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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从我这里打听事,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

  •   郭义平?

      叶问水马上反应上来,这个名字就是任平生的狐朋狗友之一。他又仔细打量了一番男人的脸,也认出了这人就是今晚跟着任平生跑到自己地盘上惹事的同伙。

      郭义平被叶问水盯得浑身不自在,他嘴也笨,不知道该说些打破沉默,只得给叶问水又鞠了一躬。

      “找我打听什么?”叶问水看着眼前这个笨拙的男人,语气都带上了几分轻蔑。

      调查任平生时,叶问水也扫了几眼郭义平的资料。这人同任平生从小一起长大,都是孤儿院出生,中间当了两年大头兵,退伍回来跟着任平生混了一阵,没过多久就因为抢劫和故意伤人入狱,判了八年。也是最近才刑满释放。

      不管是生平履历,还是个人本身,郭义平怎么看都是个不入流,也上不得台面的老混混。

      这样一个社会渣滓,还有什么事是需要来向他叶二少打听的?

      叶问水心中生了几分好奇,再加上心情不错,就停下了脚步,打算听眼前这个老男人说完。

      郭义平搓了搓手,脸上挤出了一个有些讨好意味的笑,“我想问问您,认不认识许冽?”

      叶问水闻言皱起了眉头,搜刮了半天,也没在记忆里找到“许冽”这号人。他倒也没直接回答,只是冷冷的继续问郭义平,“你打听他干什么?”

      郭义平脑子一根筋,一听这话,就觉得这是有戏,一五一十的就把实情说出来了。

      “许冽是我从前……认识的人,对,就一个认识的人。我蹲了几年牢,结果就跟他断了联系,怎么也找不到这个人了。今天我看到叶二少您身边那个小兄弟跟许冽特别像……就想着是不是有什么关系,想问您打听打听认不认识这个人。”

      “我身边的小兄弟?你是说,今天被你朋友羞辱的那一个?”一提到任平生在自己地盘调戏白羽这件事,叶问水就气不打一处来,话里话外都透出了几分怒气。

      郭义平连忙向叶问水赔不是,像只啄木鸟一样,把脊梁曲了又挺直,好听的话也说到词穷,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句,什么“大人不计小人过”“有眼不识泰山”这种烂俗古装剧里才会出现的台词。

      叶问水望着郭义平,只觉得他有些可悲。

      “行了。”叶问水出声打断了郭义平,冷着脸说道,“招惹完了我的人,还好意思来问我打听事?”

      郭义平被他说得有些窘迫,收了声,可还是讪笑着。

      叶问水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心中思量着郭义平刚刚说的话。

      他向来是个谨慎的人,不相信世界上有什么巧合。

      白羽从小就跟在叶问水身边,跟他是竹马成双,两小无猜。可随着年龄增长,曾经的单纯童年玩伴之情也渐渐变了味。

      在叶问水眼里,白羽是块美玉,干净又透明,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叶问水向来觉得他对白羽知根知底,白羽是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几个,他能够信任的人。

      可现在,却突然冒出来一个陌生的男人,说他的旧相识同白羽极为相像?而且,看这郭义平的模样,实在不像是在说谎。

      叶问水能想到最好的假设,就是这个老男人蹲监狱蹲的脑子不好使了,思念成疾,记忆偏差认错了人。

      可如果千真万确呢?白羽对自己又隐瞒了什么?

      他在郭义平期待的目光中,轻咳了一声,说道,“所以你是想从我这里白白打探消息?”

      郭义平连忙说不敢不敢,可叶二少您锦衣玉食啥也不缺,在您面前我也没啥拿得出手的。

      叶问水还是板着一张脸,跟郭义平你来我往讨价了一波,最终叶问水说,“我们公司楼下还缺一个保安,从明天开始你就来上班吧,没有工资,就当做是赔偿了。”

      说罢叶问水就转身离开,留下一脸懵逼的郭义平。

      怎么回事?事情没打探到,还平白多了一份工作?叶二少这个思维也太非同寻常了吧?

      可叶问水这边倒是有自己的考量。

      他还摸不准郭义平的话到底几分真几分假,他讨厌自己身边出现不确定的干扰因素。既然这个男人凭空冒出来,那就应该把他放在眼皮底下,让郭义平跟白羽再碰一次面,看看郭义平到底是什么反应。

      不管郭义平到底要耍什么花招,这样一个不成器的老混混也斗不过他叶问水。

      可一向运筹帷幄机关算尽的叶问水,这时也没有想到,在不久的将来,这个让他鄙夷的男人就成了心头的一根软刺。

      剔不出,拔不掉。

      第二天,直到郭义平都坐在保安室里一上午了,他还是满脸的状况外。

      也不怪郭义平迟钝,主要是他这个保安是真的很多余啊。

      郭义平怕又得罪了叶问水,今天一大早爬了起来,把求职时穿的那身廉价西装都套上了,匆忙赶来叶问水的公司的报道。

      结果来了才发现,这个公司根本没有保安队。严格意义上来讲,郭义平也算不上保安,就是来给他们公司看门的。

      至于真正的安保工作,则另有公司内部的专人来负责。郭义平也没再多打听。

      郭义平像是所有普通公司的传达室大爷一样,守在正门旁的房间里,一上午总共代收了十五份快递,六份奶茶。

      自己到底还是蹲监狱蹲久了,不了解外面的世界了啊。

      从前,□□们拎着砍刀抢地盘。现在,□□们坐在大楼里吸溜珍珠奶茶。

      一派祥和,平易近人。

      要是公司能再给个五险一金,就可以直接养老了。

      要不是方才路过的那几个员工腰上还别着枪,郭义平真要以为自己进了个国企。

      一闲下来,郭义平也开始忍不住想东想西了。

      他听任平生讲过,这叶家兄弟也是奇怪的很。

      老话都说,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可叶家兄弟自从回了国,两个人就开始各干各的,一人开了一家公司,只不过叶问水在城南,而叶知秋在城北。

      郭义平听说这事时,还觉得是人家兄弟俩分工明确,互不打扰。可任平生一口咬定叶家兄弟绝对是闹不和,前一阵兄弟俩竟然还争夺收购一家公司来着,哪有这么窝里斗的?

      任平生又说,坊间早就有传闻了,讲叶问水和叶知秋是同父异母,他们的亲爹偏爱大哥叶知秋,而真正的叶家老大,叶家祖父,反而是中意叶问水。叶家这才把兄弟俩赶回国,说是要考验他们一番,再来决定谁是接班人。

      郭义平倒是不以为然,只当任平生在那满嘴跑火车。要是他们□□龙头家族的计划这么容易就被普通人揣测到,怎么可能坐稳那个位置?

      郭义平对这些□□家族恩怨也没什么兴趣,他只想知道叶二少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可眼下也碰不到叶二少人,只能先老老实实替他白做工,期待着能早点打探出许冽的消息。

      困在铁窗内的那八年间,郭义平无数次以为自己放下了许冽,以为自己能重头开始,可一点点细节就能让那份痴念死灰复燃。

      梦中少年柔软的发,狭小窗口投射下的日光,指腹划过布料的触感。

      许冽曾经渗透进郭义平生活的每个细节,在男人的心里生根发芽,成了他割舍不掉的血和肉。

      那个被他埋葬在记忆里的那个少年,温暖,纤细,总是对郭义平笑着,挤出两个浅浅的酒窝,盛满了一波秋水,将郭义平溺死在他的目光中。

      许冽知道郭义平爱他有多深,更应知道,他若是要走,郭义平不会拦。

      可为什么许冽要不告而别,从此杳无音讯?

      郭义平不求什么破镜重圆,他只想许冽现在过得好不好,在哪座城市生活,有没有胖一点,还像不像从前那样容易生病。

      他蹲了八年监狱,也挂念了八年许冽。

      可思念,才是世界最残忍的无期徒刑。

      他想要许冽一句话,听许冽亲口说出再见,他好能彻底放下过去,放过这段感情,也放过自己。

      郭义平坐在午后的阳光中,低下头,抹了一把眼睛。

      也不知道他哭了没。

      就在郭义平心里琢磨着什么时候能再见到叶问水时,他听到电梯“叮”的一声到了一楼,几名员工鱼贯而出,急忙在门口列成两排,为首的那人站在中央,盯着自己的手表,数着时间。

      郭义平看这架势,第一次觉得这公司像个□□。

      虽说郭义平活了三十年,从小就开始混社会。可始终是在底层摸爬滚打,根本没机会见到什么有头有脸的人物。在道上,他认识的人当中,唯一有名气的就是于逍遥。那还是个不碰就倒的醋罐子,对郭义平就没有过什么好脸色。

      按照经典港片的套路而言,接下来就该是大人物登场。应当将黑色豪车停在公司门口,等着小弟拉开车门口,再慢悠悠的踏出脚,穿长款风衣,拄木质拐杖,在黑衣保镖的簇拥下踱步而进。

      几分钟过后,停在公司大楼门口的倒确实是黑色豪车,只是那从后排走下车的,不是什么风度翩翩的□□老大,而是一个蹦蹦跳跳的少年。

      郭义平一看,就愣住了。

      那少年穿着纯白色的卫衣和淡蓝的牛仔裤,仰着年轻稚嫩的脸,像是刚刚放学的高中生,在一帮凶神恶煞的□□人物的包围下显得格格不入。

      郭义平呆呆的望向少年,看着阳光落在他的背后,给他洒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他每走一步,都好像踩在了郭义平的心上。尘封记忆的锁在这一刻被打开,那些好的坏的快乐的痛苦的,溢满了整颗心,将郭义平淹没。

      虚妄和现实在此时重叠,郭义平凝视少年,也是凝视着许冽。郭义平眼睁睁看着他越走越近,像是许多年前的那些黄昏,放学后的许冽穿着白色的衬衫,扯着书包,摇摇晃晃挤出拥挤的人群,扬着嘴角,向郭义平缓缓走来。

      少年应当踩过尘埃,踏碎日光,最终,笑着走到他的身旁。

      一如既往。

      理应如此。

      可是为什么,少年竟然直直的走了过去,却不肯看自己一眼??

      郭义平身体行动的速度比思考要快的多,等他反应上来时,他已经冲出了屋门,拦在了那个少年面前。

      少年抬头望向了他,满脸的困惑,看得郭义平呼吸一滞。

      这是郭义平第一次,近距离的看到了这个少年。少年正轻轻抿着嘴,也憋出了浅浅的酒窝,仿佛下一秒,他就要绽出干净的笑容,用年少时特有的声音喊一声“郭哥。”

      只是看着这张脸,就让郭义平失魂落魄。

      连自己被一圈人用枪指着都浑然不觉。

      “白羽。”

      “叶二少!”

      叶问水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少年立刻绕过了郭义平,扑进了叶问水的怀里。

      “都说过多少次了,你叫我的名字就可以了。”叶问水揉了揉白羽的头,又瞥了一眼郭义平,他淡淡说道,“行了,把枪放下吧。”

      “还有,郭义平,别忘了自己是谁。”说罢,叶问水就搂着白羽转身离去。

      从头到尾,郭义平都没有转过身。

      他不敢回头,怕见到那张和许冽相似的面庞正对着别人笑靥如花。他也怕一回身,自欺欺人的短暂幻觉就要破碎。

      郭义平独自站了很久,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最后能做的,也只是一声叹息而已。

      而与此同时,叶问水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中,一手搂着白羽,另一只手则摆弄着手机。

      略加思索之后,他终于发出了那条消息。

      ——“给我查一个人,叫许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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