一条信息发了过来。
　　林子旭看见上面的备注是高强状。林简不会给人取昵称，只会规矩地写上名字，即使是林子旭也是备注林子旭。林子旭撇撇嘴，抑制住动手指输入“亲亲”的冲动。
　　“还没睡？”林子旭从背包里取出手机，靠在沙发上给高强状发条信息。
　　“你怎么知道我还没睡？”高强状难得机灵一次。
　　“猜的。你有事吗？”
　　“没事啊？”
　　没事还给哥哥发信息！林子旭挑眉，手指翻飞。“没事的话就早点睡。养精蓄锐，早点去海边。”
　　高强状发了个呼呼大睡的表情。
　　林子旭将手机随手朝沙发上一塞，站起来，又在房里绕了一圈后，才用手背敲了敲玻璃门。
　　“哥哥。”
　　里面的水声淅淅沥沥，直至消失。
　　“小旭，你怎么来了？”
　　“我在自己的房间里睡不着，新的环境，新的床，让我不适应。”
　　投射在门上的影子轮廓虽然模糊，但可以看出一点点变大。喀喇一声，门从里边推开，如雾的蒸汽顺着门缝溢出来。林子旭先看一小截手腕，在橘黄光线下，原本白皙的肌肤变成了蜜糖色。一个湿漉漉的脑袋贴着门缝，黑亮的眼珠子在水汽的熏陶下镀上一层朦胧美感。
　　“我没带毛巾进来，你帮我拿下，就在床上。”
　　林子旭下意识吞了口水，僵硬地将按上门上的手收回来。他把头转向床上，又缓缓回过头，盯着面前的人儿，“在床上？”
　　林简点点头，发尖的水珠顺着脸颊滴到睫毛上，抬手抹去。
　　林子旭觉得嗓子有些发干。他僵硬地像个机器人走到床边，抓起大毛巾，塞给林简。
　　林简接过毛巾，又把门关上了。
　　林子旭吁了口气，坐回沙发上。
　　哥哥实在太可爱了，今晚的可爱度简直是平常的一百倍，不一千倍！幸好是和我在一起，要是被别人看见可就不得了了！他猛地站起来，刷拉将窗帘拉上。即使对面看不到任何人影也不能掉以轻心。
　　当林简围着一条毛巾走出来时。林子旭庆幸自己这么做了。
　　林简身材瘦小，虽早已成年，却依旧透露出少年的青涩。圆润的肩头，两只手掌可以轻松地一把包住。他背对着林子旭，解开包裹住下身的毛巾，随手扔在床上，开始往身上套衣服。
　　林子旭早在林简解毛巾的动作就背过身去，眼角余光还是瞥到了那挺翘的曲线。那个画面就像电影镜头一样反反复复在他的眼前不断回放。
　　男人的屁股有什么好看的？
　　那可是哥哥的屁股。
　　哥哥也是个男人。
　　但哥哥是世界上最可爱的男人。
　　哥哥确实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可是哥哥肯定不高兴自己的屁股被别人看了。
　　那就在心里偷偷看，反正哥哥也不知道。
　　脑海里的黑白小人终于达成一致，露出一脸的花痴样。
　　“想到什么事这儿高兴？”林简已经换好衣服，躺进床里。他特意往里挪了挪，留出一半的位置。
　　“我，我先去洗澡了。”林子旭在包里掏出换洗衣服，就冲进浴室里。等他出来时，林简已经睡着了。安静的房间里可以听见他低低的呼吸声。
　　林子旭放轻脚步走过去，瞧了一眼林简的睡眼，关了房间的灯，换成小灯。
　　他坐在沙发上，用念力将窗门拉开一小条缝，凉凉的夜风吹进来，吹在未干的头发上。
　　从这间房看出去，虽然视线没有阳台那般好，也是能看到海的。
　　此刻望出去，黑沉沉夜色里闪烁着又细又长光柱和一点点的灯火，这些光亮的位置或许是海上灯塔，或是航行中的船只又或是附近的人家。
　　林子旭凝望着与寻常夜里截然不同的景色，然后他注意到一个光团，幽幽的淡蓝色，明明灭灭，脆弱地好似被风一吹就散了。这光团突然亮了起来，就像火光蹿起，幽蓝变成了冰蓝，又倏然缩小，直至缩小成豆子一般的光斑，这光斑在虚空中晃了几圈，毫无规律，亮光越来越小，越来越暗，最终消失在漆黑的夜色里。
　　林子旭眨了眨眼睛，一直盯着一个地方让他的眼睛感到干涩，却没注意原本应该融在黑夜的眼珠子泛着一层淡淡的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