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文集》筠筱

2、童年 曾经童年

　　1
　　那是一个十分贫穷的乡村。他的童年一直是在物质的窘迫下一日一日地度过的。
　　他最不喜欢的季节是春天，这是一个青黄不接的季节，头年的粮食吃完了，而新一年的粮食还未到收获的时候。
　　春日又很长，似乎漫无尽头。热烘烘的太阳将人的毛孔一一洪得舒张开来，使人大量消耗着身体的热量 。
　　“饥饿到了极值，有一种想啃石头的欲望…”
　　太阳是那么耀眼，他却巴望它能早点沉没，让夜的黑暗早点遮住渴望见到蒸蒸日上的世界的眼睛，也遮住…说白了…饥饿的欲望。
　　他怀疑自己的脑子都被饿坏了，一度时期，他觉得自己简直不是人。
　　饥饿让他变得瘦小，童年受到了太多太多嘲笑，奶奶常说:“稻米杆，芦苇荡，不及我娃的身秆小。”
　　2
　　春天好不容易过去，粮食有了保证，虽说不富裕，但还是够吃的。夏天的光景在他看来实在是宝贵，他喜欢六月中旬的时候，湖水变浅，不宽的河一会儿就可以度过。
　　河对面是一大片芦苇荡，野鸭喜欢在里面筑巢生蛋。运气好，有可能捡到一两个鸭蛋，那是非常不错的收获了。
　　他今天运气很好，刚到芦苇荡，就拾到了一窝野鸭蛋，一数，五个，在镇上大概能卖一角钱。要知道，那时候，一大把最贵的糖也只要五分钱。
　　他不准备把鸭蛋卖掉，他要用这些鸭蛋做一个大人们，想也想不到的大生意。
　　在回家的途中，他拢了一垛荒草。回家后，却发现鸭蛋少了一个，他也不急，到晚上，只是将剩下的鸭蛋放在荒草上，俯下身子睡了。
　　他在梦里喃喃着:“鸭蛋里…孵小鸭，小鸭长大…变大鸭…大鸭生…鸭蛋…”
　　早上醒来，他发现，鸭蛋全被压坏了。想法无疾而终。
　　3
　　夏天过去，秋天来了，粮食全都熟了，整个村子都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中。村长一放话，就组织了一次乡村电影。
　　他看完电影已经十多点了，错过了饭点，肚子里空空，但又懒得去找柴生火做饭。
　　他躺在床上，饿得不行，让父亲帮忙熬一碗粥。父亲看也没有看他一眼，让他自食其力。于是，他赶着寒风进了山，花了半小时生火做饭，最后终于喝上了一碗粥。
　　父亲对他总是很苛刻，那时小，不觉得父亲这样做是为了他好，关系就渐渐疏远。
　　4
　　一日又一日，一年又一年，日子也这样过去了，“童年而已，我不再追忆。”那一天，他如是说。

作者有话说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