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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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少年依旧歪歪扭扭的骑着自行车朝宠安医院前进时，严奕已经奔到了医院。
一路上，他不知道撞到了多少个人，闯了几个路灯口，听了多少句抱怨与咒骂，麻木的说了多少句对不起，但是他根本顾不上这些了。
上次那个护士依旧还在前台，几个熟悉的身影也围在她的身边，严奕推门进来看见的就是这个情景。
他用手拨开前面的人，急急的冲上前去，语无伦次的问，
“布布呢，季医生在哪里，我…….”
虽然被一群人围着，但是自从严奕推门起，刘芸就看见了这个喘着粗气，头发乱糟糟的少年。心知他着急，在他刚开口的时候就自动接了他所有的问题：
“严奕，季医生半个小时之前已带布布进手术室了，季医生说了在他出来之前谁都不能进去，尤其说了…….”她顿了顿，“你”
“为什…….为什么…….为什么！”严奕突然无名的烦躁起来，他低声的吼了几句，但声音却仿佛是从牙关挤出来的，低不可闻，。烦躁的扯了把头发，感觉到好像有人来拉他的胳膊，他直接横着一甩胳膊，甩开旁围上来的人。
“让开！别拉着我！让我…….一个人呆一会……..好吗……”严奕声音慢慢的放缓，越来越无力，他神魂好像不在一处，僵硬着步子走到手术室门口的凳子上坐下，整个头都埋进了胳膊中间。
被他甩开的李叔楞在了原地，还想上前去，李婶却一把扯住他的衣服，默声对他摇了摇头。其他的人也安慰似的的拍拍李叔的肩膀，朝严奕的方向看了一眼，默契的不再说话。原本空旷吵嚷的大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李叔一伙人也在刘芸护士的眼神意示下坐在了前台另一边的凳子上。
或许是严奕的心声被听见了，在他来之后十分钟不到，手术室亮着的灯就灭了。季承林刚迈出门，就给严奕撞了个满怀。
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又被严奕一个个问题缠住了。他双手略微上举，作了个投降的姿势，顺手脱下手套的时候，向严奕指了指他他办公室的方向。
严奕还想说什么，早被季承林截住话头。
朝办公室的方向推了他一把，季承林用口型意示严奕手术顺利后，就迈步走向前台。见状，严奕只得向办公室走去。
刘芸和其他所有关心严奕和布布的人顿时站了起来，季承林同样向他们表示一切还好之后，让他们先回去，他会和严奕好好谈谈情况的。虽然大家都不愿意走，但是在刘芸的劝说下，都担心的回去了。其中最为内疚的李叔还不肯走，李婶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后，最后他只能恳求般的拉着季医生的手让他务必照顾这个孩子和布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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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的离开只花了几分钟，一个人待在季承林办公室的青年却觉得异常的漫长难熬。几次想出去，手都握在门把上了，最后还是放开了。
在又一次忍不住站起来的时候，他转身撞上了季承林。
季承林好气又好笑的用手里的档案袋拍拍少年的脑袋，在椅子上坐下。打开手里的袋子，拿出两张X光片，意示少年凑近一点。
从衣服口袋里抽出钢笔，季承林点了点图上几处地方，然后告诉严奕了现在的状况，
“送过来的那只狗，就是布布，两条后腿都有不同程度的骨折。特别是左腿，可能就算接好骨头，情况也不太乐观。上次我就说了”，季承林顿了顿“布布已经不年轻了，现在又受这么大的伤，像这样的恢复治疗最少要持续几个月，费用是次要的，它的寿命本来就…….”
抬头时，季承林仿佛透过少年看见了他第一次抱着布布来到诊所来打疫苗的时候，那时候的他也还只是一个意气用事离开大医院来到这个小地方的医生…….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季承林却怎么也带不出来了。
虽然话没说完，但是严奕已经完全明白了他的意思。低着头，从开始说话就没有放松的身体却突然间像垮了一般，严奕不断的说着只有自己才听得到的抱歉，或许，是只有他和布布两个人才听得到的声音。
季承林虽然很想追问布布受伤的原因，但是最终又是叹了口气，转而问他要不要去看一下布布的情况。连声问了好几句，都没有得到回应。
但是在他推门准备出去的时候，严奕却突然回了魂一般，默不作声跟上季承林。
诊所不是很大，走出办公室再过几个门，就是布布被带出手术室后去的地方。透过门口的玻璃窗口，严奕看见布布正安静的躺在一张比它身体大好几倍的床上，一根细细的软管一头连着点滴瓶，另一头则被被子盖住了，但不难想象另一头连往哪里。相比之下，只有肚皮在慢慢起伏的布布显得更加虚弱。
眼前所见的一切，都在严奕心上划下了重重的一道，他内心的自责几乎堆的他快喘不过气来了。深呼吸了一下，他想打开门进去看看布布，却被季承林阻止了。
“睡着了”轻声告诉他之后，季承林让严奕等布布吊瓶打完醒了再进去，或者等晚上放学了再过来。
还想说什么，刘芸小碎步跑过来，“季医生，有….有一个少年带着一只黑猫…..他说，那只猫….您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季承林虽然与严奕关系很好，但是在他心里，他任何时候都首先是个医生，其次，他才是其他的角色。
重新戴上口罩，季承林又恢复了严肃的表情。他拍拍青年的肩膀，向前走去，而他身后那个人只是怔怔的站着，最后在门口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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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等会人来了之后记得不要睁开眼睛哦，我已经计划好了，不会露馅的”
在经历了一小会的迷路之后，少年顺利到了宠安医院。
成功用自己的外表和演技欺骗了刚刚从医院出来的李叔一伙人，知道了现在的情况之后，少年大胆的决定先混进医院再说。
怎么办呢？混进宠物医院……宠物……..
啊哈！
少年调整好表情，将原本就不太整齐的头发揉的乱糟糟的，换上了一副难过可怜的神情，眼中也不知何时带上了泪珠，快速往四周看了看之后，他一把抱过躺在车筐准备睡觉的黑猫，跑进了医院。
再一次用自己的演技蒙骗了前台的护士刘芸之后，少年丝毫不觉得良心不安，在刘芸跑过去之后，还弯下腰悄悄对黑猫说了如上一番话。但是，作为被临时赋予重任的这只黑猫却像丝毫没有感受到它的任务是何等艰巨，对着少年凑上来的脸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闭上了眼睛。
一定要帮忙呀！
不管少年心里是何等的抓狂，但这时刘芸已经带着快步走来的季承林来了，因此，少年只能再次换上焦急的表情，准备再次发挥自认为高超的演技。走过来的路上，季承林也没有闲着。他先是预想了好几种情况，吩咐下去让其他护士先准备好手术用具，以防发生突发情况，然后带着刘芸急急赶过来。
走到那的时候，季承林还在和刘芸说话。不经意一回头看见少年，恰好少年也在此时回头，他突然感觉自己的心狠狠跳了一下。
面前的少年看上去最多也只有十五来岁的样子，虽然那头深棕色的头发像是被大风吹过一般乱糟糟的，却掩不住脸上的青涩干净。他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即使现在满是泪水。
皎若星辰。
不知道为什么，季承林突然想到了这一点。再看下去，少年还抱着一只黑猫。猛地清醒，他暗骂自己不要脸，恢复镇静，让少年立刻把猫抱去检查室。
检查很快就结束了，但是季承林的脸色却难看了起来。按照少年所说，这只猫已经睡了一个星期没有醒了，但是无论是哪个机器，都检查不出来这只猫到底是怎么了。
他皱着眉头，转身仔细的看着机器上的数据，却没看见身后的少年舒了口气似的将一块黑色的石头快速的藏进口袋里面。
“留院观察吧”季承林终是不敢直视少年期待的眼神，转身后让少年去前台登记一下相关信息，但内心却已经坚定的要找出病因了。
“星辰……季星辰…….小黑…..”少年在外面咬着笔头，很快写上了名字，但最后一想，又加上了季医生的姓，完美的造假了一份信息。
“18岁”刘芸拿着填好的单子，看见上面的年龄摇摇头。“年龄不能乱写，或者写上监护人的信息也可以”
“没有，就是18岁。身份证没带，我可以等会回家去取。至于监护人……….他们不在了”季星辰用真诚的语气说了这话，刘芸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抱歉的对少年说了对不起。
季星辰却不是很在意，和刘芸回到检查室。季承林依然一脸纠结的站在那里看着机器上的数据，原本的医生服也被他随便的脱在了一边，看见他们回来，立刻站直了身体。
“放心好了，我们会尽力帮忙的”季承林想安慰少年，却被少年一把抱住，顿时整个身体僵在原地。
“谢谢，我相信你，季医生。”
季星辰一个出乎意料的拥抱让季承林乱了手脚，他咳了一声，拍拍了少年的背，意示刘芸带他安排病房。
小黑的病床不好不坏刚刚好就安排在布布病房的旁边，当季星辰抱着小黑经过的时候，严奕依旧还在门口的椅子上坐着。
他远远的看了一眼病房里的布布，忽然心生一计。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