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那是他的皇额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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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爷故意在后宫中绕了一圈才转道去了佟佳贵妃的承乾宫。
佟佳贵妃是后宫中位分最高的妃子，奉皇命执掌后宫，亲姐姐又是已逝的孝懿仁皇后，她居住的承乾宫在东西六宫中规格最高。
去承乾宫的路四爷早已烂熟于心。
孝懿仁皇后实际上只做过一天的皇后，也只在坤宁宫待过一日，承乾宫才是她居住的寝宫，也才是四爷长大的地方。
四爷一进承乾宫正殿，便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就像皇额娘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一样。
佟佳贵妃和孝懿仁皇后姐妹情深，佟佳贵妃搬进承乾宫后，就只住在了偏殿，承乾宫里的一切都还维持着原来的样子。
“儿臣给贵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四爷躬身行礼，到底还是没有像从前一般唤她“佟娘娘”。
十几年了，很多事都发生了变化。
听到声音，斜躺在榻上的佟佳贵妃缓缓睁开了双眼，“是四阿哥来了，快起来坐吧。”
佟佳贵妃的声音还是那么的温和亲切，却也有了一些沧桑感。
“谢贵妃娘娘。”，四爷规矩地道。
他本就是一个重规矩的。
佟佳贵妃笑道，“你这孩子，几年没见还跟本宫生疏了不成？你皇额娘是本宫的亲姐姐，本宫也算你的姨母了，在本宫这里四阿哥就不必多礼了。”
这个孩子是唯一一个跟姐姐有关系的，她也是真心疼爱的。
在入宫伴驾的那一日，她就知道自己此生都不会有属于她的孩子，姐姐也不会有，因为皇上不会让佟家的势力在朝堂上做大。
可皇上还是偏爱姐姐一些，即便姐姐不能有一个亲生儿子，皇上却把四阿哥养在了姐姐的膝下。
四阿哥来了承乾宫后，姐姐是真的开心了许多，她也跟着开心。
姐姐待四阿哥视如己出，她也常去姐姐宫中照看四阿哥。
她一直都知道姐姐的身子不太好，可她没想到姐姐有一天也会离开她，还那么的突然。
姐姐走了，四阿哥也回到了他亲额娘的身边，在这巍巍皇宫中她再也没有亲人了。
皇上对她有愧，对姐姐有悔，纵然不曾宠爱过她，也封她做了贵妃，给了她尊贵的地位，可这也弥补不了她内心的孤寂，她并不喜欢权势。
十几年了，几千个日夜里，没人知道她在这孤寂的承乾宫中是如何度过的。
佟佳贵妃透过四爷想了很多，她想起了她年轻的时候，也想起了四阿哥小时候，那时候姐姐还在。
终究没有给佟佳贵妃太多回忆的时间，四爷起身，态度却比来时凝重了几分，“不瞒贵妃娘娘，胤禛此次前来是有事相求。”
四阿哥果然如传闻中的那样冷清淡漠，一点场面话也不会说。
佟佳贵妃觉得好笑，可也没有一口拒绝了他，“哦？有什么事是本宫能帮上你的？”
照理说四阿哥的事她不该太过插手。
她知道德妃一直介意着四阿哥曾经养在姐姐的宫中，她对四阿哥也不甚疼爱，在有了十四阿哥之后，更是对四阿哥不待见了。
四阿哥既然舍近求远，能想着来求自己，看来是真的遇到难题了。
只听得四爷道，“胤禛上次途经长春宫，意外见着了已故庶妃章佳氏所出的十三公主，十三公主正躲在树下哭泣，胤禛见十三公主衣着陈旧、身边也没有奴才伺候，细问之下才知，原来是十五公主重病在床竟没有太医前去看诊。”
剩下的话，四爷没有继续说，佟佳贵妃却已勃然大怒，“荒唐，就算章佳氏生前身份低微，两位公主也是皇家贵女，岂容得几个奴才轻贱。”
她膝下无子，又常年礼佛，倒是对这些个皇子皇女都要偏爱几分，皇家的子女哪就一定比得过寻常百姓呢？
佟佳贵妃知道四阿哥说得不全是实话，但也大概就是那么个意思，他是为了章佳氏的两位公主来的。
听闻四阿哥和十三阿哥亲近，比之一母同胞的十四阿哥更甚，想必是十三阿哥求了他，他才又来求了自己的。
“四阿哥想让本宫做些什么？如今后宫是在本宫的管辖之下，让两位公主受苦了，也是本宫失察了。”
佟佳贵妃话虽这样说，可四爷却是明白，皇阿玛子女众多，不受宠的又在大数，又有谁能管的过来，就是他幼年在阿哥所的时候也受过内务府奴才的磋磨。
四爷也不能直接提让佟佳贵妃照拂两位公主，毕竟不是自己的额娘。
佟佳贵妃没有怪罪他插手后宫之事，也是看在皇额娘的面上了。
“依胤禛之见，两位公主没了母亲，长春宫又无主位，有个什么事也没人敢拿主意，不妨就叫两位公主迁到东六宫，好叫众位娘娘们照料一二？”
四爷话说得委婉，佟佳贵妃也知晓个中意思，她倒是乐见其成，只是这件事不是她一个人可以决定的。
佟佳贵妃仔细思索了一番其中的利害关系，凭着她这些年在后宫的功劳，若是她去求求皇上，皇上也大抵不会拒绝。
两位公主就是再不受宠，那也是皇上的亲生女儿啊，还真能忍心叫她们受苦不成？
佟佳贵妃悠悠地开口，“此事本宫暂时给不了你肯定的答案，须得经过皇上的同意......不过本宫可以应承你，两位公主到了承乾宫，本宫定会视如己出。”
承乾宫实在是太安静了，能有两个公主在承乾宫承欢膝下，她此生也无憾了。
即便是为了她自己，佟佳贵妃也会好好求求皇上的。
四爷知道佟佳贵妃这一关算是过了，那后面的事也就简单了，“既然娘娘有了主意，那胤禛就先告退了。”
德妃娘娘向来不喜他和佟佳氏一族的人太过接触，他也不便在承乾宫久待。
“四阿哥，你先等等......”
在四爷就要走出偏殿时，佟佳贵妃又突然急切地叫住了他，四爷回头，却见佟佳贵妃进了内室。
很快佟佳贵妃就亲自拿着一个木盒出来了，那盒子看着很是陈旧，像是有些年头了。
四爷也不知贵妃娘娘这是何意？
佟佳贵妃捧着木盒有些失神，也有些不舍，那张雍容华贵的脸上布满着悲伤。
盒子里放着的是一件青蓝色的长袍，那是几日前她在姐姐的遗物中发现的，料子已经过时了，长袍却看得出是新的。
佟佳贵妃瞧着那大小也不适合皇上，她想该是姐姐给四阿哥准备的吧。
姐姐是把四阿哥当成了亲子来疼爱的，她走时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四阿哥了。
许久，四爷才听到佟佳贵妃似低声轻喃一般，“这是你皇额娘托本宫保管的，上面的一针一线都是你皇额娘亲手做的。”
四爷从佟佳贵妃的手上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盒子，就像是捧着稀世珍宝一样，双手竟颤抖地不知该如何摆放。
多少年，他再没有收到过皇额娘亲手缝制的衣衫了。
四爷猛地闭上了眼睛，想要将眼角的湿润逼回去，可是幼年时和皇额娘在一起的一幕幕又都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他以为这些他早就忘了的，原来是已刻入了骨血。
四爷的面部都忍不住地抽搐了起来。
兄弟们都羡慕他养在皇贵妃娘娘的膝下，当时他是除了太子之外身份最尊贵的。
虽然那时候皇额娘还没有被册封为皇后，那时候额娘还只是一个嫔位，内务府那群势力的小人也不敢苛刻了他，可是皇额娘还是会亲手给他缝制衣衫，每季一件，就怕他不够穿一样。
皇额娘去世之后，再也没有人会亲自给他做衣衫了，额娘心中只有十四弟，她从来都不会关心他是否吃饱、是否穿暖、是否有人欺负了他？
那时候他会每一天都穿着皇额娘亲手做的衣衫，舍不得脱下，他想要证明就算额娘不喜欢他，曾经也有过一个女人，她会在灯下一针一线地为他做衣衫。
可是他忘了，他还是会长大了，那些衣服也会有穿破的一天。
四爷好像又看到了那个穿着一身华贵黄袍的女人，远远地就在向他招手，“胤禛，你饿了吗？今天在尚书房太子有没有欺负你？”
那是他的皇额娘，她的声音很柔软，也是这个世上笑得最好看的女人。
“儿臣多谢贵妃娘娘，皇额娘与娘娘的恩情，胤禛会铭记于心。”
四爷再次跪在了佟佳贵妃的面前，满怀着敬重的心，这一次不是为了求佟佳贵妃帮自己，只是为了感谢她们姐妹二人对自己的真心。
佟佳贵妃扶起了四爷，她笑得很好看，就像当年的孝懿仁皇后。
“嗯”，佟佳贵妃只回了一个字，可一切尽在不言中。
“四阿哥还要去永和宫吧，本宫就不多留你了。”，佟佳贵妃亲自送着四爷出了承乾宫。
望着四爷远去的身影，佟佳贵妃感觉从未有过的舒心。
姐姐，四阿哥是个好孩子，他没有忘记你的养育之恩，他还记挂着你。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那是他的皇额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