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逃离（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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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罗兹瓦德圣家族城堡里一处阴暗的角落，西索猴急地打开凉子带来的纸袋，在看到纸袋里的东西，他的脸一垮，
“今天就这么点？“
凉子听到他的话，狠狠地翻了个白眼。
这家伙...他还有脸抱怨？这段日子忙着举办世界会议，天龙人们找到新的乐子，在奴隶身上花的精力少得多。
奴隶们的日子比起以往，可以说算得上是天堂了。
而她又不断省下肉给西索，这家伙最近的日子过得不知道有多自在。
凉子看着西索，他本来面黄肌瘦，脸颊凹陷的脸，这两个多月来都被养得丰满红润。这家伙到底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而她呢？这具身体才五岁，体质也不好，蛋白质对她来说不知道有多珍贵，以往存下肉给泰格大叔吃，她甘之如饴。
可是她给西索可不是白吃的，是要从他这里换信息的。
可看看他都打听到了什么，什么鱼人收藏室今天投喂的粮食比往常多了两倍，什么一只亲吻鱼人拉肚子了，什么一只章鱼鱼人和一只软骨鱼人起了冲突大打出手，被守卫各自打了四五支镇定剂，还被得知消息暴怒的天龙人大人毒打了一顿。诸如此类，一堆繁琐的、毫无用处的消息。
唯一一次有点用的，是不久前西索告诉她，穆斯加鲁德圣大人举办了一场珍稀奴隶藏品展览会，其中又以他上次拍卖回的金尾红发人鱼美少女最为惊人，在圣地玛丽乔亚出了一回大风头。
查尔罗斯圣大人从那展览会上回来，在鱼人收藏室里大发一通脾气，骂那些鱼人奴隶“通通都是废物”。
凉子想起西索那时候是怎样神采飞扬地给她转述的：
“你不知道这是我费了多大劲打听来的，据说查尔罗斯圣大人大发雷霆，毒打了不少鱼人！还骂他们这些卑贱的鱼类，通通都是拿不出手、只会给他丢人的废物！”
言毕，还一副洋洋得意，功劳甚大的样子看着她。
可当凉子焦急地反问他泰格大叔有没有被毒打，伤势怎样的时候，这家伙却又目光游离，支支吾吾地答不出个因为所以然来。把她气得够呛。
鱼人收藏室那边就算了，她也知道那边由守卫严守着，在那边工作的奴隶也基本不在这个地下室住着，西索能确认泰格大叔没死一直活着，她就满足了。
可是罗兹瓦德的收藏室在哪，具体位置又是哪里，这个家伙居然和自己说完、全不知道，两个多月了，他居然还是告诉她“一点头绪也没有！”
她现在是个五岁的小女孩，其他奴隶都不怎么愿意和她谈话，她也不敢问收藏室的事。上次套出项圈钥匙的那么一点信息，就废了她不少力气和时间。
而且她白天里接触的奴隶非常有限，唯一能听到点消息的地方就是厨房了。
可厨房里的那些厨子自成一个小团体，平日里口无遮拦，也最忌讳被别人听到他们谈论的内容，怕被告发。更何况她这个夏露莉雅宫大人面前时时出现的奴隶。
所以她也只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西索身上，两个多月了，就算她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这会儿再迟钝也明白他在和自己玩花样儿。
哼，这家伙。
“吃完了？”抱着手臂看着西索吃完那小半块大排，意犹未尽地在那咂摸着嘴，凉子冷冷地问道。
“可不是，这几口下去就没了。你今天这拿来的东西也太少了，吃这么少，我可是没力气打听消息的。”西索把纸袋翻过来，把上面沾着的肉汤也细细舔了个干净。
凉子冷哼，“是吗？如果你一个星期以内再没有收藏室的消息，连这点东西都不会再有了。”
西索一愣，低头去看小女孩，凉子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他，有着与她这个年纪不相符的成熟和冷冽。
她发现了？
这不可能，就算再聪明，也不过是个五六岁的小孩子罢了。
罗兹瓦德圣大人收藏室位置的消息确实不难打听，可是他也知道自己打听来的鱼人的那些信息对这孩子来说没什么价值，所以他也就一直守着收藏室的消息不告诉她，吊着她的胃口来换取肉食。毕竟，可难再找到这么好的事情了。
果然是个孩子，和他预料的一样被他拿捏的死死的，偶尔告诉她一些没什么用的信息，又用泰格的安危让她不敢离开自己，再攥紧手里这张底牌。这小女孩就乖乖地把自己的粮食送上，甚至一个月前，她还经常送来足足有半盒的荤素米饭兼有的便当！
可是最近，她送来的东西越来越少，她解释说她最近工作搞砸了，夏露莉雅克扣了她的伙食，他听了心下虽然奇怪，但是也没多想。
西索心里一惊，这小丫头，不会早就发现了吧？
西索到底是个心思狡猾的成年人，他心里虽然转过了不少念头，神情和语气还是一点不变，“小丫头，你不想知道你的泰格大叔是活着还是死了吗？万一他哪天...”
泰格大叔四个字被他说得阴阳怪气，凉子不等他把话说完就打断到，
“不过是要知道他的生死罢了，只需要找个能知道鱼人收藏室每天有没有搬出尸体的人就行了。诺，就用你今天嫌弃不够的这一小块肉，也相信有不少人愿意帮我盯着。”
凉子挑眉，“西索，你是不是不知道隔几天就能吃到一块肉在这儿意味着什么吧？”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西索的脸色终于变了。
“我之前说的话可不是开玩笑的，西索。后天我会再来一次的，希望我能尽快见到我那个奴隶朋友。”把话说完，凉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第三天晚上凉子按约定来找西索，他乖乖告诉她收藏室的位置，还贴心地给凉子画了简易的地图，这些举动充满了讨好地味道，看来是怕凉子真的生气。
凉子满意地收下地图，在西索惊喜的眼神中，把一个满满当当没有动过的便当递给他。
打一棒子，给一把甜枣。她毕竟还需要靠西索来知道泰格大叔的生死。
回到小杂货间，凉子也没开灯怕灯光透出窗户引入注意。
她就着杂货间狭小窗户里透进来的淡淡月光，把那份地图小心翼翼地摊在地上。
西索那家伙的画工真差。她心里淡淡地嫌弃了一句，但是动作却是万分轻柔地摩挲着这份宝贵的地图。
收藏室...自然系果实...自由，这份地图可是承载着她现在所有的希望。
看够了，把那几笔几画牢牢地记在脑海里，她把这份地图小心翼翼地叠好塞进衣服的夹层里，在那儿她偷偷缝了一个小袋子。
明天就是世界会议的第一天，白日里，那些国王政要，和海军大将会提出议案，商讨国是。
到了晚上，天龙人们便会举办盛大的晚宴，届时，大部分守卫兵力都会被抽调到宴厅。
这么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可就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凉子脑海中生出一个粗糙的计划。
仿若看到了充满希望的未来，凉子在一片心满意足中睡去。
这是来这个异世界以来，她睡过最安稳、最美满的一觉，如果仔细看，还会发现她那张素来苍白冷淡的小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只是万万没没想到，计划竟然赶不上变化。
***
第二天。
觉得日子有了盼头，浑身干劲满满的凉子正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一个突如其来的噩耗把她砸了个措手不及。
“你给我再说一遍！！”
“我这已经说了五遍了！丫头，你就放我走吧！”
西索这会儿都已经给这个姑奶奶跪下了，他内心欲哭无泪，早知道他就不冒着风险过来告诉她了。
他那会儿真是鬼迷心窍，满脑子都是那天晚上吃过的那满满一盒精致的饭菜。
自从做了天龙人的奴隶，他再也没吃得这么好这么饱过。
所以一听说那叫泰格的鱼人晚上要作为余兴节目之一，被安排给巨型食人鱼追赶撕咬的消息，他就立刻屁颠屁颠地赶来告诉这丫头。
而这个疯丫头，一听到消息脸就白了，在原地不安地走来走去。每走个几回，就停下来死死盯着他，向他反复吼着同一句话：
“你再给我说一遍！”
他想走，她居然还拿他在书房打碎的罗兹瓦德圣大人那个心爱的花瓶那件事威胁他！所以打碎花瓶这件事这丫头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他真是肠子都悔青了。
“我让你给我再说一遍！！！”见西索不回答，凉子几乎是咬牙切齿地瞪着他，眼神晦涩难明。
明明只是一个孩子，眼神却凶狠好像能把人吃了。
西索打了个哆嗦，认命地开口，重复那已经说过五遍的话，
“为了争回在穆斯加鲁德圣大人那丢的面子，查尔罗斯圣大人安排了一个鱼人余兴节目，用一根长短固定的铁链把鱼人绑在透明水牢里，然后放出数只巨型食人鲨去咬。因为鱼人的皮肤厚实，所以即使是巨型食人鱼一时半会儿也咬不死，这就是个欣赏鱼人仓皇逃命却躲无可躲，最终在绝望和身体一点点被撕碎的痛苦中死去的余兴节目！这个节目一共有五名鱼人被选中，鱼人泰格就是其中之一。”
他絮絮叨叨说着，因为已经说了五遍，这会儿复述起来非常流畅。
凉子抬眼看向现在举办着的盛大宴会的宴厅所在的方向。
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仍然能听到悠扬动听的曲乐声和欢笑声从那儿飘出，浮在整个圣地玛丽乔亚上空。
从她这个方向看过去，那儿灯火辉煌，橘色的暖光甚至照亮了小半边天空。
泰格大叔就在那儿。
谁死了都可以，不管是天龙人、奴隶，国王政要，还是什么狗屁伸张正义的海军，谁去死她都不在乎。
但是唯独泰格大叔，不可以。
她已经受够了孤单的日子，在父母去世之后，那是她第一次感受到那种能被称之为温暖的情感，在穿来异世的这段卑微黑暗的日子里，如果不是有泰格大叔在，她用什么熬下去支撑下去？
她做不到，看着泰格大叔变成星星。
她做不到！
谁死了她都不在乎，但是她想守护的人，不可以就这样随随便便死在她面前，变成和那成千上百具奴隶尸体一样的东西。
不可以被撕碎，生命沦为那些恶心的天龙人恶心的乐趣。
就算是舍弃一切卑微求生的蝼蚁，也会有宁愿舍弃生命也想守护的东西。
凉子的拳头攥紧，做出了某个决定。
西索一席话毕，再次安静下来。他以为这个变态丫头会像刚刚一样继续发疯，但是没想到她只是立在原地，不动，也一句话都不说。
圣地玛丽乔亚，四季如春，温暖适宜。晚间吹过的风拂在脸上，有着恰到好处的温柔缱绻。
凉子的睫毛微动。
沉默良久，久到西索以为这丫头终于认清残酷的现实甘心认命的时候，他听到她开口，那声音带着孩童独有的稚气，却温柔低沉，好似来自地狱的某种蛊惑，撩拨人心。
“呐、西索，你想不想获得强大的恶魔果实能力，”
“然后...逃离这里...”
西索惊愕地看着凉子，她正歪着头看着他，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
那他娘的是西索两个多月以来第二次在她脸上看到的笑容。
上一次她这么笑的时候，也是这样诱之以利，让他做事。
可是、可是，西索咽了一口口水，那女孩，说的是逃跑吧。
这丫头真的疯了。
西索脑子里只剩下这么一个念头。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逃离（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