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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八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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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上天毕竟对我不薄。又过了十年，竟让我遇见了他。
那时，我的手下正四处打听有没有一只白色狼妖的事情。
我心底怀着点点希望。我希望他能念及我们曾经兄弟的情谊，来生，再做一只白色狼妖。
那天，我正抱着他的衣服出神，手下来报，在里蜀山，我们曾经生活过的秘密山洞，有一只白色狼妖点名要见我。
我的心激烈的跳动。
是他。我的璇回来了。
我疯了一般，移位回到里蜀山的山洞，站在洞口向外面望去。
刹那间，就要成为永恒。
我寻找了十年那记忆中他的身影，我寻找了十年真实中他的身影。我魂断梦牵挂念了整整二十个春秋的星璇，就那样，一如当日的优雅和高贵，静立在我们曾经相处过的洞口前。
那一席天地间为之震撼的白。
那一身天地间为之倾倒的紫。
那一汪天地间为之痴狂的红。
璇微笑着，带着点点晶莹在眼眶里。
璇，为什么要哭呢……
我上前，擦了擦他的眼角。
终于又见面了，思堂。他说着，一如往常那样，满怀深情地叫着我的名字。
今生，你还能收留我在你身边吗？
是的，是的，你再也不能离开我了。
可是，真心话？
是的，是真心话。
我……我的心，你可明白？
我……明白……
那好。我们回人间，我答应过你弟弟，要给你你想要的幸福。
璇看着我，任由我发动时空法术把他带离这个山洞。
那一刻，璇就在我身旁。
我呼吸着久违了二十年的空气，感受着失却了二十年的真实。
可是我没有感觉到天地间最快乐的事情。
因为，璇的心，并不完全属于我。
因为也许，他马上，就要把自己的心，奉献给另一个守候了他二十年的人……
五
南宫煌激动地看着我们，他带着悔意地说，哥，你回来了。
璇走上前，给了他的弟弟一个久久的拥抱。
王xx走上前来，深情地看着璇。她说，“璇，你回来了。”
璇对她笑，我的心头浮现出久违的酸意。
我深吸了一口人间的空气。
已经决定，不论未来怎样，今生我要给璇他想要的幸福。
周围的空气沉闷的可怕。
我不敢开口，我怕破灭了我最后的希望。
南宫煌激动地开不了口，他想着星璇曾为他付出的一切，想到他无法回报的恩情。
王xx不敢开口。因为她曾经拒绝了璇的深情厚谊。
璇看着我们，他不愿意做残忍的决定。
我知道，他在乎我，是因为我是他的朋友，兄弟。我知道璇也在乎王xx，是因为她是唯一一个让他心动的女孩。
自古，美女配英雄。
我思堂，又怎能算数？
既然如此，就让我来了结了这一切的恩怨吧。
我想，如果璇选择留在她的身边，那我会离开璇。我想到一个没人的地方，跳进新的轮回。来生，做一只魔，忘掉前生种种，忘掉一切天与地的纠缠……
因为我发过誓。
我要给璇，他想要的幸福。
我深深的呼吸周围的空气。也许，我们就再也见不到了，璇。就让我，记住空气中你淡淡的体香。让时间把这一刻，书写为永恒吧。
我抬起头，直视璇的眼睛。
璇，我爱你。无论你是否真的知道，我必须对你说。
我知道，思堂。你想说的我都知道。可是我不愿负絮儿。（我不是有意提这个字的……）
如愿以偿的结局。我嘲笑着自己的不自量力。二十年，同样是二十年。为什么，我就不能给你哪怕一点的感动。二十年，同样是二十年，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要选择成为一只妖，再次出现在我面前……
既然已决定恩断义绝，为什么你还要出现在我面前！！！
愤怒，但我还是对他说了：我懂了，璇。祝你幸福。
我转身，把眼角的湿润吞回肚子里。这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心伤，我想带着它，离开这个世界……
永别了，璇。
我潇洒的走开，走开他的身边。一如当初，我为他选择转世为妖，我为他守候整整二十年。
没有犹豫，决不回头。
璇看着我的背影，眼眸中有神鬼为之动容的悲哀。
王xx站在璇的身边，看着璇，也看着我。
璇扑向前，上来抓住我的手。
思堂，你要以死相逼？你以为没有你，我能得到我应有的幸福？
你的情不在我身上，我怎能让你为难。
你这样才是不放过我！兄弟一场，我能不知你怎样想？如若我不抓住你，你定会在哪个地方自绝性命！
那又怎样？
我转过头，盯着他的眼睛。璇似乎为我的眼神震撼，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我在心里苦笑着。是啊，那又怎样？璇得到了他的幸福，过几年定会把我遗忘。我一死，无非进一次轮回。那又怎样？！我宁可做个弱小的人类，也不要再忍受心底的煎熬！
思堂，你不要这样……
那你说我能怎样！？看着你和她有说有笑？璇，我头一次知道你这么残忍。你就放了我，好不好！
璇受伤害地听着我说出如此绝情的话语，第一次，用绝望的眼神看着我。
璇啊璇，你的心我又怎不明白？但王xx是你放不下的人，你让我，情何以堪！？为你付出了上辈子，这辈子。下辈子，如果可能，请你，求你，放过我……我也想要，属于我的幸福……
王xx看着僵持着的我们，泪，顺着她的脸颊向下流。
璇看着王xx，他说，絮儿，对不起。我不能负了思堂。我不能再负他！所以……
王xx看着我，她的眼神里有着嫉妒与不甘。
他们，竟然为了可怜我，把璇让给我。
我思堂的情，竟也到了必须要人相让的地步。
王xx擦了擦眼泪。她微笑了。
絮儿明白了。但，求你们让絮儿留在这个家里。絮儿舍不得这里。
南宫煌拍了拍王xx的肩膀。没关系，絮儿。这里会是你永远的家。
璇上前，看着我的眼睛。
这样，你可满意？
我愤怒地看着他。
如果你选择了王xx，你就不要负她。如果你是真的在乎我，你就不会有丝毫的犹豫！这样虚伪的感情，我不要！
我转身跑出了这个家。
我不要璇的怜惜，我不要王xx舍弃她的爱人为成全我的幸福。
我思堂，死也不要他们的施舍！
思堂！璇跟在我身后，追了出来。
思堂，我们谈谈。
谈？呵。想我思堂，自有记忆以来，从没有一次接受过别人的施舍。包括你，星璇。我不要你施舍的感情！
思堂！
你跟着王xx去吧。去啊！快去啊！你为什么还不走！？你走！你走！
我失去理智般的疯狂，手里的怒龙斩开始高声咆哮。
我心里最重要的人，竟然如此轻贱他的心。随便给谁，看谁可怜就分给他一点。而我，也到了要让他可怜的地步！
这不是我想要的幸福，他不是我心爱的星璇！
我失去了理智，咆哮的怒龙斩引领着我的身体在运动。
只是信手一挥，一道光斩向着璇的方向，直射而去。
璇没有躲闪。他闭起了眼睛。
血，染红了地面……
只是一击，令我的一切撕裂成碎片……
璇！！！
六
我的眼前一片黑暗，只有那道洁白的身影，沾染着斑斑血迹，倒在我怀里。
曾经，用生命捍卫的那个人，如今，却被我伤害。
浑身的血液仿佛倒流，我分不清此刻是白天，还是黑夜。我的面前是漆黑的一片，心头，是江海翻涌。
我的璇倒在我的怀里，血影斑驳。
我……究竟……做了什么……
璇，璇！
璇艰难地睁开眼睛，带着血丝的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我是……真的……不能……没有……你……思堂……
别说话了，我要为你疗伤。
不。我怕……我……怕你会……离开我……
不会的，我答应你，无论你要和王xx在一起还是和我，我都不会再离开你！
我从来……都没有……意识到……你的重要……现在……懂了……
我……也……爱你……思堂……
思堂……
璇……璇……不要吓唬我……睁开眼睛好不好？是我的错，我我太任性……璇，璇你回答我好不好……我不会离开你的……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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璇昏迷过去的那刻，我有种生离死别的悲叹。
我以为他死了。
我以为，我亲手杀死了我的爱人。
那一刻，我的头脑无法运转，身体不听使唤。
没有眼泪，没有哽咽。
也，没有了呼吸。
我以为自己也已追随他而去。
我的耳边，还回响着他说的话。
他说
我也爱你，思堂。
我也爱你。
我的世界就沉浸在那样的黑暗里。没有光，没有亮，没有呼吸，没有空气，什么都没有了。
那片世界，漆黑的可怕。
我向着黄泉奔去，却看见璇的尸体，在对我说，我也爱你，思堂……
我也爱你……
我的世界一直是那个样子，持续了好久。直到天黑，南宫煌不放心的追过来，他看到的是灵魂出鞘的我，和昏迷不醒的星璇。
他救活了星璇，抓着我的肩膀大喊。
思堂，哥哥他还活着！思堂！
他还活着……
他还活着……！！！！
这个声音，就像世界的钥匙，开启了我黑暗心灵的门。
我的灵魂又重新回到了我的身体里。
我这才意识到，原来，我还在。
他……他还活着？
是的。我已经把他救了回来。他只是昏迷了。你们，发生了什么？
我……我……我差点……杀了他……
思堂……
我……
哥哥还活着。思堂，只有你，你能给我哥他想要的东西。哥……哥从来没有你想象的那样毫无感觉……哥他一直都爱着你。不论怎样，你要给我哥幸福。
是的……
是的……
我还要留在他身边……
不论缘由……
我，都要给他幸福……
七
那天，我抱着璇回到南宫煌的家。王xx在家里焦急的等着我们。
她看见我抱着璇进了房间，没有跟进去。
也许，是她真心退出。也许，是她认为应该退出。再也许，是她根本差不进我们的生活圈里。
南宫煌把房间让给我和璇，带着王xx到外屋去住。
我守在璇的旁边，紧握着他的手。
我盯着他安详的面孔，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无尽的懊悔与自责。
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没有用，而我，也只有资格守护着他，直到他醒来。
然后再向从前一样，祈求他的原谅。
我害怕着，尽管我知道，璇一定会原谅我。我只是自己为自己害怕着，我想为自己的罪孰点什么。
三天三夜，璇终于睁开了眼睛。
我把他吓坏了。他用微弱的声音惊讶地问我，思堂，你的眼睛怎么那么红……
哦，进了沙子。
骗人。
……
我睡了多久了？
三天三夜。
你，一直守在这里……？
……璇……你打我好吗，我……我……很对不起你……
璇微笑，挣扎着坐了起来。
如果你认为那样你会好受些，我会的。
我直视着璇的眼睛，就这样，和他对望了好久。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迷茫。我突然对自己二十年的追求感到悲哀。
是不是我不纠缠你，你，就能活得更好……？
我听见孟婆在嘲笑我，她说，傻孩子，你以为自己就强大到能给你心爱的人幸福吗？
我不甘地甩甩头，看见璇用和前世一样清澈的目光看着我。
思堂，我从没有后悔过，这辈子仍然选择成为妖。我也不后悔，过独木桥的时候，没有喝那碗孟婆汤。你呢，你后悔吗？
我……我后悔。
为什么？
我后悔没有听孟婆的话，我后悔今生纠缠着你让你得不到幸福。
我会得到幸福的，思堂。既然你已经等了我二十年，我也应该回应你的感情了。
璇，你终究还是可怜我才对我说那些话的是不是？
不，你不需要可怜。
你就是！你可怜我才甩了王xx，你可怜我才对我说你爱我。你心里根本就没我，你根本就是在骗我！
我没有！
……我自从找到你以后就开始想，我这么做到底对还是不对。现在我懂了。我才是多余的那个，没了我你才会感到幸福！
思堂！
我转身跑出了房间。
外面，下着大雨。
为什么，妖界也会下雨呢……
我站在雨里，逃避眼角流下的泪。
为什么，我就那么傻呢……
心底的不甘，落寞，嫉妒，悔恨，在一瞬间爆发了出来。
不是已经发誓，无论璇怎么选择都甘心接受的吗……
不是已经发誓，这辈子舍弃自己的心意也要让璇幸福的吗……
不是已经发誓，就这样默默守护在璇身边就满足的吗……
不是已经舍弃了，自己的心吗……
头脑乱极了，分不清到底我是谁。前生今世的白色狼妖在我眼前晃荡，晃荡。
仿佛我的记忆，就全都是在为他服务一样，没有任何一片地方，没有他的身影。
够了吧……再也忍受不了杂乱的心……
停止吧……
让一切停止吧……
算是对我伤你的惩罚，算是对我纠缠你两世的代价……
没了我，一切都会变得更好……
我不要再这么下去……乱糟糟的……一切都乱了……
就让我……
回到起点吧……
我悲愤地挥刀，把怒龙斩插进胸膛。
狠狠地，决绝的。
都是这颗心太没用，太软弱。如果它没了，我就能守住我的誓言，我就不会再因为璇而心痛。
璇，也就能得到他的幸福……
所以……
就让它停止跳动，就好了吧……
自杀也是一种逃避，我现在唯一可以想到的逃避方法。
也许我懦弱，但那些都不重要了。
我对我自己说，就让一切都结束吧。
然后我的世界变成了黑色。
迷糊中，我仿佛看见一个洁白的人影，他的胸口有大片的暗红。他拼命地向我的方向奔跑，却摔倒在雨地里。
眼睛一片漆黑，我知道我快要解脱了。我微笑着看向苍穹，说，璇，永别。
死前昏迷的时候，我做了个梦。
我梦见璇死在自己的怀里，临终时，他依然对我发自内心的微笑。他说，思堂，究竟怎样才能让你明白，我是真的爱你。
我伸出手想挽留住我的爱人，但是不行，我抓到了一把空气。
空中传出璇的声音，他说，思堂，你知道吗，被心爱的人抛弃在这个世界，是多么痛苦的事情。不被心爱的人理解自己的爱意，是多么悲哀的事情。
我跪在璇倒下的地方，想着，就这样死去吧，就这样赎罪吧。不要再为璇痛苦，不要璇再为自己痛苦。
就这样，一了百了了吧。
我就想这样闭上眼睛。
我感觉我真的死了，我又走在了阴间。
我又走在那条曾经来过的通向独木桥的路上。桥上的孟婆依旧微笑着问我，小伙子，要不要一碗孟婆汤？
婆婆，我后悔二十年前没有听您的话。
世上很多东西，是不能强求的。
我明白。您能不能给我一碗孟婆汤？下辈子，我想做一只魔。
你真的能放下对他的情?
是的。心都没了，情也就不该在了。
那好，你喝了它吧。你会出生在魔界，希望你能过得幸福些。
我仰头，一咬牙，喝下了那碗姜黄色的孟婆汤。
泪，不知为何，从眼角处流了出来。
那一刻，心痛欲裂。
这次，真的是永别了，璇。
祝你幸福。
八
醒来的时候，我发现我在一个非常神秘的地方。周围都是暗红色的，像岩浆在翻滚。一个像蛋壳一样的东西包围着我，让我不能看清外面的一切。
我伸手，敲碎了周围的束缚。我看到满地血红色液体中倒映出来的我，人形，黑色的头发，头上有深绿色的角，和眼眸是一个颜色，印堂处，有象征力量的火焰标记。我随手一挥，一把刀出现在我手里。
我知道这是怒龙斩。我知道，我已成魔。
你醒了。
面前有个高大的男子对我说话。
你是谁？
重楼。
那，我是谁？
你？你刚刚出生，还没有名字。
你是我的什么人？
我是魔尊。你是我请孟婆帮我造的孩子。
孩子？
你就是下一任的魔尊，我唯一的儿子。周围都是你的兄弟。他们还没有出世。
你要我做什么？
打碎那些蛋，世上只有你一个人是我重楼的儿子。你就叫……思煊吧。
思……煊？煊是我娘亲？
只是和她的名字同音罢了（这是指紫萱！不是星璇！也不是周煊……）。废话少说，赶快砸碎那些蛋。魔尊只要一人就够了。
是，父亲。
我挥起怒龙斩，把周围的蛋砸碎。我看到我的兄弟们的血液化成河流，流入我的身体。那一瞬间，心底，竟然有些恍然。
父亲转身看着我，说，魔不能有七情六欲，收起你的怜悯。今后，你就是我唯一的儿子。你就是下一任的魔尊。
我躬下身来，表示了我的服从。
父亲随手抛给我件衣裳，转身走出了那个房间。
我穿起衣服，坐在地上看红色液体中自己的倒影。心口那里，有个暗红色的胎记。我扶上去，感到阵阵刺痛。就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曾经存在，现在又失去那样的疼痛。
我抬起头，看看满地人形的尸体。一共，四颗头颅。
父亲要教导我成为魔尊，从生的那一刻起。
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
我抓起地上的怒龙斩，背起所有的尸体。
不知为何，似乎总是有种感觉。如果我把我的兄弟埋进地里，他们就能进入一个叫轮回的地方。他们的灵魂就能得到解脱。
我想，也许我必须这样做。
轮回这两个字，勾起我心口胎记的又一阵疼痛。
是什么，消失不见了……？
我捂住那个地方，向着父亲出去的方向走去。
四百年后，我已经成为名副其实的魔尊重楼的儿子。
那是父亲打算禅让前的最后一次任务。出发前，父亲把我叫去，告诉我有关一个叫紫萱的女子的事情。
他说，你去蜀山看看吧，那里有座锁妖塔。你帮我把那座塔重建，把逃跑的妖抓回去。魔，也要维护这个世界的平衡。（李逍遥把那个塔xx了……所以才有仙二那样的xxxxxxx…… 不承认仙二属于仙剑系列ing……）
我照父亲说的话做了，飞到蜀山，重建锁妖塔，把无数祸害人间的妖抓了回去。
本来我以为，我回去，就能成为魔尊，就能让父亲解脱。
本来我以为，这次，也能像以前那样圆满地完成任务。
但是，我错了。
我从头至尾的高估了自己的能力，我从来没有想到，我思煊，也有着那样绚丽的前生和今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