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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斗嘴 御花园的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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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花园的花儿已经开的残败了,只剩下一簇簇秋菊还在风中摇摆着枝叶,向人展示着它傲然不败的身姿。
我和胤祯走在花园的一角,一路无语。一旁总有些树叶猝然间跌落,让我的心情百转千回,人啊!永远也抵不过最后的命运。
“别总是叹气,刚才……我不是故意的。”他打破沉寂,瘦峭的肩膀有些单薄,袍角在秋风中被吹的飞扬。
“是啊,你当然不是故意的,而是有心的,谁叫你爱她。”我淡淡的回了句。
他没有回话,气氛更加冷寂了,我心里突然感觉堵得慌。顿时停下脚步。他走出几步停下回头望着我,没有惊讶,一脸漠然道:“回去吧,这秋日的花园没什么看头,别着了凉。”
我歪头瞅着他不满道:“喂!胤祯,你的眼光也太差了吧,先不提她是不是你嫂子,就那样心胸的女子,你也当成个宝儿?”说完我不屑的撇撇嘴。
他半晌答不上话来,怔忪地看了我好一会儿才眉心一皱有些不爽道:“不许这么说她,她以前不是这样的,我们一起长大,她很小就被送进宫里,只有她不怕我,愿意接近我,从小哥哥们都不喜欢我,不和我玩,只有她从不说我霸道,还常常训我,在我心里她是不一样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眉间渐渐呈现痛苦之色。
我有些不忍,装作很洒脱的在他肩上一拍若无其事道:“嘿,别想那么多了,你这么喜欢她,为何不早点把她娶过门?反而叫你四哥捷足先登呢?”
他被我拍得打了个激灵,瞪了我一眼,“你懂什么?她是被她哥逼得,我那四哥,明明不喜欢她,还非娶了回去,谁不知道四哥中意的人一直是你,但他却要和我抢,不就是想拿小蝶来制约年羹尧么?哼,反而葬送了小蝶的幸福!”
说道这里,胤祯的手不知不觉已经攥紧,眼神中带着狠戾。
“你就知道年小蝶不幸福么?你就知道她只爱你?我看是你自作多情吧!”我顾不得他眼中的阴霾,继续激他。
他终于被惹怒了,周身窜着怒火,胸腔起伏着大声吼了出来:“胡说,你当你是谁?信不信爷能让你你今儿个走不出这园子?”垂在两侧的双手攥紧又张开,最后再攥紧。
“相信,你十四皇子想做什么,还不是一句话,但我今天必须和你说清楚,说完你再要我命不迟。”我心平气和的向前走了两步。
他却意外的向后退了退,对我的动作不屑一顾,还把脸扭过一边,干哼了一声。
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委婉些,压住声线,淡淡的开了口,“胤祯,希望你还愿意我这么叫你,一直以来你给所有人的感觉是顽固不羁,吊儿郎当,对什么都不在乎,霸道狠戾,侍宠若矫,张扬不服众。其实,这些都是你在人前故意做出他人看的。真正的你脆弱,心地善良,对感情专一,孝心,对朋友义气,又爱矛盾。这才是你的真性情吧!说这些并不是恭维你或者怕了你,只是短短的接触后慢慢发现的而已。你并不是真想娶我来气你四哥,你也不想伤害我对么?但你实在太要面子了,所以一时想不开,才会钻进牛角尖……其实,我倒想和你真正的做朋友,你是个值得交的朋友。”我一口气说完,神情恳切地盯着他的反应。
他的头还是扭在一边,看不到眸中的光彩,但从他微微发抖的身躯不难猜测,他听进去了,也有了反应,至于反应是好是坏?我只有耐心等待和劝导了。
他静静的,侧面看去,他的眉梢一会挑高,一会收紧,唉,我的话是不是太重了?应该婉转些。毕竟这次是我们第一次这么开诚布公的聊这个话题。我太心急了。
正在暗自揣摩他的想法时,他低低地开了口:“别把自己太当回事,我想娶了谁,便娶回去,爷高兴做什么便做什么?还轮不到你开口,走吧,你想留这我不反对,天黑,这园子可是荒凉的紧。”话毕,径直迈开了腿向小路飞快走去,逃似的只剩下个影儿。
我心里这个郁闷啊,还真碰上千古大腹黑男了!不过,我还非和你较上劲了。胤祯你等着接招吧,实在不成,我就直接溜了安南去,总比在这里被他们兄弟传来载去的强,做人做事,每天都要带几个脑袋,勾心斗角的,太累。况且,还没有谁入了本姑娘的眼呢,有什么放不开的。
难熬的一夜终于过去了,德妃的话在耳边记忆犹新。她在威胁我,为了她宝贝的儿子威胁我。
“馨儿啊,你不懂一个做娘的心愿,她太想自己所有的孩子都平安快乐,也希望他们都能感受到这份母爱。这小蝶啊给十格格做伴读,从小在宫里就和祯儿关系最要好,本就想把她给了十四,谁知道竟然被他哥哥年羹尧强许给了老四,他哥也是看中老四禀性,亏不了他妹子,可就苦了我这老儿子了,差点连命都陪上。
老四是个清冷的人儿,从不把喜怒哀乐展现在人前,我知道他打心眼儿里喜欢你,可老十四是个认死理儿的主。为了个女人……哎!我真怕他做出什么蠢事来。前儿个听说他求皇上赐婚,我乐的半宿都没合拢嘴,还真以为他终于想开了,谁知道……这爱新觉罗家的男子还真是痴情,不过我虽然老了,但眼睛还是雪亮的,我看出老十四对你确实是上了心,馨儿啊,本宫今儿个说了这么多,言下之意你该明白,还望你能理解我做娘的心啊!要知道那安南可不是什么太平地儿,跟了老十四虽不是正妻,但也不会亏着你,我想你阿妈额娘也会愿意的。你回去好好想想吧……”
终于出了宫,外面日头正大,照的人暖暖的,可我却从心里发冷。这京城真不是人呆的地儿,我脑子一个念头一闪即逝,如果胤祯那死脑筋不开窍,我就先离开这里再说,管他安南还是越南,感情慢慢培养,总比当人家的棋子要好的多。
回到府里,额娘又一次的哀声怨气,最后决定这两天带我到寺庙烧香拜佛,祈求平安。
此时我又走在了老北京城的石板路上,看着路两旁的琳琅街铺,表情各异的男女老少,我的心境比之昨夜得沉闷稍好了一些。
上次和十三阿哥匆匆忙忙像赶鸭子上架一样,满街美景没等看清楚,天都黑了,吃顿美餐还遇上几个难缠的主儿,失了初吻不说,还被阿玛一顿猛训,害得禁足了三天,连自己的闺房门都不敢迈出。要不是我身体一直没好,又有额娘劝说,早就被关了起来。
轿子刚出朝阳门,就被宫里的公公拦了下来,竟是德妃亲自邀请额娘进宫,看来还是我那点破事。
额娘也不能违了德妃面儿,只好不情愿的让云儿陪着我去上香。这定好的日子如果不去,就是对佛主不敬。临下轿子还叫人给我戴了块纱巾在脸上,怕路上遇到不三不四的人纠缠,毕竟这张脸太惹祸了。
就这样,我们乘着软轿,轻车便履来到了西山脚下。为表示虔诚,要走路进山,不过上香的人还真挺多,一路走走看看,这秋日的枫叶虽没有红透,却觉得另外一种美,也就没觉得多累。
到了寺庙还没等进门,就到处都是人,像赶集一样,今天是个什么日子?不是上香么,怎么人们都穿着鲜艳,兴高采烈的样子?
正走神儿间,脑袋忽的被人一拍,吓了一大跳。
“嘿,可真巧啊!出来走走也能碰到你。”我本能的一缩头,抬眼正对上十四似笑非笑的表情。不会这么衰吧,走哪儿都碰见,我怀疑这小子跟踪我!
我瞪了他一眼,打了个千,请了个安,扭头就走,上次的话我还记得呢。
“怎么?几天不见就不认识了?还为上次的事生气呢?没这么小气吧,我都不和你计较,你较什么针儿啊?难道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爷帮你看看。”他赶紧追了几步嬉皮笑脸的说完,伸手就抓住了我的手臂,一撩袖子,还真把手放搭在我手腕上,装模作样。
我厌恶的使劲一甩,语气不善道:“十四爷,请自重。男女授受不亲。”我抬脚越过他,拉起云儿的手,快步离去。
他楞了下,也不生气,依旧像糖稀一样的跟着我。嘴里地里咕噜地,“都快成夫妻了,还什么授受不亲?嗯?脉象虚浮杂乱无章,娘子此时心情很压抑,待相公再细细看来。”一边说一边伸出爪子,又抓住我的手。
我被他一气,脸颊憋得通红,他迅速凑过来,吧唧吧唧嘴说道:“啧啧,娘子还真爱脸红呢,看来你得的是心病,那还得心药医,我这儿可有,要试试吗?”这小子,到底哪副才是他的真面孔?我真怀疑之前看错他了,当街就敢调戏良家妇女,简直就是个纨绔子弟。
我紧咬嘴唇,不躲也不说话,对他这种不羁的性格,越是挣扎他越是有征服欲,索性不动,看他还再怎样,难不成朗朗乾坤下就对我动手动脚?
可能是看我突然没了反应,也觉得无趣。他讪讪地松开手,还有些尴尬,然后双手抱胸,酷酷地扬了扬头,嘴巴一撇,神气道:
“好啦,只是逗逗你而已,这么小气,没意思。这样吧,难得今天能出来,就带你去香山看看红叶,现在正值金秋,看红叶的好时候,漫山遍野的红,你肯定喜欢,宝华寺就在山上,有上千年的历史,香火旺盛,上香许愿的好地方,院里还有棵千年许愿树。每逢初一十五,那些个善男信女都把那里围个水泄不通。你看,今儿个正好是十五,这些人都是去那儿求姻缘的。多热闹。”
看着他带着期盼,清澈的眼神,真怀疑刚才的一幕是不是另有其人。白了他一眼,说到底他的年龄也就是个大孩子,就不跟他一般计较。于是点点头,算是答应了。让他做个向导也好。
他打了个口哨,不知道从哪里钻出一匹马,通体雪白,竟是他之前骑过的良驹。不会又要共骑吧?这次我可是一再拒绝,躲得远远地,胤祯扭不过我,只好让小厮又牵来一匹。
这是一匹黑色小马驹,还好我和云儿都不胖,否则真怕压坏了它。我双手一按马鞍,熟练的一跃而上。随后把云儿也拽了上来。
胤祯惊讶地盯着我,嘴大张着,半天没合拢。他哪里知道我前阵子可是没少跟阿玛练习呢,就差花样马术了。到时再给他略微展示展示我的拳脚功夫,保准这小子吃瘪,哈哈,想想都高兴。我骄傲的微抬着下巴,冲着他宛然一笑,一夹马肚,先冲了出去,他在身后呆怔几秒,然后“驾”地一声也策马追了上来。
官道上,疾驰着一白一黑两匹神俊,马上的人儿更是非凡人所能比较。男子一身淡蓝色外袍,白龙剑袖,攒珠金带,一条长辫子随着风在身后荡起来,更加显得玉树临风,潇洒俊逸。
女子全身杏黄打底,外披银色大髦,一层同色的轻纱附在脸上,整个面部的轮阔更显玲珑有致,一双剪水双眸被疾驰的风吹的半眯,绝色无边。
而女子身前还侧坐一位,身材矮小了些,一身水粉色,小巧玲珑像初春绽开的桃花般娇艳。
路两旁的稻田里,刚刚收割后的麦苗闪着金黄色,一阵风过后发出唰唰的声音,真是一幅奇美的画卷。
而画卷里的俊美少年一边驰着马,一边时不时侧头看看身边的绝色妙人,眼神中满是欣赏和惊奇。
到达香山的山脚下,胤祯拴好马,带着我们随着人群朝山上爬去,那寺庙是在半山建的,颇具规模。门口处威武的卧着两个约两米长的大石狮子,这种守门口的石头京狮,在京城的寺庙并不随处可见,可想这座庙宇当年建造时被重视的程度。门口的香客络绎不绝,香火相当旺盛。
刚跨进大门,眼前一棵巨大的榕树把我的眼球吸引住。这棵树的直径足有三米,估计几人都环抱不住,树叶茂盛,像把大伞一样遮天蔽日。虽是秋日,却无一片树叶飘下。树枝上挂满了长长短短的红色布条,还有一些香包香囊之类的物件夹杂其间,随着微风摇曳着,树下成群结队的男男女女跪了一地,虔诚地祈祷着。看来这就是有名的许愿树了。
我抬着头,站在胤祯旁听他介绍着:“这古榕树一般都会长在南方阴湿之地,在北方这么干燥的地界能生长的这么旺盛,真是奇特,也许真是一棵仙树。”
“嗯,榕树不但对土质和气候相当挑剔,能长在这里又这么旺盛的确少见,而且像这棵这么巨大却又无一根须藤的更是难得一见啊!”
他回头,不解的望着我。
“你去过南方吗?怎么这么清楚?我不懂这些花啊草啊的,只是这段时间觉得,凡事都要靠自己去拼,才能达成。光指着棵树?哼哼,笑话。不过是你们这些善男信女的所托罢了。不过既来之,我便应个景随你拜拜。我去那边先求个吉祥带,你等我。”我不耐地点点头应了下。这个十四肯定有人格分裂症,前句还说这树灵验,后句就否定,我倒成了善男信女了。我对他是彻底无语,懒得再跟他唇语相争。
在千年神树下,一袭身着杏黄色袍纱的女子抬头仰望着,一脸的虔诚,阳光照在少女的脸颊上泛出金黄色的光芒,一袭面纱上是少女美丽的睫毛,卷而密。她半眯着,遮住了瞳仁里的光彩。身影袅袅娜娜、亭亭玉立。仿若谪仙。
而那结着榕树藤的枝叶,成捆成絮的漫天飞舞着,仿佛也在欣赏如此绝色少女的容颜。
一阵风突如其来的吹过,女子面上的轻纱被风卷起,吹到空中,她一摸脸颊,轻呼一声,四处追寻着。在面纱被吹开的空暇,周围人们看到了一张绝世容颜,如天仙裹云而至,刹那间都分不清自己是在画中还是在天上了。
胤祯刚买下许愿彩条,兴冲冲的正往树下走着,远远地竟看到这样一幕如水容颜,心里蓦然一紧,从不知道她竟然这么美,虽然早知晓她是个美人,但从未像今天这么震撼,她的美就这么悄然的入了他的心,叫他不敢眨眼,仿佛一动,她就会飞了般。就这么呆站在那里傻住了,满眼满心都是她的颜。
“是你,真的是你,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千年缘树下。”
随着话音,一张似曾相识的俊脸伸了过来,带着潋滟的惊喜。剑眉横竖,褐栗色的眸子里充满了喜恨交加的神色。
我怔忪了下,扭头朝着说话的人望去。这是谁?银冠束发,个子高大挺直,鼻梁很高眼窝有些深陷,皮肤黝黑,像极了现代版的台湾当红小生立威廉。哇!帅哥呢,但头上没梳辫子?
我好像并不认识他,于是收敛起打量的神色小声问道:“公子认错人了吧?”
他有些尴尬,苦笑了一番。声音沉重了些
“不错,不错,姑娘是不记得在下了,匆匆一别已有数月,在下可是日日夜夜记挂着姑娘,当日虽一面之缘,但本王却把姑娘放在了心里。今日有缘在这里我们再次相遇,又是在千年神树下,你说是不是缘分驱使呢?这树果然灵验,明儿个本王自会捐出万两白银重修庙台,绕树建栏。”看他样子斯斯文文,说话却张扬,原来竟然是那个害惨我的狗屁安南小王爷啊。不提还好,这一提新仇旧恨都袭上心来,我非得给他点颜色不可。
正在我准备呛他两句的时候,肩上一热,抬头对上胤桢清澈如泉水的黑眸,顿时了然。
他冲我露了个迷死人的笑容,点点头,仿佛告知有他在,一切放心。他倒是很聪敏嘛。就冲他帮我解围,我也要陪他演好这出戏。
果然,安南小王爷的眼光落在胤祯揽住我肩膀的手上,笑容僵住。
胤祯突然脸色一沉,剑眉竖立,长长的睫毛因为眼睛半眯的缘故,抖动不已,眼神中的犀利和杀气越来越浓,这是我从没见过的一面,像只豹子随时要出击一般。
对面的那位小麦色也不含糊,嘴角紧抿着,一副不屑的神情,拳头微攥,随时恭侯一样。这两个人像两只斗鸡,身上的毛都竖起来了,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火药味儿十足,战争一触即发。
我在袖子底下悄悄地碰了碰胤祯的胳膊,告他别把事情搞大。他会意的抓了下我的手,神态稍有缓释,清了清喉咙道:
“呃?你就是那个什么安南的小王子吗?幸会幸会,今儿个怎么没在宫里陪着四哥周旋啊?有空跑到这个荒郊野岭来,这里可不比南安,我看你还是早些回去的好,京城可由不得你在此逍遥。”
小麦色愣了愣,显然也知道这是人家的地盘,况且对面还是皇子,于是弓了下身子歉然打了个回场,
“哦,在下没猜错的话,您该是十四阿哥吧,久违久违,不知道阁下在此,失礼失礼。本王是要回安南了,皇上也答应亲自给在下主婚后,就带着王妃启程了。京城虽大,但毕竟不是自己的家啊,还是自己的那一片乐土更安踏温暖些。”他说这话时略有深意的看了看我。继续道:
“今天空闲,就四处走走看看,也想把京城的美景尽留心中,却不承想却见到伊人,不知十四阿哥是否赏脸,一起找块清净的地方讨杯酒喝?”
胤祯笑了笑,拱拱手道:“不必了,今日我和馨儿还有些事情,就此告辞。”说完,扭身抓着我的手走开。完全是当小麦色是空气。
那眼神,完全是看着恋人般的遣惓缠绵,我怔了怔,他入戏太深了吧!
走到树下,他拿出刚刚求来的吉祥带,放到我手心里,没有挑衅,没有不屑,没有吊儿郎当,认真的柔声道:“去许愿吧,一定灵的,上边的字是我写的,神树定会保佑我们。”
“我们?”
我有些不解地看着他,他眸中含笑,波光闪动。手指轻轻抚上我的额头,暖暖的呼吸扑面而至,带着青草般的气息,是我所不熟悉的感觉。
他轻轻地对我说:“馨儿,当然是我们了。”
我的心突然漏跳了半拍,闭上眼睛沉思着。做戏,他一定是在做戏。心神宁静了些,慢慢睁开眼,冲他莞尔一笑,“是啊,胤祯,那我就好好为我们保佑喽!”
转身朝树下走去。
我知道刚才的笑容杀伤力有多大,因为周围的人同时吸气的声音在耳旁环绕着。
树下原本跪着祈福的人们,迅速让开一块地方,我也未作他想,轻轻的走过去,慢慢地跪下来,打开吉祥带准备祈祷。一展开,赫然看到胤祯写的许愿词‘生死契阔,与子相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我的心一滞,这句话太重了,就算是在二十一世纪,这种感情也是可遇不可求吧,何况这三妻四妾的古代,一个皇子竟然如此深情,不管他爱的谁,这种痴情男子还是让自己欣赏的吧!但,他并不是自己的良人,叹了口气,回身深深的望了一眼胤祯。
他的眼神与我交汇,同样深深款款,心里一顿,他对我是有情了么?这个想法刚一露头,心里便自嘲了下,他对年小蝶的那份痴情怎会突然消失?现在无非是帮我挡住软俊贤的纠缠而已,但为何我仿佛能接受到他内心的矛盾?他既在抗拒我,又好像被心里的一份激动牵引着。他对我,绝非有情。对,一定是这段时间压力太大了,我用力闭上双眼,诚心的俯下身体,强迫自己不再乱想,虔诚的向神树许愿……
心里满满静了下来,待睁开眼睛已不见小麦色的身影了,心里松了口气,站起身走到胤祯身旁,随口问道:“十四爷,刚才阮太子说,近日要完婚,皇上给他指的是哪位姑娘呢?”
他瞥了我一眼,眼神波澜不惊,傲慢的扬起下巴,不屑道:“着急了?担心不是你?”
我呆了呆,真为刚才的想法儿唾弃自己,他对我有情?哈哈,除非公鸡下蛋,骡子变成驴。
“我着什么急?你爱说不说。”我使劲白了他一眼,扭头向大殿走去。
“喂,没见过你这么爱生气的人,别担心,人家娶的是个郡主,你还沾不上边。”他赶紧追了几步,慢条斯理的说道,眼睛却若有所思的盯着我的反应。
我不紧不慢的停下来,回头一仰下巴,笑了。
“我有什么担心,不过却真是有些失望。”
“原来你真想跟他回安南做王妃啊,你这个势利的女人,早知道,爷刚才就该成全你。就他那色咪咪的样儿,倒和你绝配。”他气急败坏的,拽住我的袖子,铁青着脸。
“我就势力,我就想嫁给他怎样?你吼什么吼,有这力气找别人吼去,到战场上吼去。”我气的眼睛冒火,轻蔑的瞪着他。
他听完可着急了,“你还真小看人,我早晚都会上真正的战场,去体验大漠上万马奔腾,铁骑峥嵘。皇阿玛说了待我成婚之后,就让我亲自去战场上历练历练。”他一脸的豪情万丈。
不过还真是被他言中了,他不知道,在不久的将来他真的成为了历史上有名的大将军王。
看着他,我从心里不知不觉的升出一股敬佩之意,站在我眼前的是条铁铮铮的汉子,他不经意的发现,我正崇拜的看着他,突然脸一红,嘿嘿的笑起来
“呵呵……你,你别这样看着我,我,我还没上过战场呢。”他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突然现出这么娇憨的一面还真让人忍俊不已。
“会有这一天的,在不久的将来,十四爷真正成为了骁勇善战的大将军。”我由衷的赞美。
“谢谢你,没想到你会这样看我,我会努力不让你失望,我……不和你斗嘴了。”他信誓旦旦地看着我,表情认真,言语恳切,眼中闪着坚定纯净的光芒。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难不成我们这是在斗嘴啊!我失不失望又能怎样?心里突然有些酸酸的,不过还是对他笑笑,
“嗯,那咱以后就不斗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