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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等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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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兔等我,三千年,我一定回来!”
这是南心转世前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与他缘分未尽吧,我守着这句话,真的等了他三千年.
“离兔,你饿吗,我弄了一点水果来,都洗干净了,给!”
我抬头看着眼前的这个人,他叫聂然,两千年前,我把他从树怪的口中救了出来,从此他就一直跟着我,我曾让他离开,因为他的声音太像南心了,我每次听到都会更加的思念南心.但他不肯.
“离兔,你还要等下去吗,和我回天山吧,你早已有资格进入霞瓶内度身,这样值得吗?”
南心,你在哪里呢,我在你消失的地方等了你三千年,三千年的承诺,你又要何时兑现呢.
“离兔,树怪又指使了一个人来,看起来他也是被树怪控制了的,这些被控制的人都心狠手辣,所以……所以……”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呢,离兔她毕竟是女子呀,你们……”
“好的,我现在就去,他在哪儿?”
“在灵泉旁边.”
“你就是那个要见我的人吗?” 正是这个地方啊,那个人站的地方,就是南心消失的地方.
“你在走神?”
我愣了一下,这个人竟然用腹语.
“你背对着我怎么知道我在走神……还有,你怎么用腹语?”
“我来是要你们离开这个地方,你们的到来打扰了树怪 ,你们应该离开了.”
“对不起,让你白来一趟了,我们世代都生活在这里,还有……这里我不能离开……”
“你们?你何必为了些不相干的人……况且你们并没有选择的权利……”那人露出轻蔑的笑容。
“喂,这是什么话啊,你也只不过是树怪的一个……”
那个人突然转过身来.是南心!天啊,真的是南心!我实在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了.”南心,真的是你吗?”我不由自主的向他走了两步,却被什么东西给拌倒了,很狼狈的趴在地上,我抬起头,正与南心的眼睛相对,那双眼睛也正望着我,却是空洞的.”南心,是你吗?”
“一个月,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否则灵泉会干涸,不要怀疑,你们没有选择.”
“南心,不要走啊!南心!”我看到他在走远,我爬起来奔了过去.
我知道在后来的日子里,所有的人都在为他们的家园担忧着,但我不能说服自己想这件事情,我只想坐在那个三千年前南心站过的地方,回想三千年后南心空洞的眼神。我甚至有些盼望一个月后的到来,因为不管怎样我还可以见到南心。
“离兔,你不要再坐在这个地方了,也许……我们应该想想办法……也许……我们应该离开这个地方……”
我很惊奇,聂然竟然会想到要离开,因为在这几天,我听到的都是誓死相守的决心,我不禁想也许他比较明智,不过,也许……
“我不会离开的,不论结果会怎样,那个人是南心……“
“不!!离兔!那不是南心!!不是!!”
“聂然?”我有些诧异地看着聂然离去,他很少那么激动,从来他都将自己克制的很好,除了那次我让他离开我时以外,好象没有什么可以让他显出感情。而这次很意外,他好象要说什么,最后却还是什么也没说的转身离开了。
“离兔,半个月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你消瘦了好多啊,你还好吗?”这个慈爱的声音来自长世,他是这里所有人中最老的一个,有九千五百年的修行,他将领导这里的人再过五百年,五百年之后没有人会知道他会怎样,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有想过。
“长世,谢谢你的关心,我只是……想南心了。”
“唉……离兔,不要太执着了,没有人可以改变命运,顺应它吧!”
“长世!……我不会离开这里的。”我感到他在微笑,当我说出这个决定的时候。
“离兔,你真的要去吗,从我们在这里开始,从没有谁到过上面,去的人都没有回来过……”
“聂然,他们只是没有回来,这并不表示他们已经消失了。”
“但是……”
“你不和我一起去吗?聂然?”话一出口,我首先愣了一下,然后我才发现,我已经很习惯有聂然的照顾了。
“离兔,我……”“你不想去?”这回我更吃惊了,甚至有些伤心,我转过身往我的小屋走去,我不想让他看到我受伤的表情。
“离兔,长世他们不会允许你去的。”
“聂然,不要试图阻止我!”我承认我有些生气了,所以口气生硬。
我知道我应该相信我的选择,我决定沿着灵泉走到它的源头去,如果我可以阻止灵泉干涸,那么我们也就胜利了。于是在第二天很早的时候,我便上路了,我知道长世会因为担心而不让我去,但我也知道我必须为这些善良的人们做些什么。这里毕竟是他们的家。我知道在我上路的时候聂然一直站在不远的地方看着我,我多么希望他能追上来和我一起去啊,也许,我从此再也见不到这个始终关心着我的人了,我竟不再为他的懦弱生气了,呵呵。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谁?!”我已经走了两天了,在第二天的下午进入了一片树林,我本就知道我应该挑在白天走这一段路,但因为着急所以还是冒失的闯进去了。现在正是深夜,四周突然传来这样诡异的笑声,我只得停住了脚步。这声音好熟悉,却很诡秘。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离…… 兔……离兔……”
“谁?!究竟是谁在叫我?”我向四处张望着。
“离兔……”声音在我的身后出现,我猛的转身,啊!是聂然!我刚想问清楚,却突然觉得昏沉沉的,眼前一黑就没有知觉了。
当我醒来时,已经是白天了,我依然躺在昨天倒下的地方,周围的树似乎变得稀松了一些,一切都很平静,灵泉流淌的声音很清晰的从不远处传来,周围就好象什么也没发生一样,也许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吧,但是……等等,那里有打斗挣扎的痕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并没有在这里呆很长时间,我知道我应该赶紧找到灵泉的源头了,一切都太奇怪了。
“离兔……离兔……不要走……离兔……三千年还没有到……不,离兔!不要再等了!他不是南心!不是!”
“啊!!”我突然被惊醒,因为我觉得有人推了我一把。已经连着三个晚上了,南心总是出现在梦中,满脸的痛苦,到最后却总是突然变成聂然的样子,为什么?究竟是怎么回事?
走了大约十天后,我终于找到了灵泉的源头,很不可思议,这里竟会这么漂亮,宛如梦境。泉水从一个有一些圆形石头围住的地口汩汩流出,四周的树成半圆形围住泉口,象是曾有人精心设计过。
这时候离他们所说的限期还有两天。于是我想四处看一看有没有他们的人来。正当我四处张望的时候,突然听到在树林更深一点的地方有说话的声音,于是,我便顺着声音走去。
“ 锐锋 ,都这么多天了,他们真的会派人来这里吗……等等我,不要走这么快嘛……喂!!”一个女孩的声音传来,顺着声音,离兔又向他们走近了几步。
啊!!是南心,“南心!”离兔不自禁地向前迈了一步。“谁!”那名女子似乎察觉到了离兔的存在。一步步向离兔所在的地方逼近。“伍儿,快走,灵树在唤我们。”
等他们走远后,离兔虚弱的瘫坐在地上。她想她甚至可以接受她的南心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但她不能接受他忘记了她。她想要他记起来,可是她不知道该怎样做,不知道该怎样和他面对。而现在,作为敌人,她甚至无法和他提起从前。
“离兔……快回来吧,不要再逞强了,他已经不记得你了,还有……离兔,离兔,我是南心啊!不要走开啊……”
两天来,只要离兔闭上眼睛,就会有这样的对话出现。离兔很痛苦,因为南心的声音日夜盘旋在她的耳边。
“你到这里来干什么,我们决定的时间已经到了。你应该和他们在一起“
“……是吗?这样就不会有人阻止你破坏灵泉了对吧。”离兔费了好大的劲,才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冷淡,但她还是不敢看他的眼睛,于是只能斜转着身子。
“为什么不看着我?我记得上次我们见面的时候你不是这样冷淡啊。”南心挑了挑眉毛。
“南心,你……”“南心?那是谁的名字?我叫锐锋。……离兔”“你知道我的名字?” “我听到过一个人这样叫你。”
“你一定是来破坏灵泉的吧,我不会让你得逞的。”“凭你?”锐锋挑了一下眉,甚至笑出了声。
离兔被他轻蔑的表情勾起了怒火,手中一团紫烟出现。“等等,刚刚在树丛后面偷听的人是你吧。”
听到这话离兔诧异的退了一步。
“你很奇怪为什么当时我没有揪出你来吧。其实,当时树怪确实在叫我们,但并没有急到我来不及杀了你。我,不想。”锐锋满意的看着离兔痛苦的表情,“我不想让伍儿看到你,她会用最残忍的手段把你杀掉。”
“呵呵,那就现在给你个机会吧。杀了我,否则,别想动灵泉。”离兔好不容易控制住自己,没有让自己掉进锐锋空洞的眼睛里。此时,锐锋只是紧紧地盯着眼前的离兔,他的心中有某种痛苦的感觉产生,却一时弄不明白那到底是什么。然后,他拔出了手中的剑。
离兔半跪在地上,背对着锐锋,她用力的按着胸口上正在不断流血的伤口,没有感觉到痛,只是有一种很虚弱的感觉。当她艰难的转过身时,发现锐锋已经向灵泉的源口走去。
“不!……你……你不能……不能封了灵泉,南……心!”“南心?”锐锋的心仿佛被什么扯了一下,他皱皱眉头,快速地转过头来看着正一点点向自己跟前爬来的离兔。
当离兔抬起头时,正对上锐锋充满疑惑的双眼,这是锐锋第一次,眼睛里没有了空洞的神情,离兔留恋的看着他,两个人谁也没有动。
“离兔!离兔!你在哪里?”……“锐锋哥哥!锐锋哥哥!回答我啊!”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一男一女的声音从两个方向传来,使他们同时回过神来。
“我在这里。”锐锋的眼睛仍死死地看着离兔,但是嘴角却出现了一丝残忍的笑容。还没等离兔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一片青绿跃入她的视线,那片青绿紧紧地依偎着锐锋,让离兔感觉十分的刺眼。
“我就说这个林子里有人吧,你偏不信……,等等,你……不是在救她吧。”那片青绿定定地看着锐锋,语气中是显而易见的不满。
“你越来越聪明了。”锐锋嘲讽地说。“现在把她交给你了。伍儿。”伍儿并不介意他嘲讽的语气,她愉快的转过身,一步步走向离兔。她突然将手一扬,一把竹剑划过离兔的喉咙。
离兔最后看到的是锐锋一脸意外的表情,向她挪动了一步便停住了。然后,她感到自己的身体被一个巨大的黑洞吸了进去,似乎还有南心的声音在叫她,然后越来越远,她感到自己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锐锋很意外伍儿下手会这么快,离兔的死让他的心很痛,伍儿很快的转过身,所以锐锋一脸痛苦的表情一览无余,她得意的笑了笑,从锐锋身边走了过去,头也不回的消失了。
“离兔!离兔!你在哪?”锐锋听到一个声音越来越近。他觉得这个声音很熟悉,但已经没有时间想了,他深深地看了离兔一眼,转身走掉了。
“离兔,你相信爱情吗?”“信,怎么不信,你就是我的爱情啊。”“那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呢。”“我会等啊。”“你会怨我吗?”“会,但我知道你的离开一定有道理。”“离兔,我……也许真的要离开……”“我知道。”“你知道?”“我等你。”“离兔……”
正在寻找离兔的聂然突然停住了脚步,上面的对话突然蹦到了他的脑海里,不停的重复着,熟悉而陌生。突然,他弯下腰,头剧烈的疼痛着,无法抑制的难过。
当聂然找到离兔的时候,锐锋和伍儿都已经走了,聂然的脑子里依然回荡着刚刚不知从哪里飘来的对话,本想找离兔问个明白,他甚至有些窃喜,要是离兔知道他的前世是南心,一定会接受他吧。当他看到倒在血泊里的离兔的时候,完全愣在了那里,他跑过去,想要叫她的名字,可是喉咙已经完全被堵住了,他就
一直坐在离兔的尸体旁,一直做到天黑,然后他想起了灵泉,其实他来这里根本就不是为了什么灵泉,那对他来说什么都不是,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离兔旁边呆的越久,灵泉就越清晰的浮现在眼前,于是在天黑的时候,聂然抱起离兔向灵泉走去。
当聂然来到灵泉旁的时候,锐锋和伍儿已经在那里,锐锋看到聂然怀里的离兔,揪心地皱了一下眉头,伍儿则是一脸得意得望着走过来的聂然,她到现在依然很高兴自己当时杀了离兔。
“你终于来了,我们等你很长时间了。”锐锋淡淡地对聂然说。
“等我,你们有很长时间可以封了灵泉,干什么要等我。”
聂然没有看锐锋,只是有些意外地看着锐锋身边的伍儿。他觉得似乎对这个面孔有说不出的熟悉。伍儿发现聂然正在看着她,很不满的向锐锋身后躲了一下。锐锋有些不解地看着伍儿,伍儿却突然弯下了身子,痛苦地抱着头,大声喊着“不要!不要!”
伍儿死后身体慢慢消失了,锐锋知道是灵树做的,但是也感到很意外。聂然在目睹了伍儿的死以后,无力地跪在了地上。爱情总是很奇怪的吧,他明明一直守侯着离兔,可是当看到伍儿的那一刹那,那么熟悉的感觉,甚至觉得她本来就该属于他的。
锐锋在聂然跪在那里的时候,施展口诀封死了灵泉,在那最后一刻,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离兔,因为他始终觉得,他欠了她许多许多,他知道,那一份愧疚的感觉,是永远也无法弥补了。
灵树想要杀死聂然,但当它行动的时候,锐锋不自觉的阻止起来,灵树很恼怒,开始下手杀锐锋。锐锋是第一次看到灵树的真实面目,原来灵树一直在灵泉的旁边,应该是一棵守护灵泉的灵树吧。当锐锋的剑插入灵树的身体是,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到想后抛起,重重地摔在一旁的聂然身上,当他们挣扎着站起来的时候,灵树已经完全裂开,从里面走出了一个赤身裸体的少女。
“伍儿?”锐锋不解地看着那个少女。少女面带羞涩地摘下几个树枝,简简单单地覆在自己身上,但是这一切只是使她更加显得美好了,让人不敢直视。
聂然感到自己身体里有什么在活跃着,他推开身上的锐锋,猛地站起身来,却只能缓缓地走向面前的少女,仿佛怕惊了她一样。那少女的视线始终纠缠在锐锋的视线里,直到锐锋察觉到聂然的异样看向他时,她才也将视线转向了聂然,当她看着聂然时,聂然打了个寒噤,再也不敢向前迈进一步了。
三个人这样对峙了良久,伍儿突然轻笑了一声,走向一旁离兔的身体。“不!”聂然如梦初醒般跑过去,但伍儿已将自己融进了离兔的身体里。离兔的伤口慢慢愈合,但始终都没有醒过来。锐锋矛盾的坐在聂然的身边,和他一起守护着离兔或说是那个少女。
“聂然,南心是谁?”锐锋看着离兔,有点心虚的问。“是离兔等了三千年的爱情。三千年的期限马上就到了,为什么你们要在这个时候把一切都打乱呢。”“。。。。。。”锐锋甚至有点惭愧,三千年,那么漫长的爱情。“你究竟是不是南心?”聂然充满戒备地看着锐锋。
“他不是。”离兔突然醒了过来。一双眼睛坚定地看着聂然。聂然有些呆住了,他觉得离兔突然像换了一个人似的,那种坦然的神情,他是从来都没有看到过的。“为什么,死过一回就都清楚了?”锐锋虽然也被离兔突然的插话吓了一跳,但一股莫名的失望感让他很快回过神来,询问离兔原因。离兔躺在他们两个人的面前,并没有起身的意思,将目光投向天空。此刻已经到深夜,天上繁星密布,非常好看。“解开封诀好吗?”离兔终于将目光收回来,投到锐锋的身上。“树怪已死,封诀自行解开了。”锐锋几乎不带感情的回答。聂然僵了一下,他突然想起从树怪身体中走出来的少女,他开始已另一种神情看着眼前的离兔。“你的咒已解了,那你知道你来这里的目的了?”离兔同情地看着锐锋。锐锋皱了一下眉,轻轻别过头去。“伍儿呢?”聂然突然插话进来,说完了又仿佛做错了什么事一样忙捂住了嘴,有点惶恐地看着离兔。“对不起,聂然,伍儿已经死了。”“死了?”聂然的眼神游离了一刻,仿佛没有听懂离兔的话。“为什么不放了她。”锐锋平静地问。聂然更是被惊呆了。“你杀了她?”“为什么呢?就像她从没想过要放过我一样。”“可是她最终没有杀死你。”依然听不出锐锋的语气,没有不满,也没有斥责,只是在陈述着。一旁的聂然却有些心寒,不知是因为伍儿的死,还是离兔的狠毒。“你该知道答案的,何必非要我说。”“那么就是说你不打算把这原因告诉任何人了?”锐锋将眼睛转向聂然,如果仔细看,那里面有嘲讽,有不屑,有。。。。。。
“我要走了,。。。。。。你们呢?”“你去干什么?”聂然有点惊恐地看着锐锋。现在他有点怕离兔了,他没想过她为什么变,只知道她现在是个很危险的人。
“聂然,和我在一起好吗,我要把那些失踪的族人都找到,这是我要做的最后一件事。”离兔忽略掉聂然眼中的恐惧,恳求地看着他。
聂然没有说话,但最后还是和离兔一起走了。离兔一路上都牵着聂然的手,她的手冰冷,没有丝毫温度。让聂然有一种难以解释的怅然。他们始终都没有说话,离兔的眼睛很亮,却好象没有焦距一般,而聂然则在一直无法控制地不停回忆两千年来和离兔在一起的日日夜夜,他有预感,他们很快就要分手了,而让他难过的是,这个曾经使他魂牵梦绕的人的离开,竟丝毫没有引起他的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