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摇》悠哉作

4、第 4 章

　　终于知道这是什么年代了。贞观啊，贞观之治时代啊，历史上最太平的年代，夏雨向往已久的唐朝啊。据历史记载唐朝贞观年间是冤狱最少的时代，而且家家户户路不拾遗夜不闭户。那是一个什么年代呀，即使上一世人们安居乐业的时候也没有达到这种地步，所以成了后世所有的君王治理国家的一种向往。白如云何其幸呢？可以生到了这个年代。如果不是穿越自己怎么还有前世的记忆呢？当知道这个信息的时候我曾经手舞足蹈了很久，虽然在还不会跑的婴儿来说这些动作有些滑稽，惹来自家爹爹跟娘狂笑不已。但是我还是乐的很，这样的日子更加没有什么好抱怨的了。虽则生于富贵之家，但是富贵难免不自由，现在的阴差阳错我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心底还是有着庆幸的。当时出生的时候虽然看不清但是周围的人的话语已经很是清楚。古来帝王之家无亲情，亲王之家子女感情多也淡薄，否则自己的亲娘也不会将自己换出。现在安居于渔米水乡谁说不是幸运？在水缸中也略微看到自己的面容，不是美人，也不是奇丑，只是丢进人群就再也寻不得的普通之姿。与自己前世虽然判若两人，但都是蒲柳之姿。没有什么不好，自古红颜多薄命，自己可不想未来的日子有多么辉煌壮丽，只要平淡就好。就做个过客来见证一下历史上有名的这太平盛世。
　　只是这样的太平盛世太短暂了而已，前后不过二十二年。但是这样的日子却是历史上最耀眼的二十二年，其高度再也无可攀越。不知道将来实现了共产主义能不能与之媲美？现在是贞观二年，那么等结束的时候自己不过二十岁。比前世还要短命么？笑了笑自己觉得可笑，难道贞观之治结束了自己就没了性命么？后面不是还有李治武媚娘么？想到武媚娘又是心头不安，以武则天后来屠杀李姓后人的事情看来自己难免牵扯的。听爹娘说起过自己出生之家是淮安王，记得历史上看过这个淮安王也是姓李的，而且似是李世民的叔叔。继而又暗笑，明天的事情都不能说准，何况是二十年以后的事情？多么难得的机会能看看这盛世繁华，何必拘泥于历史？遂也不再担心这些。
　　日子很是清闲，我在数着门前河水里哪天又多过了一只蚱蜢舟的时候已经长成了四岁的黄口小儿，头上梳一对孩童髻。白嬤嬤每天都会教自己五个字，对于用惯了简体，习惯了左起横写的人来说要改变也有点难度的。一开始实在很头痛的，但是还好，我在前世记性就好，这样慢慢的竟也改了。有时我也会想象白嬤嬤跟爹爹之间的故事，他们都是识字的人，这在古代却是富贵人家才会有的待遇。为什么这样的家境出身的两人会做了为官人家的下人？虽然在唐代妇女的地位相对于别的朝代高很多，但是终究还是不能跟男生平等的，就拿丈夫杀死妻子不被判死刑的法律就看得出来，妇女的地位终究是不如男子的。那么白嬤嬤的识字说明她出身的人家一定不是一般的富贵人家。这样的人难道因为隋末战乱的关系而做了下人么？终究是个谜了，自己又不可能去问爹爹跟娘的。而且除了本身夫妻两个人透出的文雅，白氏夫妇也是普通的容貌，这样的幸运叫白如云心里还是安可的。所以白如云也放开了身心去做他们两人的女儿，倒真似又回到了孩童时期。本就对繁体字也没什么研究，也就全当重新学习过。对于现代的很多文明也不太想去翻来运用，不想被神童这个词累死。
　　来到这里没有什么不好，唯独觉得难过的就是冬天。我本就怕冷，在现代体质偏阴寒，来到这里想不到也是。所以冬天成了最难熬的季节。古代没有暖宝宝啊。啊？怎么没想起来呢？瞅瞅厨房间没有人，闪身跑进去。手里抓了爹爹出门采用的古代水壶—牛皮水袋。升火烧了许多开水，拿勺子一点点灌进水袋里。蓦然身后一声惊呼：“如云，你在做什么？”
　　白嬤嬤一进厨房就见白如云小人蹲在灶台上，大半个身子都探着，就要掉进一锅开水里不由得大惊。我本来是站得还是稳当的，但是被白嬤嬤突然吓得心头一颤就要载道锅里去，只能闭上眼睛。但是过了好久预料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忍不住睁开眼睛看面前就出现了一张帅气的陌生的男性面孔。白嬤嬤已经一边把我抢过去“哎呀，如云啊，你是想吓死我啊？跟你说过多少回了，不要来厨房。就是怕你烫到哪里的。这女孩的皮肤可是要从小好好保护的。怎么老是不听话呢？”
　　我却没有听进去，就是盯着对面的陌生男子。很有个性的面孔，也许就是二十多的样子，但下巴上一缕青须丝毫没有显出老气，该死的更个性。我望着他的时候对方也在观察我。继而薄薄的嘴唇露出淡淡戏虐笑意。我就做了个鬼脸给他，谁怕谁了？却惹得对面的人一阵大笑。
　　白嬤嬤却看到我的鬼脸，“女孩子家的这是什么表情？还不快叫人？这是你袁叔叔。”
　　“叔叔？娘，他那么年轻最多是哥哥了。”
　　白嬤嬤已经额头起了黑线。对面的袁叔叔却又是一阵爽朗的笑声“谢谢侄女夸我年轻啊，可是我真的三十有六了，做你叔叔不会占你便宜的。”
　　我的嘴巴有些微张，惊讶的呗。先不说对方的年纪，就是自己不想比别人低了辈份被别人占了便宜都被对方都看出来了。这种人简直成了精了。
　　我依旧不肯低头称叔叔，心里还是别扭，还为自己找开脱的理由，自己要是在现代也二十有九了，也不用对他称呼叔叔的。白嬤嬤却也不十分逼迫她，那个袁叔叔本来也是戏虐她而已，也不甚在意称谓。我这才注意到自己的爹爹其实一直站在袁叔叔身边的，自己对这个“袁叔叔”太过注意，居然没有发现自己的爹爹是一直在的，惭愧啊，有了滴汗的感觉。再看觉得这个“袁叔叔”太过帅气而已，所以自己的爹就看起来更平淡无奇。切，长得帅有什么了不起，不安全。跟这样的人牵扯上都很危险。想着皱了皱眉头。
　　“你还没告诉娘你刚才在做什么？知不知道差点吓坏娘唉。”
　　“我手冷，想做个暖水袋暖手啊。”
　　那位“袁叔叔”看了看白如云手中紧抓的牛皮水袋，又看了看锅中依旧冒着热气的水，“把热水装在这水袋里然后抱在手里暖手么？”
　　“恩。”
　　“想不到义兄的闺女这么聪明的啊，小小年纪就想出这样的办法啊。”
　　我有点无语的想翻白眼，但在抬眼的时候却注意到对方一双眼睛如电，仿似有穿透的魔力一般，顿时一种冷的发抖的感觉袭击上来。自己自从重生在这里由于天生的懒惰既无改变历史的决心，也无追求享受的愿望，所以从来不曾展现一个现代人应该有的一点智慧，但是今日的暖水袋不过是为了取暖，却已招了有心人的疑虑。保暖思□□啊，一点资产阶级的享受心理都是可怕的。平淡是福气啊，枪打出头鸟啊，千万记住了。对对方更无好感，只想赶快遁走。“爹，娘，这两天外面好象又有新的大船了，我去看看新船哦。”
　　白嬤嬷从来不是严厉的人，只叮嘱了下注意水了，不要去陌生地方的安全问题，白如云都应了就急急跑了。
　　我在河堤边摇晃着自己的小短腿不多时，那个“袁叔叔”也出来了，并且在我身边坐下。我的一口松糕就卡在喉咙里。顿时用手使劲拍起胸来，那个“袁叔叔”轻叹了下，用手在我背上轻拍着。好不容易才咽下去，我的眼睛里已经起了雾，不待的，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你不必怕我，我只是一个术士而已，所以只是据你的面相略微了算了下，你应该是进入轮回的人。”
　　什么叫震惊？我真的体会到了，活了三十又三年，这还是第一回体验这种情绪。前世在知道自己的父亲的病时惊恐跟悲哀更多些，倒没有现在这么惊讶。但是电石火光一般的念头在心里滑过，手指着对方不觉开口“你，你不会是袁成罡吧？”
　　对方饶有兴味的看着她点头“正是不才袁某。”
　　“啊！”一声尖叫，我跳了起来，那个历史都已成团迷的袁成罡啊，居然让自己碰到了。象发现新大陆一样盯着眼前的人，想不到袁成罡长得是这个样子啊。在读唐史的时候总是对于袁成罡这个谜样的人物有种种猜测。可惜没有相机，要不真想跟他合影啊。对于我来讲对李世民虽然敬仰，但是却远不及袁成罡这样的人物。你想连后世都能推算出来的那绝对是非人类。而唐太宗李世民只是一个优秀的统治者而已。
　　“可惜啊，可惜我是灵魂穿，要不带点东西来多好？”
　　“不是，你不是穿越，你是轮回，只是保留了上一世的记忆而已。”袁成罡若有所思的望着我。
　　“为什么？我不记得自己喝过孟婆汤，也不记得自己有去地府啊，怎么会轮回了呢？”
　　“具体我也不很清楚。”
　　“那是不是说我可以不回去？”
　　袁成罡的眼神闪了下，“你很想回去么？”
　　“也不是啊，只是怕是一场梦，醒了又回去了。”
　　“既来之则安之。”
　　“呵呵，其实这里很好呢，我喜欢现在的一切呢。这里很平静啊，有疼爱我的爹娘。我过得很开心呢。在原来的世界，我总是一个人。我喜欢的，重要的人都留不住。。。。。。”说道这里声音有了些呜咽。但是眼泪始终没有流下，前一世已经学会眼泪是最没有用的东西。它不能打动任何人，因为只有关心的人才会被眼泪打动，不关心的人怎么会注意你的眼泪？
　　但是抬眼间看到袁成罡眼里闪过的许多情绪，我却是似懂非懂，看不清真切，因为他更会掩饰，待要看真切已经恢复了戏虐。
　　“想不到我爹爹有你这么有名的义弟啊？真看不出来。哈，我在读史书的时候一直有一个疑问哦，你能不能帮我解惑啊？”我直觉袁成罡不想表示的是什么，就赶快把话题绕出去。
　　“什么问题？”
　　“你跟李淳风到底是什么关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