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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探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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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的早晨一般是鲜少有人出门的,特别是在大雪纷飞的早晨,人们都只会待在温暖的屋里,躲在被子里,慵懒缱绻,贪恋被子带来的温暖。
就在这样的早晨,无端被人扰了清梦,天香此时心情极度的不爽。
主厅角落一隅,桃儿,杏儿将一个盛装着烧红炭火的炭盆刚刚放下,丝丝暖意瞬间就从角落蔓延至整个房间。
天香手里拿着一截甘蔗,愤愤的咬下一口,现在唯有甘蔗的清甜滋味方能堵住她的嘴,不至于让她对面前的人破口大骂。
而此时,扰她清梦的罪魁祸首,在她对面端正坐着,脸上堆满笑容,只是配上他僵硬的面容,那笑容更像是硬挤出来的。
几日前,李兆廷偶从得知天香受伤,便盘算着以来公主府探病为由,实则想再见一见冯素贞,他精心准备了一番,为了让穿着看着更加得体,特地在腰间别了一枚玉佩。
可谁知冯素贞却在小年休沐日这一天,一大早就被皇帝急召进宫,没第一时间见到冯素贞不说,还扰了天香的清梦,从而惹怒长公主殿下。
“公主!”李兆廷讪笑着小心翼翼开口,“前几日听绍民兄说起,你冬狩时受了伤,不知……?”
“绍民兄?不知是哪个绍民兄?”李兆廷话未说完,便被天香打断,天香的语气淡淡的,只是她阴柔的声调听来却让人后背发麻。
“啊……是张绍民,张兄。”冯素贞也曾叫做‘绍民’,李兆廷说出口方知自己失言,慌忙拉出张绍民来做挡箭牌。
好你个张绍民,给本宫招来这么一尊瘟神,回头看本宫怎么收拾你,天香嘴上不说,心里却暗暗把张绍民骂了一通。
“张绍民?”天香沉吟出声,旋即她嘴角轻轻上扬,朝着李兆廷扬起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原来是张大哥告诉你的,我已经好多了,乌鸦嘴,谢谢你来看我。”
“我和公主好歹相识一场,应该的,应该的……”李兆廷忙不迭的应道。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李兆廷发现天香不笑还好,她这一笑,反而让人不寒而栗,让他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他无意拉张绍民下水,却能想见张绍民将会遭受到的非人折磨。
也能想见如若张绍民知道是他的杰作之后,自己又将会遭到怎样的待遇。
李兆廷轻触着手旁的桌几,桌上空空如也,从进门就没喝上一口水,再看天香看似带笑却阴沉得要滴出水的脸,这诡异尴尬的气氛更是让他坐立难安。
“公……公主……既然公主无恙,那在下就先告辞了。”久等不到冯素贞,再待下去,只怕还会惹的天香不高兴,自己也没好果子吃,李兆廷起身告辞。
天香暗自松了一口气,就要吩咐桃儿,杏儿送客,眼角余光却瞟到一抹白色身影从正门匆匆而来,天香心生懊恼,这冯素贞回来的还真是时候。
“兆廷,让你久等了!”适才冯素贞刚到公主府门口,就得门房通报说府里有客,她问过门房方知来人是李兆廷。
冯素贞进门匆匆和李兆廷打了声招呼,看到厅内散落一地的甘蔗渣,循着踪迹寻去,不止是地上,就连那人旁边的桌几上都像小山一般满满堆了一桌,桃儿手捧着痰盂正忙着收拾残渣。
冯素贞叹了口气,唇角扬起无奈浅笑,她走到天香跟前,轻声责怪道,“你许久不吃甜食,今儿一次性吃这么多甘蔗,你是不打算要你这口牙了?”
冯素贞声音虽轻,却字字句句清晰的传入李兆廷耳内,而她看似责备的语气,实则无一不透露和充斥着对天香浓浓的宠溺和关心。
天香面露狡黠,喉间传来一声轻笑,她贴着冯素贞的耳朵轻声戏谑道,“要,怎能不要,没有了牙,我要怎么吃你!”
这话天香虽然是贴着冯素贞耳朵说的,但当着众人,特别是李兆廷,和天香如此亲密的接触,使得冯素贞白皙的面皮瞬间涨的通红。
冯素贞稍稍拉开和天香的距离,在看到她还稍显苍白的脸色时,转而又换上一副担忧的神色,“你伤还未好,我让桃儿杏儿先陪你回屋歇着!”
“姓冯的,才回来就急着赶我走,莫不是怕我妨碍你和旧情人………”
“天香!”
天香话未说完,就被冯素贞的轻声呵斥打断。
天香瞧见冯素贞的面皮涨的愈发通红,活像一只煮熟的螃蟹,她明白这不似刚才的羞怯,而是那人生气所致,她只想戏谑一下冯素贞,真真要惹她生气,那并非是她的初衷。
她拍拍手上的甘蔗渣,好整以暇的起身,冲着李兆廷说道,“乌鸦嘴,本宫身体不适,要先回屋歇息,就不打扰你和姓冯的叙旧。”说完不待李兆廷回话,她看向冯素贞,磨了磨牙,似笑非笑的对她说道,“姓冯的,你就替本宫好好招待招待乌鸦嘴,桃儿,杏儿,我们走!”
“诶……”
两个丫鬟答应着跟在天香后面离开,她们离开没多久就又听到天香的声音远远传来,
“对了桃儿,府里的甘蔗还剩多少?”
“回公主,府里的甘蔗已经用完了!”
“用完了?这才几天功夫,这么快就用完了,回头你吩咐下人上街再多买几捆回来备着!”
“是,公主!”
随着天香的离去,主厅就只剩下冯素贞和李兆廷两人,气氛也随之轻松了许多。
两人重新落座,李兆廷笑着先开口道,“公主这性子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没变。”
冯素贞想到天香和桃儿的对话,无奈苦笑道,“她这性子是改不了了,不过……”冯素贞说到这,眼里充盈着柔和的光,“这也是她难能可贵之处。”
这一幕落在李兆廷眼里,和刚才冯素贞进门的一幕重合,在外人看来似是责备和嫌弃,实则带着全然的关心与包容,且她的这些行为看上去也并非有意为之,而更像是发自内心的自然流露,行云流水,毫不做作,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顺理成章。
望着眼前的人,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就在他面前,却已经是另外一番景象。
心底似乎有那么一块在隐隐作痛,如水波一样一层一层蔓延开来。
“兆廷,兆廷……”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李兆廷回过神来,看到冯素贞疑惑的看着他,“你还好吧?”
“啊……我没事。”李兆廷思绪被拉回来,身旁已有宫女将茶水奉上亦未曾察觉,自己竟失神于此,为掩饰自己的失态,他急忙转移话题,“对了,公主的伤怎么样了,还好吧?”
“经过这些天的调养,已无大碍。”
“太子和小世子想必受惊不小,皇家猎场守卫森严,怎么会出现刺客呢?”按说猎场乃皇家重地,况且又有御林军层层把守,这些刺客从何而来?李兆廷不禁提出心中的疑问。
闻言,冯素贞手中的茶盏顿在嘴边,眸光微凝,她放下茶盏,声音沉沉道,“权势世所重,天子出猎,总免不了有那么几个虎视眈眈的人盯着,猎场出现刺客不足为奇。”
话虽如此,可究竟是什么人如此大胆,敢在天子脚下掳劫太子,世子,刺杀公主。
李兆廷继续关切问道,“那些刺客是何来历,可有线索?”
冯素贞摇摇头,“毫无头绪。”
当日,她带着钱煜仔细检查过那几具刺客尸体,却在刺客身上找不出丁点线索。
“怎么会这样,当真一点线索都查不出来吗?”
“兆廷,你好像很关心这些刺客的来历?”冯素贞直视着李兆廷,奇怪的问道。
“啊……没有,我只是关心公主,好奇是什么人敢公然行刺公主。”
好奇?!
夜臼和烟捣,寒炉对雪烹。
“兆廷,你尝尝,这茶可对你胃口?”手中茶盏已微凉,冯素贞再次拿起茶盏抿了一口,缓缓说道。
李兆廷似乎也意识到自己问的有点多,他尴尬的笑笑,拿起茶盏,茶香扑鼻而来,再闻清香渐浓,他饮了一小口,茶才入腹,便不禁开口赞道,“妙,真是绝妙……茶水银澄碧绿,清香袭人,果然是好茶!”
“那可不,这可是暹罗进贡来的茶叶,公主前些日子好不容易才从陛下那里要来一小点,这茶可金贵着呢,平时我们驸马爷都舍不得喝。”杏儿端着两碗燕窝粥刚进主厅,就听到李兆廷这话,冲着李兆廷劈头盖脸毫不客气的说了一大通。
杏儿把其中一碗粥亲自送到冯素贞手中,然后把另外一碗放到李兆廷跟前,嘴里依然喋喋不休的抱怨道,“李公子,你可真有福气,这可是我们家公主亲自下厨给驸马熬的,公主平时都很少下厨,怎么你一来就给碰上了?”
“杏儿,不可无理!”冯素贞出言轻声呵斥。
杏儿小声嘀咕道,“奴婢只是实话实说。”
李兆廷被杏儿这一番呛白,脸上早已是青一阵,白一阵,他把粥碗端在手中,尴尬应道,“都是托素贞的福,都是托素贞的福!”
你也知道是托我们驸马的福,杏儿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回头看到冯素贞只是端着粥碗出神,她上前故意提高声音道,“驸马,这是公主用上好燕窝亲自给你熬的,她说你这几天耽于国事,操劳过度,需要好好补补身子,并吩咐杏儿,说一定要看着你喝完,不然杏儿没法交差。”
杏儿这几句话说的句句诛心,李兆廷如坐针毡,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再继续待下去只会让自己内心更加煎熬,遂找了个借口准备告辞离开。
就在他匆忙起身的时候,衣服一角挂到桌角,他使劲一扯,挂在腰间的玉佩带子竟被生生扯断,就在玉佩就要落地之时,冯素贞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将玉佩稳稳接住。
冯素贞凝视着手中之物,白玉镂空,玉质晶莹剔透,上有精致的雕花,却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素贞,谢谢你!”李兆廷从冯素贞手中接过玉佩,不住的道谢。
“这玉佩想来对你很重要?”
“这是故人所赠之物,我答应过他要好好保管,幸好没有摔坏,素贞,今天真是要多谢你!”李兆廷上上下下把玉佩又仔细打量了一番,这才小心翼翼的揣回怀里。
“兆廷,你客气了!”
“既如此,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我送你!”
夜深人静,万簌俱寂。
冯素贞习惯性的坐在书桌前,不过她从坐下来到此时已经过了半个多时辰,却未曾翻动一页书,只是深锁着眉头,陷入沉思。
天香走进房间便看到那人在书桌前沉眸凝思,她在书桌前站了良久冯素贞亦未曾察觉,便轻轻叹了口气。
忽的听到有人轻叹了一口气,接着便闻到熟悉的味道,冯素贞抬头看着来人,“天香?!”
天香一把抓住冯素贞的手腕,把她带到床边坐下,伸手解开她的发带,一头长发顿如墨泄般迤逦而垂,天香在她额头探了探,“有用的,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天香,你说兆廷为何突然回京?”冯素贞蹙眉沉思,对天香的说的话恍若未闻,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沉吟良久,她又兀自喃喃自语,“也许是我想多了!”
“冯素贞!”天香大吼一声,那人才回过神来,却看到一张怒气冲冲的脸,“天香,你怎么了?”
天香恨的牙痒痒,从她进门伊始,冯素贞就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她担心的要死,那人却置若罔闻,反而关心起李兆廷回京的事,她到底有没有在听她说话。
“冯素贞……”天香此刻已掩去怒气,反而带着一种不可名状的情绪,“如果和我在一起让你为难的话,我放了你,让你去找他。”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说这个?”冯素贞诧异的看着她,猜想着可能是因为白天的事她还耿耿于怀,修长的指尖轻抚着她的眼睑,“你不愿意我为难,所以就为难你自己吗?天香,现在我的心里只有你,也只会有你!”
天香听她这么一说,知道她已入彀,嗔怪道,“你少来,谁知道你话里哪句是真心,哪句是假意。”
冯素贞轻轻把她拉到怀里,喟叹了口气,“那我把心掏出来给你,你看过就知道我对你只有真心,绝无假意。”
“油嘴滑舌,哪个愿意要你的心,你的心就和你那张嘴一样,越来越狡猾!”天香轻声笑着点了一下她的额头,也不知道这人脸皮什么时候变的越来越厚。
冯素贞搅着她一缕青丝随意把玩,在她耳边留下靡靡私语,“不要我的心,那你要什么?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天香被她问住了,想要什么?她的心,她的人——
她的人,想到这,天香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
冯素贞看着她脸上神色不断变化,眸中水光潋滟,衬得双颊红晕朦胧不已,娇羞模样尽显。
冯素贞用她醉人柔和的嗓音,凑在天香耳边低语,“公主,既然你不说话,就让我来替你做决定好了!”
“嗯?!”
天香瞠目结舌,瞪大眼睛看着她,却见那人唇角展露甜美笑意,顺势贴上她的唇,辗转反复汲取她的甜美芬芳,直到她被吻的喘不过气来,那人才放开她。
天香无暇顾及形象,挂在冯素贞身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冯素贞将她的手轻轻包裹在手心,声音沉柔舒缓,“天香,自从回京之后我便一直忙于国事,都没有时间好好陪你和衣儿,除夕过完就是上元节,到时,我们带着衣儿一起去看灯会,你看可好?”
天香玉臂相交,缠住她的脖颈,“姓冯的,算你还有点良心。”
冯素贞扶着她躺回床上,细心的替她掖好被子,“你先躺一会,我去给你备水沐浴,沐浴过后再睡要舒服点。”
冯素贞说着就要起身去准备。
“不要,我要你陪着我!”天香缠着她的脖颈不放。
冯素贞将她手拿开放进被子里,低下头在她鼻尖轻轻啄了一口,“乖,听话!”
天香躺在床上看着冯素贞忙进忙出的身影,心头漾开一丝甜蜜,最初只是一点一点,最后在全部化开在心头。
冯素贞准备好回到床边,天香唇角带着笑意,已然沉浸在香甜梦中。
“天香,醒醒,醒醒……”冯素贞拍打着天香的脸庞,那人却全无动静,嘟囔了一句‘别闹’又沉沉睡去
冯素贞只好改变策略,开始又揉又捏,大肆肆虐她的娇柔脸庞,在如此蹂/躏下,天香终于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清丽容颜,双手攀附着她的脖颈,声音犹带着浓浓的鼻音,“我伤还未好,还缺一个擦背的人,你看着办?”
冯素贞唇边展露柔和笑容,运足内力将她揽身抱起,
“既然是娘子的吩咐,为夫的恭敬不如从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