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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蕉叶怨 坐断东南战未休 ...

  •   张博远追问珞遥:“莫不是遥儿对韩将军有意?”
      珞遥摇头,慌忙解释道:“不,叔父误会了。他曾与我们在江城一战。”
      张博远回想江城迎敌时珞遥表现得不同往日,竟丢了断水长剑,不禁问道:“哦?我们曾为仇敌,如今为何要奔他而去?”
      珞遥的眼中绽放期许的光芒,她说道:“叔父与韩将军一样英勇善战,与他联手可保家卫国。”
      “我确也佩服他果敢。能亲近贤良之臣,也是我的心愿。”
      次日,张博远求见丞相李纲,请求愿往徐城戍边。李纲再三挽留他在新都任职,同他一道主战,张博远说道:“听闻韩世忠将军屡建奇功,却被安排到均州城那片荒凉之地,我曾是一介草莽,更应远离是非之地。”
      “英雄不问出处,莫再提草莽,有我李纲为相一日,定保你等贤臣。我知韩世忠将军英勇,明日我面见陛下,请求陛下将韩世忠调回京中,我等共保南宋江山稳固。”
      张博远看李纲耿直,便同样直言快语:“丞相尽职尽忠,但陛下未必能听得进良言。若明日陛下答应调回韩世忠将军,我便留在此地;如若不然,丞相定要派我前往徐城。”
      “好,一言为定!”李纲痛快地答到。
      事情果然如张博远所料,高宗未能听李纲的谏言,而李纲也并不食言,他亲自长亭相送,张博远率领自家人马前往徐城赴任……
      这日,张博远接到探马来报:十万金兵以雷霆之势开赴均州城。
      珞遥忧上心头,以她了解的韩世忠兵马不足万人,如何能以一敌十?
      张博远也是眉头紧锁,说道:“我即刻点兵前去均州城支援韩世忠将军。”
      “不可,”珞遥深思熟虑后,拦住叔父,说:“以徐城目前几百人的兵力不足以助均州城解危,叔父可否前往应天请李纲丞相派兵支援?”
      “好,你在此等候消息,我火速前往朝中请求支援。”
      此时南宋已迁都临安,张博远日夜兼程来到临安府,请求面见丞相李纲。谁知李纲因屡次忠义谏言遭投降派宋廷等人的排斥,仅做了七十七天丞相便被贬往夔州任职。听罢此消息,张博远的心情低落:亲小人而远贤臣!高宗和其父徽宗竟如此相像。
      前方大战在即,张博远已经到达临安,只得硬着头皮觐见高宗。
      红墙高耸,斗拱交错的宫廷之中,张博远觐见高宗。数月未见,高宗面色圆润、略显发福,张博远心想:“这个陛下还真是心宽,不思北上收复失地、竟在此养尊处优!”但急于求得援兵,他不得不低眉顺眼对高宗说:“陛下可否收到探马来报——十万金兵直逼均州城?此番金兵来势汹汹,若不增兵防守,均州城危矣。”
      宋高宗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不急不缓地说道:“莫要慌张!均州城远在边塞,金兵意在边城寸土,让他何妨?”
      “祖宗基业怎可说让就让?”这句话到嘴边,张博远生生咽到肚里。想那李纲在战乱危急时力保高宗登基为帝,如今高宗却贬他远去夔州,此时不能言语顶撞高宗,还得好言相劝:“陛下此言略有不妥——均州城虽远,若是让金兵步步为赢,临安也难免受到威胁。何不于此时增派兵力,灭了金兵的气焰?”
      高宗沉吟片刻,像是在思量增派兵马之事,谁料他反而开口问道:“珞遥可有消息?”
      “有,”张博远为了搬来救兵,只得信口胡说,“前几日捎信回来说不久便返回徐城。”
      听闻此言,高宗眼中放光,一改刚才威严,说道:“待她回到徐城,请她进京见朕。”
      “微臣遵命。”张博远压了压怒火回到。
      宋高宗收敛了笑意,顿了顿,问道:“依你之言,要派多少兵马增援均州?”
      “金兵十万与城中万人兵马过于悬殊,至少再增派万人以解燃眉之需。”
      高宗的脸色十分刻板,像一面绷紧的鼓皮,冷冷问道:“岂有此理!你难道不知道新朝成立未久,朝内空虚,怎可派出万人?真如你所言派出重兵,万一均州城失守,危急临安之时谁来保朕?”
      张博远心中骂道:“真是个昏君!只知自保。”他再次强压怒火,说道:“陛下可派多少兵马?”
      高宗沉默良久,说道:“此时各州兵力不足,朝中兵马也是捉襟见肘,即刻将粮草五百担送往均州城,朕已尽力,均州将士当自求多福。”
      “陛下三思!只送粮草怎能与敌兵抗衡?”张博远还在据理力争。
      宋高宗扶着他的额头,一脸厌倦,边摆手边令张博远退下:“莫再多言!”……
      金兵兀术的帅帐外,一排排的兵卒肃然而立,弓上弦、刀入鞘,一看就知大战在即。帐中摆着帅案,两旁偏将、参将、副将们盔甲锃亮、人人威风凛凛、个个煞气腾腾。
      其中一员参将问道:“主帅为何不直接取道横州直逼皇城,反而要绕道均州?”
      只见帐中虎皮金交椅上坐着的人横眉立目,面如赤血,状貌奇伟,正是金兵主帅完颜宗弼。均州之战,他志在必得,他以咄咄的气势说道:“均州虽非兵家必争之地,但守城的主帅韩世忠年富力强、善于用兵。先除此韩世忠,而后剿灭夔州李纲和彭城老帅宗泽,宋将中再无阻挡我南下的心腹大患,此番一战犹如虎口拔牙,这大宋江山不久便是我们的囊中之物!哈哈哈!”
      次日,均州城外,“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角声满天秋色里,塞上燕脂凝夜紫。”一首边塞战场的诗正如此时的战事:城楼远望,对面漫天盖地的营帐比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还要让人感到压抑;隐约可见士兵的战甲金光闪闪,像无边大海上泛起的浪花,此起彼伏;号角声声让肃杀的秋色更加凄凉;鏖战过后,晚霞与大地上胭脂般鲜红的血辉映,夜雾凝结中泛出紫色的光。
      面对势如山倒的大军压境,站在城楼上的韩世忠和穆凌逍神情肃穆。
      今日这一仗虽击退金兵进攻,斩杀几元金兵大将,但宋军也伤亡不少。城上巡视之后,韩世忠和穆凌逍回到将军府议事。
      “城内兵力无法和敌兵抗衡,不能硬拼,或智取或防守。”韩世忠对身边的副将们说。
      “均州城并非险要关口,金兵为何如此来势汹汹?”副将关荣魁疑惑地问。
      韩世忠答道:“来者不善。我与金兵主帅完颜兀术交过几战,他都败于我手。此番他抹兵厉马,定是想一报前仇。”
      副将郑航低声说:“不如三十六计走为上,我等不必在此损兵折将。”
      凌逍果断说道:“一旦我们弃城而去,城中空虚,百姓势必遭殃。”
      众将点头称是。
      韩世忠安抚大家,说:“请求增援的奏折已经送往汴梁,这几日我们以防攻城为主,拖延时间,等待朝廷增援。金兵是冲着我来的,明早我有事要在军中宣布。”
      第二天一早,韩世忠在内城门前点兵,他一身铁色铠甲甲,殷红的披风如红日般耀目,抚剑凛眉,沉步顿挫,踏上帅座,立于那迎风招展的帅旗之下。
      韩世忠言语铿锵道:“兵临城下,敌众我寡,危在旦夕。众将士有不愿与我同生死的,可以离开。现在列队,往后站者即刻远离此城,绝不强留。”
      此刻,军中鸦雀无声。
      韩将军又把刚才的话说了一遍,还是没有人向后退。
      深秋的边关,天寒地冻,韩世忠却感到阵阵暖意,血液像被加温过的琼浆在身体内涌动,看着面前的士兵们愿意与他同赴生死,泪水渐渐模糊了他的双眼。
      寂静中,穆凌逍的一声喊掷地有声:“我在,城在!我在,城在!”
      所有的将士们振臂高呼,声浪排山倒海,震彻九天:“我在,城在!我在,城在!”
      声音划破长空,豪情气贯长虹。
      一月后,均州城内官兵盼朝廷的援军望眼欲穿,进京的加急文书一封接着一封却毫无回讯。
      金兵正面攻城,韩世忠带领将士拼死防卫。金兵久攻不下,兀术派兵分两路绕山道包抄,均州城前后受到夹击。从前均州城两边是山,北面是敌兵,南面尚能与朝廷联系,如今,这座城像笼中的困兽般毫无生机。
      均州的韩世忠等将士着急万分:虽说大战之前朝廷送来了一批粮草可以供城中几千士兵和战马坚持数月,但防御用的滚木雷石、兵器箭弩越来越少,不能持久对抗金兵的万人攻城。
      眼看城池难守,韩世忠每天穿梭于前后城楼视察督战,已经人困马乏。
      这天,韩世忠和凌逍一道登城楼观战,二人边看敌情边商讨滚木雷石用尽将如何抵御金兵攻城。韩世忠没留意脚下一滑摔倒在地,凌逍去扶他,发现地面一团水雾已凝结成冰,他若有所思,随即微微扬起嘴角露出笑意。
      韩世忠站起来,疑惑地问:“贤弟为何发笑?”
      “我自然不是笑大哥摔跤,而是有了办法防御敌兵攻城…… ”凌逍胸有成竹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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