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蓝》晚风喃喃

30、神魔

　　待我醒来时，自己在一铁牢里面，凭着四周的仙气，我知道自己又回到了神界。我尝试着打开铁牢，试了很久都打不开，也作罢，静静地坐在地上。
　　昏迷的时候，我做了个梦，梦里面是魔族的祈月节，魔都像往常一般热闹，父君责备着晚归的我，巴羽站在一旁望着我的身边的月禾，而月禾正担心地看着我。可是一转眼，月亮变成了血红色，魔界之内全部都是血，到处都是尸体，父君、巴羽、月禾全部都不见了。我不是个安分的魔，在人间待久了，就想成为人，在神界待了一段时间，就想成为神，从来就不想安安分分地做个魔。我更加不是个称职的魔族公主，从来没有想过族人的幸福喜乐，考虑的都是自己的悲欢。我想到以前父君的教导，心中悲苦。
　　我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待他走近，一股幽香传来。我冷笑着说：“上神这是来做最后的道别的吗？”应廉站定在我面前，对我说：“我已经征得天帝的同意，只要你废除修为，承诺从此不修术法，就可以放了你。”我笑着说：“没想到，上神竟然会对我手下留情，一直以来我还以为上神最是厌恶我的。”应廉看着我说：“你且想好，这样的结果是我能争取的最好的。”我收起笑容，对他说：“收起你的好心，我不需要。”见他不说话，我接着讽刺道：“你们神自诩正义，杀魔除妖是为正天道，其实应廉，你的心里比谁都清楚，这神界里有些的高高在上的神仙和你们嘴里恶贯满盈的魔比起来，到底谁更邪恶还说不清楚呢？就连你，也一样，你利用我，毁魔域之屏，除魔族，到底是为的天地道义，还是为着你的一己私欲呢？别人都说你是这世上最博爱正直的神，可我却知道，像你这样的，才是最自私无情的。你为了一个死去的屏希，就为了给她报仇，杀害了那么多无辜的魔族，别的神仙可能真的觉得魔十恶不赦，该死，但是你应廉，聪明透彻如你，心里明明清楚，不是所有的魔都是坏的，就像不是所有的神都是好的一样。”
　　应廉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对我说：“我知道你恨我，但是有时候就算清楚好坏又怎么样？神和魔自古以来就是对立的，这种对立，不是恶善的划分，而是利益的划分。你看我觉得我是应廉，所做之事是为了屏希；更多的看我，是这九天之上的战神，代表的是天族的权威。你若想找我复仇，那么就先好好活下来吧！”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脑子一片混沌。是啊，他是神，我是魔，可我总忘了这一点。我想到了此刻在妖界的魔族子民，是我害得他们无家可归，我害得他们的亲人死去，我害得他们从此要担惊受怕。我心里后悔极了，神魔啊，可不可以给予我力量，让我去弥补。
　　突然间，四周起风，我体内气息上流，浑身发热。只觉得眉心处像被抓了一般，有几道火辣辣的痛感。感觉周围的仙气聚集而来，我的脑子突然清明，出现神魔境界的术法，没想到这个时候，我达到神魔的境界。我心中一喜，又尝试着打开这个铁牢，没想到神魔的修为也打不开它。我只好坐在这里，等待时机出去。
　　没想到，晚上的时候，辛木竟然过来了。她来时，我正闭着眼打坐。听到她讥笑地说：“你还真有本事，勾引得应廉不仅舍不得杀你，还为你向天帝求情，真是没想到啊！”我睁开眼，冷漠地看着她。她先是奇怪地看了我一会儿，然后说：“你额间弄的什么鬼？”我抑制住杀气，问她：“你想怎样？”她这才得意地笑着说：“我想怎样，当然是想送你去死啊！应廉舍不得你死，我可不能放过你。你不死，我以后干什么都不踏实，需要担心你找我寻仇来呢。那应廉说废你修为，谁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我冷笑道：“你倒是明白。”
　　她面露得意之笑，走近我，从怀中拿出一个金色的鞭子，看着我，嘴里念出咒语，我看着那金色的鞭子过来，缠住了我的双手。我试着挣脱了两下，那辛木笑着对我说：“省省吧，这个你是挣脱不开的。”然后将牢门打开，提着我飞离此地。我被她带到了一个地方，这里有一个水池，水池里面的水发黄，鼓着泡，冒着热气。我看见水池边竖了个石碑，石碑上面写着：蚀物池。那辛木指着蚀物池，对我说：“知道这是什么吗？这里呢，就是专门处理废物的地方，有什么东西不要了，丢在这里面，立马腐蚀得连渣都不剩。你呢，就是个废物，丢在这里最合适。你说呢？”
　　我冷冷地看着她慢慢走向我，然后用手拍了拍我的脸，说：“那么，现在你下去吧！”说着就要推我，我很轻松地就挣开了困着我的鞭子，然后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她一脸惊恐，说：“你……你……？”我瞅了眼地下的鞭子，对她说：“先前试了两下，发现很容易解开，当时没解开，是想陪你玩玩，现在玩够了，你就给我去死吧！”然后将她推到了蚀物池中，没想到还真如她所说，很快就腐蚀了，连个渣都不剩。我面无表情地看了眼池子，然后飞往昌平殿。
　　离开了这么久，昌平殿还是像以前一样低调朴素的样子。我绕开大门，到了应廉的房间，他正在桌子上写字，似乎很是专注。这样很好，很方便我对他使出幻术。我幻术实施不久，应廉眼神变得无神，然后放下手中的笔，慢慢地走向床铺，躺了下去。我走近房内，在他的桌子上看了看。然后走到他的床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然后指尖向下，来到他的脖颈处。我掐着他的脖子，脑海里出现父君、月禾死前的模样，还有遍地的死亡的魔兵。手越发收紧，在我都以为自己能下手之时，我猛地一松。我走到他的桌前，抓起那些写着洛蓝的纸，撕了个粉碎，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他的房间，飞出昌平殿，去往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