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之巅（GL)》杨小疯

2、神奇的淑女

　　琅越女子学校蛰伏于市郊一处山林中，向来与世隔绝。学生大多为异地名门之后，本市学生鲜有耳闻。除教育部规定的课程外，还开有英国文学、世界艺术史、交际礼仪、形体、宗教、法语之类的淑女必修课，更兼有器乐、声乐、舞蹈、艺术体操、戏剧、插花、茶艺、多种语言、香水珠宝葡萄酒鉴赏之类的选修课程。学生社团更是不计其数，不过都是淑女能干的事啦。据说校内高度自治，各年级自设学生会，受高年级学生监督。校监督学只做辅导工作。
　　听起来是个大展拳脚的地方，但一想起“淑女”二字，杨风就不禁打了个寒战。好妈把她押到琅越后立刻不知所踪，行李还没运到。杨风背着阿迪的运动包在威严肃穆如古堡的校园里闲逛……
　　左拐、右拐、右拐、左拐，穿过花廊，校园真大啊。
　　再左拐、右拐，真的……实在太大了！大得叫杨风叹……呃，不、是迷路了！？！？！
　　奇耻大辱！！！！！！！杨风抓狂。一向自诩方向感强、过“路”不忘、常常嘲笑小女生路痴的她，竟然也会迷路？？！！
　　不过冷静一下，杨风恢复正常。她认路不是靠第6感，是来自从小的训练：观察典型标志和空间想象结合，已经成为习惯了。为什么这次忘得一干二净，什么东西有如此魅力，使她连近乎本能的东西也会遗忘？
　　此时杨风已置身于一道僻静的走廊。时值傍晚，一旁的极简约的巨型玻璃窗籍着昏黄的夕阳在墙壁间投下似可吞噬一切的光与影的梦幻交集；走廊尽头暗不可见矮矮的壁灯笼出有限的光明，仿佛那走廊尽头无限延伸至与异世界相连。杨风的运动鞋踏在漆面班驳的橡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吱声。
　　这里已经远离人嚣了，在短暂的被周遭景物俘获后，杨风回神寻找出路。蓦然闻得乐音袅袅，竟一时辨不出是何种乐器。轻快不失沉稳，天真不失优雅，谨慎不失明亮，思索不拘于刻板，动人不陷于妖媚，时如珠落玉盘，时如花绽有声，时如高山流水，时如鹰击长空。诸多心思、诸多感情，载于乐，融于乐，现于乐，交织、糅合、闪耀、奔腾……心中有丘壑，则乐音磅礴，腹中有经纶则奏之有物。
　　天籁。
　　一曲终了，杨风浑然忘我，茫茫然已移步至一扇门前。轻扭把手，推开厚重的门，道“打扰”。
　　于是裙裾微蔌，未掌灯的浮动着夕阳余辉的黑暗中，一剪俊影翩然而起，越过巨大的弓型弦乐器，举手相延。少倾，墙壁发出柔和的光，杨风终于看清方才的天籁出自谁手。
　　一位妇人，年过半百而丰腴尤存，她身着古典长裙，与仔裤衬衣的杨风面对面站着，好象两个世界的碰撞。
　　“您好……刚才的音乐很美。”杨风干涩的开口，的确，乐如其人。
　　妇人微笑，满壁生辉：“多谢。”简约至极，毫不做作。
　　沉默中妇人打量杨风。
　　“你是新生吧？”
　　“恩。”
　　“哪位理事领你参观，怎么未见？”
　　“啊，不，我刚到，还没见过老师。”
　　“你喜欢这所学校么？”
　　好咄咄逼人的问题，自己初来乍到，怎么可能对学校产生喜恶。杨风不是那种会一见钟情的人，她习惯深入了解分析后再下结论。如果妇人指的是对“淑女养成学校”的看法，杨风当然不屑。但刚才听到的竖琴声真的很美，使她不禁感叹，不禁动摇。
　　火光电石间，杨风恢复平日的严谨：“我对学校的课程设置很感兴趣，管理方式也颇具挑战性。校园建筑都给人庄严有力的感觉，是哥特式的吧。”
　　妇人又掬起唇线：有意思的孩子。从她第一眼看到杨风起就这样认为。如此穿着，闯入自己的办公室，一定是新生，而且应该迷路了。对于方才问题的回答，她在心里叫好，没有草率地回答是或否，只选择已知的方面做答，不及本质，把针对个人志趣的问题巧妙转移，但决不显敷衍。
　　特别是那孩子眼中一闪而过的排斥，和男性化的装扮，真是像极了当年的那个人……
　　有趣。她期待将在这个孩子身上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