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穿越之大雷宫词》雷文专用

3、第3章 议事和亲 古来和亲是

　　议事殿内，气氛异常沉闷。
　　高宗李治和武则天并列坐在上首，静静地凝望着下面有几分不安的太子贤。
　　宰相李义府站在他的旁边，慷慨激昂地陈述着逆耳忠言。
　　“突厥王朝雄踞大唐北部边睡，自旧时至今，滋扰边境。虽然他们的国力不能与我匹敌，但为防御他们野心未泯，耗费过多人力和物力。陛下，自裴行俭将军大破突厥，已有十四年了，现下那新可汗阿努卢术为人阴险，居心叵测，一方面日夜操练，蓄养战马，精造兵器，一方面又作出对我大唐乖顺臣服的表象，臣以为这是欲盖弥彰的罪行。为了防患未然，在战争到来之前最好的办法就是掐灭任何有可能引燃的火苗，使大唐的国土持续祥和安定……”
　　“那么，李爱卿你有何高见？”李治见他过于激动，不得不开口截断。
　　“臣以为，”李义府一本正经地回应：“古来和亲是达成兵不血刃最好的良药，太平公主像鲜花一般美丽……”
　　“不。”这一回截断他的是武则天：“历来和亲大多数都是因为无可奈何，而以我大唐的国力，根本不需要用这样的方式来向突厥示好，更何况穷山恶水，边夷之地，太平自小娇生惯养，完全不能适应，只会受委屈。”
　　“臣有罪。”李义府上前一步，言词更为恳切：“正因为太平公主是二圣自幼钟爱的掌上明珠，拥有着高贵的血统和令人尊敬的教养，生为公主，她的一言一行就代表大唐的礼仪和典范，如若她能纡尊降贵，嫁去那边远之地，则四方诸侯，周边小国都会仰望二圣的诚意和威仪，从而更加珍惜和平，秋毫无犯，大唐将会在长治久安中平稳度过至少五十年……”
　　“够了！”武则天再也忍不住怒气：“照李爱卿的意思，倒是很愿意将自己的女儿嫁过去，听说你的千金正当妙龄……”
　　“可惜她已经许配姻亲，即使没有也不配拥有这样的荣幸。”李义府反驳道：“西汉时的吕后曾经用过这样的方法，而后果想必您比臣更为清楚。”
　　沉默。
　　这一次没有回应。
　　空气仿佛受到阻碍般地停滞了，令人顿感压抑。
　　在周围垂首侍立的婢仆，一个个吓得睁大眼睛，却不敢窃窃私语。
　　这样大胆的指责在议事殿史无前例。
　　望着面色通红的李义府，武则天的脸上居然显露意味深长的微笑。
　　自从登上后位，与李治并称二圣以来，已经很久没有再碰到过这样强言抗辩的局面。
　　武则天觉得这很有趣。
　　她沉默的等待李义府的下一步行动，顺便观察李治和李贤心情的底细。
　　剑拔弩张的格局已然形成，对恃的气氛微妙如同千钧一发。
　　尊贵的皇帝陛下开始嚷嚷头疼，意图利用宿疾将此事拖延下去。
　　武则天于是将目光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太子贤：“太子，假如你是女儿身，愿意嫁去那么遥远的地方吗？”
　　贤硬着头皮行礼，表情却很平静：“您或许有所不知，对太平有意的是突厥的二王子，此人自幼在长安长大，一言一行符合我大唐的教化。文才武功，丝毫不亚于长安豪门的任何一个贵族子弟，可以确信，他是个值得令人倾幕的君子。我想，太平嫁给这样的人，谈不上什么受委屈，而且，正如宰相大人所言，太平是二圣的掌上明珠，她的幸福也是我这个做哥哥的无时无刻的深切想念，即使真的有朝一日，为了国家的安定而委屈太平，我将不辞成为第一个披甲上阵的兵士，要他们十倍清偿不敬……”
　　武则天的嘴角牵动，笑意更甚。太子贤却因此而感到恐惧，停止不语。
　　终究还是陛下威严的声响令这一切终结：“朕和皇后商定，今夜将宴请那个汉化了的突厥王子，看看是否真的如同李爱卿和太子所言，对我大唐的确膜拜崇敬。这件事情你们既已知晓，就不许再争辩，等宴散再做决断。”
　　这儿议事殿的风波平定，而在温泉池边静思的李太平被一名少女扰动安宁。
　　她是太平公主的玩伴，韦香儿，也就是将来历史上大名鼎鼎，野心勃勃的中宗皇后韦氏。
　　现下，韦香儿身上只见少女的烂漫天真，而心机浅淡。
　　看太平没有察觉，高兴地蹑手蹑脚，绕至她身后，猛地拍击她肩膀。
　　“啊！”李太平惊叫一声，转过身来，看见韦香儿笑嘻嘻又有几分歉意地朝她望着：“对不起，太平，我没有想到会吓着你。”
　　“哦。没有关系。”李太平一面应着，一面在心中揣测她的身份和来历。
　　韦香儿刚想陪她坐下，看看潮湿的地面，皱眉道：“你住在这儿已经五天了，居然真的在和皇后赌气。太平，你也真是孩子气，现在可好，他们都退下去了，只有我还敢来陪着你，你看，从小到大还是我对你最好吧。”
　　“你……”李太平从她的年纪和神态推测，却只敢小声：“你是……香儿，我……”
　　韦香儿应道：“嗯，什么事啊。”
　　李太平这下放了心：“我，我现在想要出去。”湿衣服弄得她浑身上下很不舒服：“你，你去帮我看看，外面有人吗。”
　　“哦。你要换衣服。”韦香儿心领神会，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突然高声：“来人，太平公主要……”
　　李太平急忙掩住她的口：“香儿，你作什么。”
　　已经有人闻言走了进来，手中端着一个大木盘，上面端放着的衣裳华美，还有铜镜和发饰都很精致。
　　年纪大约三十多岁，眉目清秀，身着女官的服饰，却与旁人有着显然不同的差异。
　　李太平拉着韦香儿的胳膊，听她用夸张俏皮地语气向这个女人喊道：“春，快来救救我呀。”
　　春是后宫中曾经蒙受高宗李治恩宠的女子，迫于武则天的压力而无缘名份，生下孩子后被她差人远送，而自己因为性情和顺，老实本份被毒哑后留作太平的乳母，至今已有十四年了。
　　对太平公主，善良的春怀抱着复杂的心情一直恪尽职守，给予她视如己出般地疼爱与呵护。
　　端着木盘，望向那稚气未脱的天真少女。
　　——脱离温泉的身躯因为寒冷而颤抖，潮湿的水滴顺着她的发丝经过脸庞，向下滴落，在脚边积聚水渍。
　　这样下去，要生病的。
　　春心疼地上前去。
　　李太平张望着这张柔和的面孔，心头感到一丝踏实和安定，正想开口，却被脚上传来的疼痛拉扯：“哎哟，哎哟，我的脚！”
　　这正是她占据太平公主躯壳的原因。
　　在温泉中浸泡过久，四肢乏力，抽筋造成的溺水。
　　因为刚才全神贯注地应对突发事件，没有留心去感应。
　　此时放下心来，情况便大不同。
　　春将手里的东西放下，走到跟前坐着，将李太平的脚捧进怀里，轻轻地揉捏。
　　而韦香儿则非常自觉地开始动手去解李太平的裙带帮她更衣：“春，为什么只有你来这里？”
　　春无法回答，只用眼神示意。
　　在她们身后，一个哭哭啼啼的小宫女姗姗来迟，她的头发插着奇异的鸡毛，是染过色的，脸上的两块胭脂红得不像样。
　　韦香儿立刻不能克制地笑出声来：“哈哈哈哈，这，小玉，这是谁把你‘打扮’成这个样子，这简直，就像猴屁股！”
　　因为太平在这里，不敢回答的小玉将声音矮下去，渐渐变成无声的抽泣。
　　等小玉将脸洗净，韦香儿停下手来，让她们服侍太平更衣，自己在一旁侧身坐着望她。
　　公主就是公主。
　　背对着门口坐着的韦香儿羡慕得入神。
　　华丽的裙裳契合高贵的身份与举止，健康的肤色滋养自尊贵的皇室培育，头发散开重梳，乌黑油亮，柔顺得一梳到底，明亮的双眼，无邪天真又充满好奇，让人顿生呵护与亲近之意。
　　她的一切心愿是整个大明宫追逐达成的对象，她的一切喜怒是二圣乃至大唐时刻的惦念。
　　春认真仔细地为她挽发，小玉忙前忙后跟着打理。
　　韦香儿轻叹着眨眨眼睛：“太平，你的发式真好看，什么时候，能让春也为我梳一个？”
　　“大胆！”尖锐指责伴随脚步声突然降临：“是谁借你的豹子胆，竟敢染指太平公主的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