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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昼夜乐 无限狂心乘酒兴 她的发间散 ...

  •   两日后的较武场,无敌坐在了珞遥和文杰的一旁,他的到来使得原本说笑着的兄妹二人无语,气氛略显尴尬。文杰起身去练剑,无敌声音低沉,对珞遥说道:“本帅受到了嘉奖,心情好,打算听从你的建议,把飞鸟放了。”
      珞遥顿时喜上眉梢,说道:“恭喜主帅!主帅仁慈!”
      一阵沉默,无敌像是自言自语,问道:“本帅想专心习武,你教我,如何?”
      “啊?”珞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教我练剑,如何?”
      “蒙主帅抬举,但在下功夫尚浅,不可在主帅面前班门弄斧!”珞遥说着看向不远处的文杰,她灵机一动,喊道:“兄长!主帅要与你一同练剑。”
      文杰闻声走来,疑惑地看着无敌,问道:“是吗?”
      无敌悻悻地点头,跟着文杰去练基本功。较武场上活动了筋骨,无敌看上去确比往日多了些朝气。
      夕阳西沉,文杰和珞遥回到宫府,不一会儿,护卫来报,无名登门来见。
      说话间,无名抱着一个锦布包裹走来,说道:“听闻今日珞遥生辰,主帅命小的送来了虎皮褥子。”
      珞遥问无名说道:“生辰?是谁说的?”
      “你的兄长文杰不是叫你早点回家吃寿面吗?”无名机灵地眨眨眼,疑惑问道:“难道主帅听错了?”
      珞遥心说这主帅的耳朵还挺长,兄长随便说的一句话,他还听到了,但对此包裹,珞遥一口回绝道:“不必如此客气,褥子还是留着你们自用。”
      “自用?我是不配。”无名满脸羡慕之情,还带着一丝的不服气,说道:“但你不能把我家主帅的心意当成驴肝肺,自上次打猎得了张虎皮归来,主帅日日命小的将虎皮褥子铺到房顶上晾晒,小的一次都没见他用过。天凉了,这么暖和的褥子上哪去找?”
      “既然来之不易,我就更不能收,你还是拿回去吧。”珞遥将头摇成拨浪鼓,连连推脱。
      “主帅说了,若是送不出去这包裹,我就不用回帅府了。你不会想让我住在宫府,不走了吧?”无名长得一副嬉皮的样子,耍起赖来比无敌更轻车熟路。
      “那好,”珞遥无奈说道:“你先放下包裹,回去吧。”
      送走了无名,珞遥抱着包裹去找父帅,父帅定能找时机将包裹归还原主。
      宫长华正在房中收拾行装,他对碧莲说道:“张师弟在七道沟出了命案,我已向主帅和彭副帅告假,即刻前往七道沟。”
      碧莲惊讶问道:“张博远知书达理,怎会牵连到命案?”
      “事有蹊跷,我也不甚明了详情,因而更加心急。”
      “我与你同去。”碧莲殷切说到。
      “不用。上官大哥捎信来,他已向童大人请辞,不日将来宁州,大师哥若是到了,你替我招待他,还有忠儿义儿……”宫长华转身看到了珞遥,他说道:“珞遥来得正好,忠儿义儿到了宁州,你们可一道练武。”
      珞遥看父亲行色匆匆,不便再说包裹之事,她上前对父亲说:“孩儿记下了,父亲一路多加小心。”
      宫长华还有忧虑,他叮嘱珞遥说道:“为父不在的时候,多帮帮主帅,切不可让他鲁莽行事。”
      “嗯。”珞遥点头应允。
      一连几日不见主帅来较武场,珞遥问文杰道:“兄长,父帅走的时候怕主帅会有什么闪失,近日不见他,你去帅府看看?”
      文杰对无敌还是心存芥蒂,他怏怏说道:“我可不去!父帅不在,那小子有闪失也怪不得父帅,别瞎操心。”
      隔日,无名一阵风似的现身较武场,他请几位少年到帅府去参观主帅的“杰作”。少年们架不住无名的生拉硬拽,便跟着无名去了帅府。
      在帅府的后院,没有了凶巴巴的猛禽鹰隼,也没有了喳喳叫的笼中飞鸟,院中央竖起了一间巨大的黑布帐篷。少年们疑惑,难道好端端的房子不住了,这位与众不同的主帅要住在帐篷中?
      比起户外西北风凛冽中的干冷,黑布帐篷里面很是潮湿温暖,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淳朴气息。帐篷中空空荡荡,除了几根搭棚子的木桩外,没有任何能住人的摆设。
      “看到什么了吗?”无名拖长了声音问到。
      “没有。”几位少年四下瞅瞅,没发现什么端倪。
      无名忍不住提示他们,他的手指向土地,说道:“地上找找。”
      少年们纷纷蹲下身来细看,还真有发现:翻耕过的泥土地上,在萧索冷清的季节,竟然长出丝丝缕缕的新芽。一颗颗新芽若隐若现,萌动着点点春意。
      少年们的表情都写着好奇,无敌远远地看着,得意地昂起了头。
      “这是什么?”常羽问到。
      “三七草。”
      彭明舟心直口快地对无名说道:“听闻主帅闻不惯三七草的味道,你一把火将医馆外晾晒的三七草都烧了。”
      无名心说还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他像被泼了冷水般愣在那里。无敌走过来,也不知他听没听到刚刚的对话,少年们有所忌惮地低着头不再多说。
      “烧了三七草又怎样?”无敌不以为然地说道:“三七草很快就能在此落地生根,以后不必再四处收集。”
      常亮不相信地眨眨眼,问道:“真的能在这荒凉的地方落地生根吗?”
      “能。军中需要的草药如此效仿栽种,”无敌的脸上挂着自信的神情,他接着说道:“若是日后我不当主帅了,做个乡野郎中也不错。”
      少年们听了都爽朗地笑起来。珞遥俯身触摸嫩芽,她的笑容从嘴角扬起,慢慢升到了眉梢,整个脸庞都洋溢着冬日暖阳般的光芒。
      原来“笑” 也不那么让人生厌,也可以是温暖的,仿佛在这一刻,无敌听到了心中坚冰开裂的声音,暖意正顺着血液流淌。

      少年们走后,无名上下打量无敌,怏怏说道:“主帅,最近感觉你——有些不同。”
      无敌眉毛一挑,问道:“怎的不同?”
      无名感觉到了无敌的好心情,大胆问道:“以前主帅可曾把谁放在眼里?现在不仅话少,还讨好逢迎旁人,缺了往日的霸气。难道那日被猛虎吓坏了胆?”
      “是吗?”无敌的表情略显严肃,像是深思熟虑过,说道:“这几年我一门心思想要做出点事来,要气气瞧不起我的那些人,尤其我爹,我想要他膜拜于我。如今,我做到了,却欢喜不起来,往日的种种想来挺无聊的。”
      “怎样有聊?”
      “现在还算有聊。”
      “什么?种三七草吗?莫不是主帅喜欢宫家那个小——姑娘?”差点将‘小子’二字脱口而出,无名想想不对,连忙改口。
      “我不知道。”无敌目光悠然说到。
      无名撇撇嘴,问道:“主帅还不知道他是男是女,万一看错了人,岂不白白浪费心情?”
      “怎样能知道他是男是女?”虽是心里确认,无敌嘴上还要问一问。
      “不瞒主帅,小的与春杏,”无名一脸得意的模样,挤眉弄眼说道:“呵呵,主帅不知,女孩子面皮薄,嘴上不说,有时半推半就,主帅不能扭扭捏捏,得拿出往日的威风,直截了当——”
      无敌皱着眉问道:“直截了当?那要怎样?”
      无名学着以往无敌霸气的样子说道:“主帅去问她:你是男是女?”
      无敌摇着头,说道:“教练场那么多人,她肯定不承认。”
      “也对,”无名小眼一眨,说道:“让我想想。”……
      无名又来较武场邀请少年们,他喜上眉梢地说道:“主帅心情好,特邀兄弟们今晚聚明楼里不醉不归,怎样?”
      “无功不受禄,主帅就不必破费了。”少年们推脱说到。
      文杰劝无名,说:“你和你家主帅一起不醉不归好了。”
      “主帅相邀,你们都不愿赏脸?”
      不知主帅为何变得如此殷勤,少年们找着借口说道:“我们忙着练剑,改日再说!”
      无名不满地说道:“若是在京城,主帅请人吃饭,谁不是跑着就来了?”
      “容兄弟几个商量一下。”
      “也好,有空闲的就都去吧。”无名说着,一阵风似的离开了。
      少年们专心地练剑,日近黄昏,他们纷纷收了剑,商量着要不要去赴主帅之约。
      “兄长,你随他们去吧。”珞遥劝文杰说到。
      文杰眯着眼,悻悻说道:“也不知道这个主帅为何邀请我们?不会是摆下鸿门宴了吧。”
      “难道兄长是汉皇刘邦?害怕那个西楚霸王?”
      “谁怕谁?去就是了。”
      文杰与几位少年相伴而去。
      珞遥打道回府,路上看到帅府的春杏坐在了地上,她扶着膝,表情痛苦,珞遥下马,询问道:“你怎么了?”
      春杏气呼呼地说道:“一个卖货的小子推个小车撞倒了我,那家伙不管不顾,竟跑了。”
      珞遥关切地说:“去我府上上点药吧。”
      “不用,天快黑了,我还是赶紧回去吧。”
      “我扶你回去。”
      说着,珞遥扶着春杏一瘸一拐地回帅府。
      “前面左转的那个厢房,就到了。”
      珞遥与春杏进房,春杏突然快速转身离开,房门关上。
      珞遥毫无提防,诧异春杏奇怪的举动,房内看到了无敌,她更是惊讶。
      “主帅怎么在这?不是该去聚明楼了吗?”
      “本帅还想问你,你怎么会来?”无敌在房中独饮。
      珞遥感觉不对,她去拽房门,却拽不动,珞遥大喊:“开门!”
      无名在门口嘻嘻地笑着说道:“较武场那里人太多,主帅没有机会和你说话,所以小的把你约出来,我们就不打扰了,即刻去聚明楼吃酒去。”
      “无聊!”珞遥怒道,拔剑运力劈向木门,但力不从心,她竟噗通跌倒,心中一惊:难道是春杏给她下了药?
      无敌仰头喝了一口酒,俯身将珞遥扶到椅子上,珞遥手脚麻木,用力挣脱无敌扶她的手。
      无敌喝得脸有点红,但对这种迷幻粉淡淡的气味还是了解,他说道:“我的师父试过,这种□□不伤人,手脚暂时不听使唤。本来为打仗准备的,你试试也无妨。”
      珞遥的眼冒怒火,声音沙哑,说道:“你!你快给我解药!”
      “解药?没有,我的师父还没有研究出解药,”无敌酒气微醺,话语轻松,“幸好没有解药,不然我怕被你一吼,真的会给你解药。”
      “没有解药?你送我离开这里!”
      “着什么急?过几个时辰自然会好。让我好好看看!”无敌用双手撑在椅子的扶手上,弯下腰,探着身,紧紧盯着珞遥的脸。他的脸上没有往日的狂傲,充满醉意的眼神像是在欣赏一件宝物,他低声说道:“这里的人是不是都瞎了?这么可爱的姑娘,竟能看不出!”
      珞遥被他盯得头皮发麻,只好扯着嗓子喊起来:“救命!……救命!”
      珞遥静默,转过头,不去看他的表情。
      “喊什么救命?在这荒凉之地,想找个有趣儿的人说说话有多难,我不会难为你。”
      珞遥忍无可忍,胸中怒火燃烧,低吼道:“你快放我走!”
      “你发怒的样子也好看!”
      “你——无耻!”无敌被骂,盯着珞遥笑着点点头,竟丝毫看不到愤怒。
      “无——齿?”他呲出牙来,笑得更得意,说:“你不知道我有没有牙齿?还是想——”
      无敌迷离的笑脸有些轻佻,他凑近了珞遥,目光炽热,呼吸的气息已扑在珞遥的脸上。
      珞遥的脸红得像六月里的蕃果,她屏住了呼吸,闭紧了双目。
      无敌低语问道:“亲口试试我有没有……”
      眼泪从珞遥的眼角滑下,她依旧紧闭双眼。
      无敌看到晶莹的泪滴挂在珞遥的脸上,猝然皱起了眉,凝视着珞遥。他的声音微怒,问道:“你就这么讨厌我?”
      珞遥感觉无敌贴近,她几近窒息。
      珞遥闭目不语,无敌像是得到了否定答案般转怒为喜,眼神闪出得意之色。无敌的声音温柔,贴在珞遥的耳畔说道:“你果真是个姑娘?”
      她的发间散发淡淡的清香,她的脸庞微微的红晕散开,连她的呼吸都暖暖的令他迷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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