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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红楼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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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地就听母亲身边的赖姑姑来了,贾赦还有些惊奇:“可是母亲找我有什么事?”
赖姑姑愁眉苦脸的,“太太昨夜忽然染了风寒,现如今躺在床上起不了身,嘴里念叨着大爷,请大爷过去看看。”
贾赦一听,面色有些古怪:“你确定不是叫的二弟?”
“大爷这是说的哪里话,虽然您打小儿不在太太身边,但是太太心里是很念着您的,那衣服每年都给您做,件件不落。就是平日里太太想亲近您,但又不知道说什么,您怎么可以这么误会太太呢?”赖姑姑跟快枪似的说了一堆,让贾赦生出一分羞恼来,又有一股细微的欣喜。以往总觉得二弟跟母亲更亲近,原来在母亲心中是不知如何和他亲近。
“那快走吧。”一行人向着荣禧堂走去。
贾赦年轻又着急,风一般就跑到了荣禧堂,看到贾史氏躺在床上,头上戴着褐色缠枝莲花的抹额,唇色发白,不由忧心,进到榻前,“母亲,你这风寒如此严重,身边的丫鬟是怎么伺候的?”
这话一出,身边伺候的丫鬟都跪了下来。
贾史氏在床边挥了挥手,“让她们都起来吧,也是我不小心,昨儿个夜里受了风寒,不关她们的事。”
“母亲心慈,你们都好生照顾着。再有下次,看我饶不了你们。”
一众女婢自然是连连应是。
贾史氏拉着贾赦的手,“母亲知道你的心,这病了一场啊,才知道以前的面子都是虚的。你原来一直跟着老太太,母亲还怕你和我生分,一直不敢过多干涉你,现在知道我儿心中还是有我这个母亲的,就算叫我立刻死了,我也愿意。”
时下人都讲究喜怒不行于色,贾史氏这一番话在别人看来是极不得体的,却暖着了贾赦的心窝子,“母亲,儿子心里从来没有对您不敬的想法,以前儿子看母亲时时对二弟那般好,又对儿子冷落,以为母亲是……是不在意儿子的。”
“傻儿子,”贾史氏咳嗽了一声,“母亲怎么会不在意呢,你这年龄也到了,我最近正在相看姑娘家,给你配一个温柔娴淑的宗妇,好好过日子,那我就能好好清闲了。”
贾赦一开始还享受母爱的抚摸,但是听到了这话之后,差点要跳起来:“什……什么?母亲怎么就提到儿子的婚事了?我还小,还……还是个孩子!”
贾史氏听的脸都黑了,心里想有能糟蹋姑娘的孩子么,“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别皮,近几日就要把你的妻子定下来了,以后就要成家了,不要这麽不稳重,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就给我断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儿子听不懂。”贾赦有些心虚。
贾史氏也没有说什么别的,只是轻声说:“我这年纪大了,还不知道有多少活头,和你们相处的日子也不多了。”
“母亲何必说这样的丧气话,听着让人怪伤心的。“贾赦摸了摸头,笑容很憨厚。
贾史氏一噎,朝身边的赖姑姑使了个眼色,赖姑姑上前来,悄声劝道:“大爷,太太这是被这一场病给吓着了,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还请您留下来陪太太几日,太太看见您在身边,必定欢喜至极,病想必很快就好了。”
贾赦一听,无可无不可,就应下来了。
康熙听说德妃宫里的十四阿哥又生病了,前去永和宫探望。
里面跪了一地的太监宫女,德妃守在十四阿哥身边一步也不敢离开。
“小十四情况怎么样了?”
“十四阿哥饮食不善,气血拥堵,导致腹泻不止,只要柴胡小汤用上,安心静养,方可痊愈。”
太医回话,康熙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没有大碍。
上前握住德妃的手:“爱妃不必担忧,想来过些时日胤祯就能好了。”
德妃垂泪:“都是臣妾这个做额娘的不是,把胤祯生的如此病弱,这小人儿没有一天不生病的,喝的那苦汁子臣妾心里都难受,恨不能以身相待。”
恰好此时胤祯正好醒了,一两岁的小娃娃,因为常年病弱,脸色有些苍白,看到康熙,绽开了一个微笑,奶声奶气的说:“皇……皇阿玛.”然后伸着两只小胳膊要抱抱.
康熙也不推拒,因为这个小儿子自来体弱多病,生怕他和前头的六阿哥一样福薄,因此待他不像其他皇子那般严苛.
正好四阿哥过来了.看见皇上和德额娘,小弟弟都在,一家人其乐无穷的样子,总觉得有些不舒服.
“儿子给皇阿玛,额娘请安.”
“啊,胤禛来了啊,是来看你弟弟的吧.”康熙让小四起来.招手让他过来然后对着十四说,”看,你四哥听说你生病了急忙就来看你了,你一生病引得多少人都难受,下次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知道了吗”
十四阿哥虽然年幼体弱,却素来聪慧,听了这话地下了头:”十四叽道。”
之后还自重重的点了一下头,小脸蛋上满是郑重的颜色,把康熙都逗笑了.
德妃也忍不住捂住帕子笑了,把胤禛拢到自己的身边,”额娘啊,就盼着你们能兄弟俩能好好的。”
胤禛身子先是一僵,之后又软化下来,虽然德娘娘对十四弟弟最上心,但是对他也不是完全无真心的吧,毕竟是自己的亲额娘呢。
等到从永和宫出来往阿哥所走的时候,就看到路上有一个小脑袋藏在宫墙旁的石狮子后面,探出来小心翼翼的瞅着四阿哥。
四阿哥注意到是个比他还小一点的孩子,看起来似乎是……九弟
吩咐旁边的小太监去看看,,果然是九阿哥,还顺带薅出来一个小萝卜头,”九弟,十弟你们这是找我有事么”
九阿哥今年五岁,吃的圆滚滚的,白白胖胖的与在永和宫病怏怏的胤祯不同,而且穿着红彤彤的衣裳,脖子上挂了一个金灿灿的长命锁,锁上还挂着如卵石一般洁白的明玉,整个人都像是一个小白汤圆,让人想一口吃进去,看是不是想像中的那般暄软。
胤禛咽了咽口水,好像是有些饿了呢。
九阿哥扭扭捏捏的说:”四哥,我……我听三哥那个讨厌鬼说,你上次和大哥二哥出宫玩去了。”
“对啊,怎么了”胤禛疑惑.
“就是四哥你们出去玩,三哥在我们跟前炫耀,九哥不服气,想问你有没有宫外好玩的玩意儿”小九旁边的一个孩子也就是十阿哥抢先说,看不过九哥这一副别扭的样子。
说完,九阿哥和十阿哥两个孩子都用澄亮的期待的眼神看着胤禛,看的胤禛脑门子一头的汗,“这个四哥从宫外没带回来什么.”
两个孩子眼里的光一下子就灭了,委屈巴巴的就像两只小奶狗一样,耷拉着脑袋,让胤禛头脑发热一下子说出了:“不过四哥可以带你们出去玩.”
两哥小阿哥的眼睛”噌”一下亮了。
而胤禛却想把刚刚说话的自己打死。
红妈妈心中有些忐忑,她也是有些眼力介的,认出那马车的规制是国公才能用的起的,一群人凶神恶煞的闯进来要见琼仙,领头的嬷嬷很有些气派,可能是那小蹄子惹怒了当家的太太,这才要把人接过去整治。想了想,还是硬着头皮说:“您看,我们楼里是一刻都离不了琼仙姑娘,什么时候送回来,也请您给个准话,不然我也不好给后面的主子交代。”
那嬷嬷斜眼看了老鸨一眼,慢条斯理的说:“只是我们主儿想见一见琼仙姑娘罢了,天亮就送回来,我们府里可不是什么香的臭的都能留的。”
“是是是。”红妈妈一听这话,心就放下了,人还能回来就好。
转头对南韶嘱咐,“可能是哪家的爷们儿恋着你,这当家主母生气了,你去了可要千万保全自己。”
白苏一瞪眼:”您都知道我们姑娘去了讨不了好,还让姑娘前去,不是……不是成心让姑娘受罪的吗”
红妈妈也有些心虚,“哎呦,这我也没有办法啊,你可知来的都是京里的权贵,我一个楼子里的妈妈,怎么能拒绝的了哦,姑娘可不要怪妈妈。”
白苏还想说些什么,南韶阻止了她,“我知道妈妈对我的好,今儿都记下了。”
红妈妈小声笑笑:“姑娘知道就好,知道就好。”
等到马车都走远了,红妈妈脸上的笑也没有了,疲惫的揉了揉眉心:“这都是命啊。”罢了,再帮你一把吧。
马车压过路面的声音在黑夜里格外清晰,白苏有些害怕,在漆黑的车厢中小声说:“姑娘,我们这是去的哪儿啊,要不然……要不然……我们逃吧,总觉得心里慌慌的。”
南韶摸上丫头冰凉的手:”没事的,莫担心.”她有系统这个外挂,当然知道去的是哪儿.
主仆俩被领到了一个灯火通明的大房子里,里面坐着一位风姿绰约的贵妇,两旁伺候的丫鬟就有十来个,排场极大,白苏见这里的丫鬟都穿的比得上楼子里的头牌,云鬓绕翠,一派尊贵富贵之像,小心翼翼的抬眼打量四周,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自己给姑娘丢脸。看见前面姑娘腰杆挺直,还是一幅闲庭散步模样,不由得有些佩服,姑娘果然是姑娘,就是不一样。
那抬看了一眼这立在屋中的女子,身姿袅娜,露在衣服外的肌肤雪白如霜,上身是碧色交襟宽袖,下身是一件藕荷色裙子,穿着素雅,好像是碧凌凌清水里长出来的,不带一丝人间气息,反而有风雪扑面的凉意,让人实在无法和青楼两字关联起来.
贾史氏仔细打量,这才知道自己那个蠢儿子为什么会做出荒唐之事,带着面纱就如此美,这样的容貌,却偏偏长在污泥里,任谁都要说一声可惜了。
“这里又没有别人,还请姑娘把面纱摘下来吧。”旁边的赖姑姑说。
南韶抿着嘴儿不说话,侧过头缓缓把青纱摘下。
贾史氏看着她侧过头眉眼低垂的模样,无端端的好像穿越了时光,看到了那年赏荷宴旁垂头娇羞的女子,心头不由一窒,手不由的哆嗦了下,大声说:”你,你你你转过头去。”
啊啊啊......
南韶一下子懵了,这是……权贵人家的新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