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我的大当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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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亲是件喜事，可繁文缛节着实让丁隐和小凡头疼。
三书，聘书、礼书和迎书；六礼，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和亲迎，样样都不能少。距离婚期还有一个多月，诸葛紫英正滔滔不绝地跟他俩说着成亲的细节，丁隐越听越不耐烦，甚至有带小仙草逃离现场的冲动。
小凡无力地把头挨到长老的肩上，在他耳边小小声抱怨着：“长老，成亲真的好麻烦哦……”
小仙草撒娇般的语气意外地安抚了丁隐焦躁的心，他戳戳肩膀上的小肉脸哄道：“乖，忍一忍，等师姐讲完我就带你去山下的小镇逛逛，好不好？”
听到长老要带自己下山玩，小凡脸上的小情绪瞬间便烟消云散了。他圈着长老的手臂点点头，笑得一脸甜蜜，掌门夫人说什么他全然听不进去了。
诸葛紫英叉着腰，对着正腻歪的那两人翻了个大白眼，没好气地说：“我为你们成亲的事操碎了心，你俩倒好，只顾着你侬我侬。都给我专心点！”
“师姐，这不能怪我们分心，要怪就怪礼节太多了。”丁隐实力甩锅。
“三书六礼可是成亲必经的几道程序。七师弟不是我说你，你瞧瞧别人，成亲前最起码还谈情说爱一段时间，而你才刚告白便急着要成亲，把谈恋爱这段直接略过了，本来就仓促得很，如果连三书六礼都省了的话那可当真有点说不过去了。”
小凡问道：“诸葛长老，程序这么多会不会赶不及？”
诸葛紫英耐心解释道：“我之前和七师弟商量过，你们的婚期目前初定在十一月二十一。三书六礼听着繁复，其实并不算太麻烦。纳采，就是七师弟送你点小礼物，表示求亲；接着他要向你问名，问得名字和生辰八字拿去占卜凶吉；纳吉则是在祖师祠堂卜得吉兆后，七师弟到大竹峰报喜，并送上礼物和聘书；纳征等同于宣告订亲，所以要送比较重的礼，礼书届时要一同附上；而请期则是确定最终完婚的吉日并征求你的同意；最后就只要等拜堂当日七师弟带着迎书去大竹峰亲迎就行了。六礼中纳征和亲迎最为重要，其余的可以合并从简。况且纳采、问名、纳吉和请期一点都不麻烦，婚期基本已经定了，占卜的事已拜托百草仙人，备礼相关事宜就交给我和苏茹，小凡，你只要让你家长老备好银子就可以了~”
小凡听诸葛紫英这么一说觉得长老花销挺大的，不免有些担心，“长老，小凡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好，我不会在乎聘礼的。”
丁隐正想开口却被诸葛紫英淬不及防地插了嘴，“小凡，我知道你贤惠，但你也不必担心，你的丁大当家穷得就只剩下钱了~”
“大当家？她为什么这样叫你？”小凡疑惑地看着长老。
丁隐无奈道：“这事说来话长，过后我再慢慢跟你解释。”
诸葛紫英对小凡说：“总之小凡你不用担心银两的事就对了。”
“可我看长老素日都挺节俭的，从不乱花钱，也没穿过什么新衣服，来来去去都是这件蓝色的长老袍。”
丁隐笑道，“傻瓜，我不乱花钱是因为我没有需要开销的地方，而不是没钱。不过你要答应我，成亲之后你得帮我分担一下那些花不掉的银子，好吗？”
丁隐的意思是，只要小仙草愿意，他的积蓄可以给小仙草随便花。小凡缓了一会儿才明白那句话的意思，随即便一脸幸福地栽进长老怀中。令小凡欣喜不已的并非长老给他物质上的享受，而是长老对自己的那份心意和宠爱。丁隐也深知小仙草不看重物质，可他就是想把最好的都给小仙草。
被塞了一嘴狗粮的诸葛紫英默默地又翻了个大白眼。
诸葛紫英交待完成亲事宜离开后，丁隐便带着小凡御剑下山了。
蜀山脚下这个繁华的镇子对丁隐来说一点都不陌生，但因为有了小仙草的陪伴，那些熟悉的街景在丁隐的眼里似乎有了新的气象，一切皆因小仙草而变得美好。
丁隐带着小仙草在小镇的大街上转了一圈，给他订了几套新衣服，又请他大快朵颐了一顿，小可爱心满意足，丁隐自然也高兴。
两人逛了一下午，眼看着太阳快要下山，小凡便提议回去了。丁隐犹豫了一会儿，决定让小仙草最后陪自己再去一个地方。
丁隐把小仙草领到镇上最大最出名的银楼——聚宝斋。这里琳琅满目的金银珠宝看得小凡眼花缭乱，小凡不太懂这些奢靡的东西，但至少他能看出面前每一件选料上乘，做工考究的首饰都价值不菲。
小凡扯扯长老的衣袖小声敦促道：“长老，我们赶紧走吧，这些东西看上去好贵，我知道你有钱，但真的没必要给我买这么贵的东西。”
丁隐特别大方地说：“这些对我来说都不算什么，你随便挑吧。”
“别把这银楼说得好像是你的一样，就算有钱你也不应该乱花的。”
小凡话音刚落便瞧见一身贵气的花甲老人急急忙忙地跑到他们面前，向长老毕恭毕敬地弯腰作揖，小凡本以为他是掌柜，可他竟对长老说：“大当家难得大驾光临，小人来迟，有失远迎，望大当家恕罪。”
丁隐扶起老人礼貌地问候道：“老管家最近身子可还康健？”
“托大当家的福，小人的身子很好，很好。不知大当家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我来主要是想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未来的二当家。”
老管家循着丁隐视线的方向看去，一位长相出挑又纯良乖巧的男孩正对着他冁然而笑，他弯弯的笑眼，深深的酒窝无一不让老管家感受到他笑容的真诚，如此亲切的孩子当真招人喜欢，一看就是跟故去的夫人一样是个面善心慈的人。老管家心里不禁赞叹，大当家的眼光当真不错。
慈眉善目的老管家对小凡笑了笑，“老奴见过二当家。”接着便向丁隐道喜，“恭喜大当家喜结良缘，老奴总算圆了桩心愿，老爷夫人泉下有知也会欣喜不已的。”
一旁的小凡听得一头雾水，他问老管家，“请问您为什么称呼长老为‘大当家’？”方才诸葛长老也是这样叫来着，但以前我从未听过别人这样喊长老的啊。小凡很是疑惑。
老管家解释道：“我是这里的下人，而他是这里的主人，我自然要叫他‘大当家’不是？”
什么？！长老居然是镇上规模最大银楼的大当家？！我那么喜欢长老，自认对他最是了解，可却从未听说过长老还有这重身份啊！
小凡当即就懵了，他现在的思绪很是混乱，小脑袋瓜更是涌出了一大堆疑问。
丁隐就凭小仙草震惊的表情和呆滞的眼神便能猜到他想问什么了，于是丁隐把小仙草带进无闲杂人等的书房，开始慢慢诉说着自己的身世和过往。
“你不是好奇师姐为什么说我是大当家吗？我特意带你来这里，就是想告诉你我的过去。你知道我爹娘早逝，也知道我爹是为了保护我娘而死的，不过你应该不知道他们的具体死因吧？”
小凡点点头。
“其实我爹曾经也是蜀山的弟子，拜在龙首峰门下，如果当年不是因为我娘的话，现在龙首峰长老可能是他也不一定。”
“你爹被逐出蜀山了吗？”
丁隐摇摇头，“正好相反，他是主动请求离开的。我娘是京城富家大小姐，自小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我爹被派去京城除魔的时候遇到我娘，两人暗生情愫私定终生，我娘不惜抛下一切跟他回蜀山。可好景不长，娘亲毕竟生于富贵之家，而蜀山清修的日子对于她来说太过乏味，与她有共同话题的人几乎没有，她很寂寞，日子久了，这种乏味便成了煎熬。我娘并非那种端着架子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她是个和蔼可亲心地善良的人，可是龙首峰的人却因为她的身份背景，主观地将她和那些不可一世的富家子弟归为一类，对她避而远之，无论她做什么他们都认为是错的。我娘一味忍让，可我爹见不得心爱的人一再受这种委屈，于是在征得前任掌门同意之后便带着我娘一同离开蜀山了。”
“然而他们并没有走远，是吗？”
“嗯。虽然娘亲是私自离家出走，但外祖父从未因此事而与娘亲断绝来往，相反他更佩服女儿的勇气。其实娘亲可以带着爹回京城过安稳富足的日子，不过她知道爹对蜀山仍有眷恋，最后毅然决定在蜀山脚下的这个镇子定居。”
“那后来呢？”
“在娘亲外家的帮助和爹娘的奋斗之下，他俩开了一家卖首饰的小铺，没过多久我便出生了。随着首饰铺的口碑越来越好，生意也越发红火，四年便从一间小铺面做到一座大银楼，在我记事的时候起，我们家的银楼已是镇上最大的珠宝商户了。我们一家三口一直过着平安富足的生活，如果不是我十岁时的那场意外，兴许方才出来迎你的人不是老管家，而是我这个少爷了。”
丁隐自嘲了一下，可小凡看到的却是他黑眸中深不见底的哀伤。
小凡安抚道：“长老，如果太难过就不要说了，我不忍心看你再次将旧伤疤揭开。”
丁隐圈住小凡的腰，把头埋进小凡的项窝里，他是第一次表现得如此依赖小仙草。
“从今往后你便是我在这世上最亲的人，这些话如果我不跟你说，我还能跟谁说。”
小凡很欣慰长老有这番举动，因为他终于可以用自己的方式来保护长老了，而不是一味地被长老保护，他们是彼此需要，相互依靠的。
他拍拍长老的后背，学着长老平日安抚自己的样子宽慰道，“只要你愿意说，我一辈子都是你最忠实的聆听者。”
丁隐欣慰地笑了，“傻瓜……”
丁隐把内心深藏的最后几分懦弱和犹豫尽数挥去，向小仙草道出那段至今仍令他痛苦得不愿回首的记忆，“当年我娘好心收留一个负伤的年轻女子回家养伤，而那女子竟对我爹心生爱慕，数次骚扰我爹。爹娘情比金坚，相互信任，自然不会被人轻易介入，那个女子求爱未遂便动了杀心，我娘就是死在她的屠刀之下，而我爹为了救我娘也命丧黄泉。”
“那女子竟如此厉害？！”
“嗯，她叫金瓶儿，是合欢派当时最年轻出色的女弟子，可是我爹娘直到气绝身亡仍不知道这个妖女的真实身份。如果知道的话，或许就不会酿成这桩惨剧了。当时那个妖女将我挟持做人质，我爹立马施法向蜀山发出求救，你师父和曾叔叔的爹迅速赶到，与我爹三人合力跟妖女殊死搏斗，拼死才把我从妖女手中救出。爹在我得救之后不慎放松了警惕，就在这时，妖女突然把长剑伸向娘亲，爹发现便毫不犹豫地上前用身子替她挡剑，可是妖女的那把剑实在是太长，长得让人害怕，长得让人胆颤，它狠狠地刺穿我爹的胸膛，捅破了我娘的心脏！爹娘鲜红滚烫的血从心脏不断地涌出，两人的血混在了一起，把地上的黄土染得遍地通红！我抱着爹娘血淋淋的尸身痛哭了一天一夜，他们温暖的话语似乎仍萦绕在我的耳边，可他们冰冷的躯体却逼迫着我面对阴阳相隔这一残酷的事实！”
小凡明显感觉到怀里的人在颤抖，自己的衣领也有些湿了，小凡知道长老的伤口很痛，十二年过去了，时间只是尘封了曾经的伤痛，却未曾疗愈长老内心的那道伤疤。一个十岁的孩子亲眼目睹双亲被奸人杀害，那种冲击与伤害并不是说好就能好的。只不过因为长老不喜欢旁人发现他软弱的一面，所以十二年来都用冷漠来武装自己罢了。
小凡很心疼长老，但他并没有伸手帮长老擦眼泪，也不曾去偷看伏在他肩上的长老一眼。小凡了解长老，他不愿别人看见自己的脆弱，小凡尊重他，尽力维护他的尊严。小凡紧紧地抱住长老，他想，此刻唯有陪伴才是最好的安慰。
“长老，无论如何小凡都会永远陪着你，和你一起跨过这道坎儿。”
小仙草的声音很温柔，却又很坚定，丁隐似乎被其感染，情绪慢慢趋于稳定。
丁隐缓了一会儿平复了自己的情绪，继续道：“三师兄和四师兄为了我的人身安全把我带回蜀山，银楼的生意便交由老管家代为打理。我们家原本的大宅子卖了，自此之后蜀山就成了我的家。为了报仇我埋头苦练，不断提高自己的修为，在不知不觉间成了蜀山法术最高强的人，之后的事我想你大抵都知道了。你记得两年前我曾经下了山大半年吗？”
“记得，长老去执行任务了。”那是小凡最牵肠挂肚的九个月，除了牵挂，还有时不时莫名的焦虑和不安。
“其实执行任务不过是个掩人耳目的说法，我真正的目的是去报仇。那日我从掌门处得知那妖女的下落便动身下山，谁知她太过狡诈，我跟她交手过几次，可每次都让她逃脱，有一次我甚至被她打到元气大伤，在床上修养了快一个月才复原。”
小凡顿时大悟，原来那段时间心脏道不明缘由的绞痛果真如自己设想的一样，是对心上人安危的感应！难怪他在渝都一整年都未再有过那种揪心的感觉，因为长老那一年都安安分分在蜀山呆着啊。这是不是所谓的心有灵犀？
“长老，你的仇报了吗？”
“报了。我养好伤之后继续追查金瓶儿的行踪，很快便找到了她。最后一役我与她打了不下十个回合，最后我抢过她手中那把当年杀死我爹娘的长剑，亲手了结了她的性命。小凡你放心，我正在努力让自己学会释怀，而且现在有你在我身边，就算再难受我也不会觉得孤单了。”
“长老，对不起，那些年你过得这么痛苦我都没有好好陪着你……”
“傻瓜，这不关你的事，你何需自责，相反是我一直将你拒之门外，我理应向你道歉才是。如果不是你的不离不弃，或许我到现在仍孤独地承受着煎熬。自从有了你的陪伴，我的人生变得温暖而精彩，生活也开始有了新的意义。谢谢你，小凡。”
“长老……”小凡的眼眸中莫名多了几许零星的泪光。
丁隐轻轻吻去小仙草眼角的泪水，“傻瓜，别让我反过来安慰你啊……”他嘴上虽然是这么说，可神情和语调所表现出的宠溺却不言而喻。
丁隐打开书房一处隐蔽的机关，从暗格中取出一块玉佩交给小凡。
玉佩如掌心般大，花纹繁杂而精致，若不是能工巧匠绝雕不出这般巧夺天工的神作。玉身晶润剔透，细腻无暇，白如截肪，是极为上等的羊脂白玉方有的成色。如果铺面那些金银珠宝被形容为价值不菲的话，小凡手中这块玉佩怕且要用上“价值连城”这词才有资格与之相匹配。
“长老，这太贵了，我不能要！”
“这不是我给你的，是我娘给的。”
小凡歪着头，脸上写着不解。
丁隐道：“这是我娘的嫁妆，她说过，要我把玉佩交给这世上我最喜欢的人。你若是不要它，便是不要我了。”
小凡连忙解释道：“不不不，我怎么会不要长老呢！我最喜欢长老了！”
“那你就乖乖将这块玉佩收下，然后安心地等着我把你迎过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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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我的大当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