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0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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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泽川身上穿着笔挺的宴会礼服西装，领口打着小巧的领结。
看款式和材质偏古典，是种旧式贵族的范儿。
他环顾四周，这场宴会已经临近尾声。
宴会中全部都是陌生面孔，他谨慎地站在角落，端着香槟偶尔啜饮一口，没有动作。
这一局，他的身份是【老沃德的次子】，与前两局殊异的是这一局他并没有技能。
至于到底是只有他自己没有技能还是所有选手都没有？
厉泽川更倾向于后者。
他总感觉，这一局的游戏给他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这时一个人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来到他的身边。
厉泽川下意识侧头，一个熟悉的东方轮廓映入眼帘。
平静淡然的气质十分熟悉，只是比他原来的样子显得成熟些。
“季末？”
季末喝了口手中的香槟，向着厉泽川点头致意，然后便看着场中欢快跳舞的人群，在悠扬的乐声中压低嗓音。
“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这话问的奇怪。
厉泽川心道，游戏副本又不是选手能够自主选择的，他在哪里都不奇怪，因为根本不受他所控。
所以，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季末将他的疑惑收入眼中，深色的瞳仁中有什么一闪而过。
他冲他举举杯子，“祝你好运。”
厉泽川盯着他离开的背影，深感莫名。
不妙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想了想，他隐在阴影中，调出换装游戏的虚拟形象，将三件带有【幸运】属性的单品穿到身上。
8点幸运属性，多多少少带给他一点点安慰。
深夜，宴会终于到达尾声。
一位年俞40的中年男人站到了所有人的前面，向着他们致谢，感谢所有来到沃德庄园的人们。
等一一将客人们送走，中年男人看到了躲在阴影中的厉泽川。
他两颊有不正常的酡红，香水味和酒气浓烈，他拍着厉泽川的肩膀，语气带有怀念：“泽瑞，我的弟弟，没想到一晃眼你都这么大了，父亲若是在世，见到你一定十分高兴。”
在听到这里叫做“沃德庄园”的时候，厉泽川就知道，这是“自己”的家。
所以对于这位陌生的男人的话，他一点都没有表现出不适的症状，他垂着眉眼，一副落寞的贵公子带一点点脆弱的样子，没有言语。
乔森·沃德似乎被他整个姿态所传达出来的伤感所感染，心潮也低落下来。
手掌重重放在弟弟的肩头捏了捏，就在他要张口说些什么的时候，一个贵妇人走近过来。
“乔森。”贵妇人脸色白的宛若一张厚厚的白粉做的壳子，化着浓浓的烟熏眼影和猩红的口红，她看了眼厉泽川，平淡地招呼：“泽瑞。”
然后便注视着她的丈夫乔森·沃德，说：“时间已经很晚了，吩咐仆人们吧，我们应该休息了，刚刚回来就举办了这一场宴会，我相信我们每一个人都很累。”
明明是善解人意的劝说，可偏偏她的语气平铺直叙到令厉泽川感到无比别扭。
就好像她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似的。
乔治显然早就习惯了，摸了把脸，疲惫地点点头。
厉泽川在仆人的引导下，来到了“自己”的卧房。
房门关好，他在卧房里到处走动查看。
这间卧房有独立的卫浴，房间十分大，除了卧床休息的区域，还有阅读区和喝茶招待客人的小区域，可以说是一间完整的套房也不为过。
他最后走到窗前，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黑幕低垂，夜晚却并非全部都是黑色。
星子遍布，星空如同呼吸一样闪耀。
地面有着摆放规律的照明灯，照耀着这座城堡如同山峰一样陡峻。
四周极为空旷，厉泽川透过窗户，从外面的星光和照明灯分辨着地形。
近处是花园草地，再向外则是平坦略有高低起伏的荒野，更远处视力无法触及，只能依稀看得出黑暗中山峰的轮廓。
在深沉的夜中，如同一头头的猛兽，虎视眈眈注视着城堡中。
厉泽川没有选择出门探查，而是上床休息。
洗漱后，松松垮垮披着浴衣，将自己仍在松软弹性的大床上，他眉目深锁，陷入沉思。
目前出现在他面前的人物共有四位。
一位是明显年长于其本来年龄的佛系选手，季末，身份暂且不明。
第一局季末多次澄清无意于游戏竞技，而他的做法也是与其口风一致，厉泽川本以为他会在前两局就淘汰，却没想到竟能在这一局与其碰上。
而季末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他知道些什么，还是说，他对于此局的胜利志在必得，故意挑衅？
还有两位则应是他这个身份的哥哥和嫂子。
哥哥乔森，给他感觉并不像是能担起整个“沃德家族”的合格继承者。
他眼神浑浊，似乎有酗酒的习惯——这显然更像是失败者的姿态。
而嫂子……那妆容倒还能理解。
厉泽川观察过，当时宴会上的女性多半是那副打扮。
只是说话的腔调和语气，实在是太怪异了。
什么样的人，跟自己的丈夫说话都会那么平板无波？
最后一位……则是他的这个身份【老沃德的次子】。
宴会由乔森主持，也就说，老沃德或许卧病在床，或许已经去世。
而从“嫂子”口中得知，他们这些“沃德”家的人，是刚刚赶回来就举办了这场宴会，说明他们的长期住处并不是这座庄园。
厉泽川进来房间观察了一圈，他从镜子中看到的自己，也如季末那般，面容显得成熟，约莫三十三四的样子，眼角唇边都添了些细纹。
这间房间中有适合他的衣物和用品，从喜好的风格来看，他这个身份大约是个生活精致，十分讲究品味的人。
而最令他在意的一点是，他的衣橱底部，有一条女人的丝巾，并不起眼，看起来像是收拾东西落下的，再联想到年龄，他禁不住怀疑“自己”有，或者更准确说是，有过，一位妻子。
厉泽川突然对这个“沃德家族”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而“知更鸟”又做下了何等罪行呢？
怀着这样的疑问，厉泽川安静地睡了一觉。
第二天是被仆人敲门声吵醒的。
穿戴好衣物，厉泽川来到一楼的餐厅。
他故意晚出来一会儿，此时餐厅里已经几乎坐满了人。
乔森坐在主座，他的妻子坐在他的左手边，右手边空着的位置显然就是给厉泽川留的。
除了这对夫妻，还有季末、一位年约十八九岁的少年，一位八九岁的小女孩。
厉泽川的到来，小女孩和少年都起身打招呼，“泽瑞叔叔。”
厉泽川淡淡地点头。
目光在少年的脸庞上转了一圈，落在那个乖巧又怯怯的小女孩身上。
浅褐色的发丝柔软又乖顺地披落在肩头，穿着鹅黄色和白色相间的花边连衣裙，头上戴着蝴蝶发卡，正透过桌上摆放的花瓶和汤碗的缝隙，在小心翼翼地打量他。
这是个好似小天使一般可爱的小女孩，但是厉泽川却微微蹙起了眉。
“知更鸟”的寓意往往是指天真无辜，而这些人里面最能称得上是天真无辜的一个，就是眼前的小女孩了吧。
“嘶……”
厉泽川的手背一痛，抬眼一望，又一个熟悉的面孔，正朝挤眉弄眼，暗示他一会儿出来一趟。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上一局曾有过几面之缘的“秀才公”张明。
他是沃德家族的厨师，正带着几个人将食物处理好，然后便退了下去。
厉泽川跟哥哥嫂子打过招呼后，坐在空位，季末的旁边。
一家人吃吃喝喝，从乔森等人的谈话中，厉泽川大致分辨出他与在座的几人之间的亲属关系。
季末，是他的弟弟莫森。
那位十七八岁的少年并不是乔森夫妇的孩子，他是乔森的妻子安娜姐姐的孩子，也就是她的外甥，名叫艾伦。
那个小女孩黛西，是乔森夫妇唯一的孩子。
名为艾伦的少年，厉泽川依稀觉得他有些面熟，想了一会儿才突然想起来。
他是上一局那名只有一面之缘的“绣娘”。
短短的早餐时间，已知的选手加上他出现了四名。
想到上一局，厉泽川禁不住挑唇微笑。
熟练使用刀叉用完早餐，他用餐巾擦擦嘴要离开的时候，乔森喊住他。
他注视着厉泽川和季末，用沉痛而怀念的声音描述了一番他们的父亲，老沃德存世时的温馨场面，然后谈及正事——关于老沃德去世五年的祭礼。
厉泽川对于这个副本世界中的习俗一概不知，他只回：“一切都听兄长的。”
乔森显然极满意他的识时务，转头看向季末，“莫森，你呢？”
季末依然是那副淡泊的姿态，“我也是。”
乔森兴奋地搓手，除了潮红的两颊，鼻头似乎都有充血的红色，“我一定会办一场盛大的祭礼，告慰父亲的亡灵！”
对于他们之间的谈话，乔森的妻子安娜没有任何动容，仍旧在切着那块已经很碎的牛排。
今天她没有化浓妆，两腮的肉松弛下垂，显得人无精打采而莫名阴郁。
艾伦则十分有兄妹爱的照顾黛西吃饭，虽然后者并不需要他笨拙的照顾。
厉泽川大概一扫，就起身去了厨房。
厨房里的张明看到他进来，借故把其他人都赶了出去。
“咱们还真挺有缘。”
见到厉泽川，张明心中仍然十分复杂，上一局他本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却没想到技逊一筹，而这一局的他又是倒霉，身份是个束手束脚的厨子，能做的实在有限，他见识过厉泽川的本事，能使用氪金道具还能全身而退，获得胜利，后台怕是很硬，于是，这一局他打算跟对方联手，哪怕拿不到胜利，尽量多得点积分也是好的。
他的语气厉泽川一听就知道什么意思，合作也不错，他需要掌握其他选手的动态，合作显然是一个不错的方式。
“是啊，又见面了。”
张明笑笑，率先拿出合作的诚意来，颇带点神秘地小声说：“跟我过来。”
厉泽川跟在他身后，走到了一处宰杀牲畜的工作间内，血腥味浓重，隐隐有股臭味。
张明走到墙角一个倒扣的箩筐那，说：“昨晚我抓到了这个，它说……”
一边说，他一边伸手掀开了箩筐，“它说它也是选手，还认识你……”
箩筐掀开，露出来的是卧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椭圆形的“球”。
一层层洁白的羽毛，还有那个标志性的秃尾巴。
这是大鹅白衣？！
厉泽川禁不住乐出声。
听到他的声音，白衣恼羞成怒地从翅膀里把头探出来，怒斥：“你敢笑话我？！”
毕竟是自己行走的经验包，应该多多珍惜，厉泽川连忙正襟肃容，“没。”
“原来真是选手啊，我差点把他当鹅给炖了……”张明松了口气。
“噗……”
“喂！”白衣怒目而视，翅膀扇起，用力一跃。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别……我不……笑，了……哈”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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