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你了》响一片

13、失去母亲的孩子07

　　由于钢铁大手及时的出现，林简和林子旭全身上下受了些轻微的撞伤。
　　林子旭爬起来，用意念控制大手，朝跳下的窗口重重拍去。碎石土块往四面飞迸，楼面被拍出一个大坑。大手又要往边上落下，这次却不见石块飞溅，大手停在原位，被小恶魔抵挡住了。林子旭咬牙使出更多力量，但大手依旧未能落下，反而有被移开的趋势。双方互相坚持，由钢铁做成的大手逐渐承受不住双方力量的相斗，开始变形，钢铁碎块像是墙体剥落一般掉落下来。
　　轰然一声巨响，林简趁小恶魔与林子旭争斗，对他的位置发出一击光剑。废弃大楼被切开一个大口，林子旭趁机让大手拍下，整个大楼摇摇欲坠，然后像积木坍塌一样，转瞬间化成一座废墟。
　　林简跪坐下来，然后侧身倒地。刚才那一招，他拼尽所有的力量，此刻体力虚脱，再也支撑不住。
　　前方硝烟弥漫，看不清里面情况。
　　林子旭戒备地注视前方。
　　“子旭，我们走。”林简攒起一丝气力道。
　　“可是罗莉和秦琪琪……”
　　“尹重寒去救她们了，不会有事的。”
　　林子旭听他这么说，安下心来，俯身扶起林简。
　　“妈妈说过，偷袭别人是坏孩子。坏孩子要得到教训。”一道红色光鞭从烟尘里蹿了出来，像一条飞舞的火蛇，冲向林子旭的背后。
　　林简的心脏一紧，回过神来已经挡在了林子旭的身后。背上火烧一般的疼痛，身体好像被分成了两半。林简两只手紧紧抓住林子旭的肩头，一瞬间全身都是冷汗。他看到林子旭因惊恐而变形的五官，一切仿佛慢镜头一般，他知道林子旭在叫着自己的名字，但他却听不见对方的声音。
　　“哥！哥！”林子旭回过身，看着林简虚弱无力的眼神，看着他慢慢软到在地上。世界突然变得一片空白，然后一股强烈的情感从身体深出涌了出来。林子旭感觉身体深处似乎有一汪无穷无尽的黑泉，黑泉快要溢出来了。黑暗又冰冷的泉水流向林子旭身体的各个部分，将他的世界一点点染上黑色。林子旭打了个哆嗦，身体不可遏制颤抖起来。这是欣喜和惶恐交织在一起的情绪，这样的情绪让他产生一种前所未有的破坏欲。
　　破坏掉吧！破坏掉一切！脑海里出现了声音。
　　不行！
　　为什么不行！
　　会伤害到别人。
　　伤害到别人又怎样？自己快乐不就行了。
　　哥哥会生气！
　　哈哈，他不会生气，你做什么他都不会生气。
　　哥哥他太善良了。
　　他才不善良。他是个恶魔，他是个对别人生死根本不在乎的恶魔。
　　住嘴！他不是！
　　你心里清楚他是个恶魔。他注定是个恶魔，逃不掉的。
　　林子旭睁开眼，林简正在看着他，眼里充满了担忧和关切。
　　脑海里的声音消失了。
　　林简看见林子旭嘴巴动了动，但他听不见他在说什么，背上的痛感太过强烈，让他暂时失去其它的感觉。他看见林子旭凑近了自己，他依旧盯着林子旭的嘴巴，努力想要知道对方到底在说些什么。
　　柔软略湿的触感，他听见林子旭说什么了。
　　他说：“哥，替我打败他吧。”
　　一股熟悉而陌生的力量涌了进来，像奔腾的激流冲向林简的身体里的每个角落。背上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林简挣扎着站起来，他有些承受不了这样的力量。这力量太过黑暗，林简想起第一次接受这股力量的情景，当时的他感觉沉入无尽黑暗的深渊里，冰冷，孤独，绝望，这些情感涌入身体的每个细胞，差点撕碎他的灵魂。右手化为光剑，与之前不同的是深紫的剑光周围缭绕着黑暗的气息。
　　小恶魔突然惊叫起来，如野兽的嘶吼。
　　死去女人的残肢受到召唤，从废墟的土砾里飞出来，朝小恶魔飞去。残破的肢体像是铁被磁铁吸住一般，牢牢吸附在小恶魔的身上。以小恶魔为核心，四周沾满了女人的残肢碎块，林简面对的就是这样的一个怪物。
　　小恶魔发出一声怪笑，粘在上面的残肢就挥动起来，像是对别人打招呼。
　　林简举起右手，对着前方就是划下一剑。
　　怪物虽然畸形，行动却极快，还不停用孩童的天真声音嚷叫着“妈妈，妈妈。”与其说在战斗，不如是在玩耍，就像在玩小孩子你追我跑的游戏。
　　林简却没有这个意思，他死死追在小孩的身后，脸上的表情像人偶一样麻木，两眼无神，不见丝毫情感。现在的他，全然凭着本能战斗。他已将面前的怪物认定为敌人，唯一的意识就是消灭它。他面无表情朝半空挥出一剑。
　　“啊，痛！妈妈，好痛！”那个怪物刚才为了躲闪攻击，跳起来，在空中没有找落点闪避不及时，被斩落几只手脚。
　　因为受伤，怪物的动作慢了下来，林简的动作却更快速了。他将光剑横在胸口，冲了上去。小怪物左躲右闪，又被砍落部分肢体。林简的速度越来越快，小怪物的速度越来越慢，身上的断肢也越来越少。小怪物拼命四处逃窜，林简飞快闪动右手光剑，砍下一大片凸出来的残肢。最终，小怪物变成像被拔光刺的海胆。
　　小孩子凄厉地喊叫出来，重重摔落在地。小恶魔原本就是无数被母亲抛弃的小孩子的魂灵所化，心智不熟，被人打了，自然大哭大闹，哭喊着找寻妈妈。可是，他们原来就是被抛弃的，哪里会有妈妈来救他们。
　　林简上前一个劈下，刺耳的哭声戛然而止。
　　小恶魔和地上四处散落的残肢，在夜风的吹拂下，一点点消散了。
　　林简消灭恶魔之后，右手恢复原状，然后像失去电力的机器人，彻底进入死机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