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等待 也不知道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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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太医的医术好，治好了我的天花，还是我本就得的不是天花，反正这脸上的红痘正在慢慢消退，只是有些微痒，不过体温已经恢复正常。
不再头晕无力，饭量也大的惊人，好似要把这几天亏的食物都补回来一样。于是抱着吃饱了才有力气逃出去的信念，我更加加倍的猛吃。
抬头从这间屋子仅有的缝隙——送饭口向外看去，已经是午后了，天也慵懒着。
我伸了个懒腰，坐在桌前双手托着下巴，百般无聊。真是度日如年啊，不会就这么一直被关下去吧？
四下打量了下这间与世隔绝的屋子，不到十平方的面积除了黑还是黑，四壁空空如洗，房间内只有张临时搭成的铺榻，还有一套桌椅。看来是用来太医诊病时用的。看来清代得了传染病的人最后不是病死的，应该是憋死的，想起来浑身都打颤。
除了偶尔过来的老太医和一个只有送饭才见到的小太监外，我已经几天没见过其他人了。
自从那日十四阿哥走后，就音讯全无，不会是他也病了吧？还是害怕被我传染不敢来了？亦或是觉得跟我这个病人斗嘴没什么意思？
说来也奇怪，这几天总是想到他，而且他临走前的那一番话的确令我费解，冥冥中他好像要告诉我什么一样，越想越烦躁，总有种不好的预兆，可是又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劲儿！他可是贵为皇子，天皇甲胄，没事跑我这里就为了看我死没死？不对呀，我刚醒时怎么好像看到他在给我喂水呢，难道是我眼花？
还有十三阿哥和四阿哥怎么也该来探望探望我呀？平时关心来关心去的，关键时刻连人影都见不到。
话说回来，就连阿玛和额娘怎么也没动静？他们二老可是很疼我的！况且我得的也不是天花，对了，那天隐隐约约听到十四说我是被下毒的，那么唯一可能的就是四阿哥，可他为什么给我下毒？难道是为了帮我躲避这次选秀？想到这里也就明白阿玛额娘为什么这么沉得住气了，我越来越觉得自己的推断是正确的。
虽然选秀是成功躲避了，但这样多危险啊！这个四阿哥还真沉得住气，都没提前告诉我一声，万一自己撑不过去自杀怎么办？心里一阵胆寒。
此时，门外脚步声由远至近。当眼睛看不到周围环境时，听力比以前好多了。
“开门！”声音不高，但里面冰冷的含量足可以百步结冰。
“奴才给四贝勒请安，四贝勒吉祥。”他终于来了。
“回四贝勒话，皇上口谕，任何人不得入内，请四贝勒爷止步，不要为难卑职”。
“开门！”四阿哥的声音俨然已经略带些火气了，神情我虽然看不到，但那声音冷得可以让秋老虎的暴热瞬间无影无踪，隔着一道门，我都能感觉到他的寒气逼人。
“叫你开门，哪那么多废话，钥匙呢？拿来我开！”有四阿哥必有十三阿哥，果然如此。
“这…这，奴才不敢做主，钥匙，钥匙……哎！还请两位爷速度快点，时间太长，奴才担待不起啊！”
门“吱嘎”一声被打开，仿佛生锈的声音。
一阵强强烈的阳光射进来，我忙用手臂挡在了额前，眯着眼睛。好半天才看清十三阿哥首当其中地冲进来，一看到我，当场就楞在那里。
在他身后四阿哥瘦峭的身影也一闪而进。他苍白着脸站在门口，一时间屋内静的出奇，只听见我们三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他盯着我，虽然烈日当空，可怎么也阻挡不住他此时面无血色的脸孔。
我只略微迟疑便站起身来打破沉静，用弱不禁风还带有一丝沙哑的声音请安道：“两位爷来了，给两位爷请安，爷吉祥！”虽然沙哑但还能发声，看来没变成哑巴。
十三阿哥一把按住我的肩膀，生气的把我扶到床边坐下，盯了我半天，才不敢置信的摇着头，疼惜的眼神瞬间发潮，眉头一皱，努力地忍了回去。他的大掌一把握住我的手，嘴巴抖动了半天才吐出字来，
“都……都说是朋友了，朋友之间哪还有那般多的虚礼，再这样不理你了。馨儿……你受苦了！”话音未落，就被我抽泣的声音打断。他一把揽住我的肩头，身子有些发抖。
我终于像见到亲人般的激动起来，放声大哭。
“别，别哭，馨儿，你再哭我也忍不住要流泪了，我和四哥都知道你受委屈了，可是这是没办法的下策！”胤祥的声音也有些哽咽，虽然知道他是疼惜以前的童可馨，但此时我还是感受到他的关心，于是，强忍住眼泪，从怀里拽出挑帕子给了他。
“什么下策？你们……怎么才来看我？我差点没命了！”我哽咽着问道。
“我知道，我知道，我和四哥一得知消息就马上赶来，但皇阿妈已经把你转移了地方，查遍了整个太医院，才在这里找到你。要知道，这事可大可小，我们也不敢轻举妄动，如果被皇阿玛查到，大家都得……”
“老十三——”一声喝道，吓得胤祥把话噎了回去，闭口回头瞅着他四哥。
我也吓了一跳，顺着胤祥的目光瞟向他。
四阿哥整个人埋在房间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感觉他身上的阴冷逐渐地扩大。
我打了个寒颤，气氛有些尴尬。
胤祥咽了咽口水，轻咳了下，“咳咳，嗯，那个有话咱们回家再说吧！”边说边小心的瞥着阴影处的冷人。
“四阿哥有心了，馨儿现在好多了，能吃能睡的，除了难看些，身子已无大碍，就是留下些疤痕不知道是否能消除，有些问题还请四阿哥告知……”我主动打破僵局，站起身，朝着那冰冷气息走去。我真有些忍不住问他那个下策到底是什么。
一边说着，一边掠起袖子，把手抬起来，上面密密麻麻的红色斑痕，我要让他看到自己的杰作。突然一只带着厚茧的大手抓住我的手腕。
抬眸，和四阿哥的漆黑墨瞳相对，强咽了口口水。心里还是突突的。
仍旧是那死水般的黑眸，但此时却泛着波光涟漪，夹杂着通红的血丝，伴着隐隐可见的心疼。
我的手被他捏的有些微痛，悄悄的向后缩了缩想要挣开这双没有温度的手，但那手的主人扭住劲的掐着，身体也贴了过来。
我吓的想往后退，却被他一带撞进了怀，彼此呼吸相蹙，他身上好闻的沉香味隐隐飘进鼻中，我微醺，怔忪，心里所有的疑问刹那间压了下去。
望着他，在那漆黑的瞳仁里我看见自己惊吓的有如小鹿般的眼神，蓦地，清醒，心中有些痛，他再温柔到底是对这个身体，而不是现在的我。
“四…四阿哥，你抓痛我了，请先放开手，我，我好像有点头晕！”不知是我口齿不清的谎言让我脸颊发热，还是被他暧昧的揽着有些脸红，总之我感觉呼吸有些不畅了。身体不经意的挣扎着。
“你知不知道？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他突然开了口，睫毛低垂，不再殷切的盯准我，但怀里的温度却逐渐升高，没想到号称冰山的人也有如此的温暖。
“对不起，害你们担心了，我……我也以为自己活不了了，这几天都是昏昏沉沉的睡过来的，我想…我好像种过天花的，这次应该是病毒感染引起的麻疹吧？那日醒来就被关到这黑不见天日的屋子里了，每天还听见狗叫鸡鸣的声音，我很害怕！每天都盼望能见到亲人，想回家，我……我已经痊愈了。请您帮忙，让我回家吧？我再呆在这里，会疯掉的…求求你了，四阿哥，呜……”如果一个人被关在与世隔绝的地方，能有我这样沉着都是例外了，我必须恳求他，下毒的问题我已经不想追究，此时我只想着出去。我不要死在这里！心中呐喊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链往外嘣。
想到人家穿越过来的，不是被阿哥们疼着，就是被康熙爱着，要不就是身价百倍的被一群丫鬟奴才们围着，今天唱着“把酒问青天”，明天唱着“沧海一声笑”，然后去秋猕，东狩，或者到哪个避暑山庄这么一待，那个惬意啊！怎么就我这么倒霉？
现在还搞的满脸是麻子，老天可对我真是优待啊！
“四哥，我看馨儿却实是好了，你看她那哭的精神头，你快求求皇阿玛吧，放她回家吧！这真不是人待的地儿。”十三阿哥终于忍不住眼睛红红的像个兔子似的急切地看着他四阿哥。
“可是馨儿，你说你种过痘？还说什么病毒什么麻疹？那是个什么东西？我可从没听说过，你不是病糊涂了吧?”
我刚才一着急就把现代的病症代名词说出来了，我的天花好像是在三百年后种的，在这里似乎起不到任何作用。头“嗡”一下就大了，得赶紧想个圆满的解释堵住他的疑问。
“那个…嗯……我……”我像个小猫咪一样带着泪眼婆娑的瞅瞅胤祥，又看看还抱着我的四阿哥，眼里那个哀怨啊！
“嗯，我试着求求皇阿玛，不过要等段时间。这几日裕亲王告病，阿玛一直心情不好，我会在南巡之前，把馨儿接出去的。”四阿哥突然打断我的话，有意无意的替我解了围。
我感激的看着他，他好像读懂了我的想法，眼睛向我眨了眨，没想到他还有这样一面。
怔忪间，他却叹了口气慢慢放开怀抱，转身看了眼十三，继续说道：“我们还是先回宫去找张太医，他是当值防痘所的，他的话皇阿玛应该相信。”
突然离开他的怀抱，我有些冷，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他很自然地解下身上的锦袍外罩，给我披上，动作无丝毫造作，反而像照顾相处多年的妻子一样。
我心漏了半拍，低头沉思。
“馨儿，你还要再呆个一日半日的，别心急，再发热就不好办了，我这就通知你阿玛备车准备随时接你回家。”语气温柔，关切神情溢于言表。
抬眸，只见他深深的看着我，眸中似鼓励，似安慰，似疼惜……
我乖顺的点点头，他宠溺的拍了拍我的头，剑眉一横，转身朝门口走去。
十三也站起来，又拉着我的手，神情已不象刚才那般紧张了。心疼的拍了拍我的脸，硬撑出些笑容揶揄着：“多吃点，都瘦成皮包骨头了，等着我们，很快就能回家了，到时候，我带你去吃遍北京城，把你的肉补回来。”
然后叹了口气，走出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看我，我还是那蔫蔫地，一副幽怨不舍得表情，还一边抽噎着。他不忍再看到我的泪水，忙向前大步跨出门外。
在我印象当中，今天是十三阿哥叹气最多的一次。他不管碰到什么事都是一副闲情淡雅的神态，但四阿哥却比平时温柔得多，让人琢磨不透。
看着他们两人消失在门外，我禁不住又想起了十四——那个长长睫毛，总带着点顽固不羁的神态，跟他的亲哥哥有天地般的差别啊。
想必四阿哥不知道他的亲弟弟来照顾过我吧，（醒来第一眼就看到他端着水，应该是在照顾我吧）否则今天还能给我笑脸？不叫人多关我几天就不错了。算了为了免去是非，以后还是离胤祯远点，我可不想插在他们兄弟的仇恨中去。
这破屋子里，只有盏微暗的烛台，发出幽灵般的暗光。堪比坐牢了，实在无聊，又没什么可打发时间的，只好胡思乱想，让大脑不停下来，只有想的疲惫不堪时，才能睡着觉。
还想点什么打发时间呢？刚才四阿哥说一天半日就能出去了，那是多久啊？三十六个小时吗？可是现在也没钟表，我怎样才能算出呢？算了，我看还是睡觉吧，这样想下去也不是办法，也许自己一睁开眼就回家了，然后面前摆着一大堆的好吃的，还有额娘亲手给我做的阳春面，想起就直流口水。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等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