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千年修来的福分》煜暮晨曦

26、第二十六章 守护（1）

　　这天上午，南熙晨见王俊译开完早会，便来办公室告诉他，“明天出差一会早回家休息吧，做不完的都交给我，我先出去一趟，一会就回来。”
　　王俊译放下手中的卷宗，温言道：“知道了，自己当心点。”
　　“嗯，我先去忙了。”已走到门口的南熙晨，突然听到他电话响起，无意中停留了几秒，似一个紧急电话？
　　紧跟着他慌张跑出来，像要马上离开的样子。
　　她一把拉住他，“怎么了俊译？”
　　“家里阿姨打电话来说我妈晕倒了，你帮我取消所有行程，其他都帮忙处理一下。”
　　待南熙晨还未做出反应时，他人已进入电梯。
　　她急忙道了句：“慢点开车。”
　　而电梯门已经关上。
　　然而，王俊译这一离去就是整整三天，这期间电话一直关机，南熙晨找不到他，每日心慌慌的。
　　人虽坐在办公室里，但心全系着他，也不知道那通电话意味着什么，但直觉告诉她，他妈妈一定出了事。
　　又是一个安静的夜晚，她一遍遍拨打着他的电话，对方始终关机。
　　她失望的将手机扔在一旁，身子慢慢躺下，蜷缩在沙发一角。
　　骤然，仿佛错觉似的，竟听到了一阵急促的门铃，她微微一滞，跟着迅速跑去打开了门。
　　当门开了一条缝隙时，浓烈的酒味扑鼻而来，紧跟着外面的人直接倒在了她肩上。
　　“俊译。”她大惊，赶紧将他扶到沙发上。
　　他似醉的不轻，满身脏乱不堪，平常整洁的他，今天怎么会弄得如此狼狈？
　　微弱的灯光下，瞧着这张脸极为憔悴，才四天不见，他消瘦了许多，摸着胡须都有些刺手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心揪的紧。
　　然而，这一整晚他都未说一个字，始终睡的很熟，她静静守在身边，不想也知道，他是有多久没休息好了？
　　翌日清晨。
　　迷迷糊糊中，南熙晨似觉有人在轻抚她的额发，当睁眼瞧见他的俊脸时，不由得惊起，“你醒啦，好点了吗？”
　　虽睡了一整晚，他仍然憔悴的令人心疼，她忍不住伸手抚摸他的脸。
　　他抓住她的手，轻靠过来将头埋进她的怀里。
　　这一刻，她感觉到了他的脆弱。
　　她莫名心慌，“阿姨怎么样了？”
　　“……”沉默。
　　她轻搂住他微微一颤的身体。
　　许久，他哭了出来，“她要离开我了。”
　　什么？她心一咯噔，“不许胡说，阿姨怎么了？”
　　他轻道：“脑癌。”
　　南熙晨愣在当场，脑癌？癌症？
　　怎么会这样？得这个病是不是就如同判了死刑？
　　上次见面，她是那么的容光焕发，温婉贤淑，美得让人嫉妒，一点也不像是一个生病的人。
　　怎么会这样呢，会不会是医院弄错了？
　　南熙晨摇着头，不愿意去相信，“俊译，会不会是医院搞错了？前几天看到阿姨还好好的，怎么可能就生病了呢？如果生病提前应该有预兆啊 。”
　　她很激动，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他嘶哑的声音，叹息道：“我妈一直昏迷到昨天才醒过来，大夫说已经全身扩散，手术都没必要了。”宁愿是哪里出错了，他也不愿意相信是这个结果。
　　南熙晨整个人僵住，这么善良又漂亮的女人，命运怎么会对她如此不公？
　　她忍不住悄然落泪，“要不要带阿姨去其他医院再检查一下，真的已经确诊了吗？说不定换家医院可以治好阿姨呢，俊译换家医院好不好，有时候会误诊的。”
　　他道：“跟我爸也是这么打算的，这几天就带我妈先去趟北京。”
　　她赶紧点头，附言道：“嗯，俊译你要打起精神，不许在喝酒伤害自己的身体，阿姨和叔叔现在都很需要你，你不能倒下，知道吗？说不定真的是误诊，带阿姨先多看几家医院。”
　　她是第一次见他喝的烂醉如泥，借酒消愁又能解决什么呢，伤害的只会是他的身体。
　　“知道了。”他悲伤的眸子黯淡无光，以前每日朝气蓬勃的阳光大男孩，仿佛一夜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现在的他无比脆弱。
　　她紧紧的圈住他，心疼不已，也不知道怎么才算安慰，或许只有这简单的拥抱，能给他一丝丝力量。
　　她明白他现在的心到底有多痛，就跟当初他守护她一样，今后，换她来守护他………
　　时间缓缓。
　　这两个多月里，王俊译没再来找过南熙晨。
　　只是隔三差五南熙晨就会收到王俊译的电话，但都是坏消息，每次都说检查结果是一样的。
　　王俊译不在，事务所大大小小的事都等着南熙晨去处理。
　　她忙的焦头烂耳，一边忙工作一边焦急的等待着，总希望某一天，他能带给她好消息。
　　白天上班，晚上回到家里，她就上网找资料，翻看着网上的病例。
　　总希望快点找到能治好他妈妈的病。
　　某一天夜里，门铃响了。
　　坐在电脑旁的南熙晨，倏地起身，她猜这一定是他来了，可是前几天还在上海的，不管怎样，她还是忐忑不安的开了门。
　　见到他的一瞬间，心是又惊又喜，自上次半夜他来过，离现在已经两个多月没有见他了。
　　他消瘦了一圈，都快认不出来了。
　　她愣了许久，才侧身让他进屋。
　　他沉声问：“是不是吵醒你了？”
　　“没有，我还在工作。”其实她是在网上看资料。
　　他微蹙眉，“以后早点睡，女孩子总熬夜不好。”
　　她点头，“什么时候回来了的，阿姨……也回来了吗，她还好吗？”
　　他剑眉深深蹙起，叹息道：“一起回来的，她在医院里，晚上我爸看护，我过来看看你。”他径自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她在他对面坐下，“公司都好，我这边也好着，你就安心陪着阿姨，不用担心。”
　　“最近忙坏了吧？”如果不是特殊时期，又怎忍心把所有的压力都丢给她，没有时间陪在她身边，让她忙碌一点或许更好，她一直是他的牵挂。
　　她点头，“还好，放心吧，阿姨怎么样了？她住在哪家医院？”
　　“……”沉默良久。
　　他才缓慢开口，“现在情况很不乐观，每天都会吐很多次，也吃不下东西了，上海那边给的治疗方案和这边差不多，我妈自己要转回来，她说最后的日子不想离家太远，所以我们把她转回来了。”
　　最后的日子？她身体僵硬了一下，愣了几秒，才小心翼翼的问道，“我能去看看阿姨吗？”
　　他深吸一口气，“我明天先跟她说一下，她很喜欢你，见到你一定很开心。但是……我又怕她不愿见人，最近一直拒绝化疗，你知道的，她是一个非常爱美的女人，担心头发掉了不好看，我们劝了好久她才同意。现在已经开始脱发了，我爸怕她难过，自己也剃了光头。”
　　“阿姨长的那么漂亮，她现在这样一定很难过。”世上又有哪个女人不爱美呢？何况还是一个美女，她会更在乎自己的外表。
　　他道：“是啊，所以她回来后，亲戚朋友去看她，她都拒绝见面，总希望把自己最美的一面留给大家。”
　　“你要好好安慰阿姨，心情好也会对病情有帮助的。”
　　“我妈她瘦了好多，看到她每天那么痛苦，我的心都碎了，多希望自己能替她承受这一切。”他将头埋进两臂之间，样子痛苦极了。
　　她走过去将他搂进怀里，“俊译你也要好好的知道吗？不能生病，阿姨现在很需要你，你自己千万不能倒下。”
　　他点头没在说话，之后很安静的枕在她的腿上躺了一会，大概一个小时左右，他说要回趟家里看爷爷奶奶，然后就离开了。
　　他走后，她一夜无眠。
　　以前的他是那么的开朗，那么的阳光，现在是完全失去了活力。
　　就跟她自己当初一样，像失去了翅膀的小鸟，独自藏在角落不愿再飞翔。
　　这种无能为力的痛，唯有经历过才懂得。
　　翌日中午。
　　王俊译打来电话，“熙晨，我妈说等好点了你在过来，她说很想你，让你不要担心。”
　　南熙晨愣了几秒， “……好好照顾阿姨，有事打给我。”
　　电话那头他没再多说话，很快收了线。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王俊译都没再打电话给南熙晨。
　　为了不影响他，南熙晨强忍住不去烦他，只偶尔发条短信问问他妈妈的情况。
　　而每次都会收到他简单的回复：
　　“好的。”
　　“放心吧。”
　　“知道。”
　　她也只能默默的等待，在心里祈祷千遍万遍，希望他妈妈一切安好。
　　时间缓缓流逝，有一天，她突然手机显示王俊译三个字。
　　南熙晨很不安，因为好久没有收到他的电话了，她都不敢接。
　　很快电话停了，但很快又再一次响起，南熙晨还是慌张的接通了。
　　“俊译…”
　　“熙晨，我妈妈快不行了，估计撑不了几天了，我好难过。”他嘶哑的声音，让她心狠狠的揪一下，这个时候她多希望能陪在他身边，哪怕什么都不能为他做，静静的陪伴也好。
　　或许是他们目前的关系，有点说不清道不明吧，他不让她过去，她也没再坚持。
　　酝酿了良久，她才道：“俊译……我可以过来看看你们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南熙晨轻轻叹息一声，“那你好好照顾阿姨，自己也要多注意身体。”
　　“知道了，熙晨你还好吗？”
　　“我挺好的。”
　　“……”沉默许久，电话那头像是哽咽音。
　　她将电话紧贴在耳边，连身体都是保持一个姿势，静静的等着他再说话。
　　良久，他道：“熙晨，我再打给你……”
　　“好的。”她真的很想去陪在他身边，但是无能为力，电话收线后，她注视着窗外，静立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