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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我们的小插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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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丁隐如约来到了大竹峰替小凡换药。
丁隐仔细地检查着小仙草的伤势,确认恢复情况良好后他才暗暗松了口气。
自长老踏进房门一那刻起,小凡的目光便未曾移开过半分,就在方才那一瞬,他似乎在长老的眉宇间发现了如释重负的神情,于是他便凑过去问长老:“长老,你刚刚是在担心我吗?”
丁隐没有料到自己努力掩藏的情绪竟会被小仙草察觉,但他并没有急于否认,而是摆出了一派从容不迫的姿态。他一手搭上了小仙草的肩膀,身子顺势往对方一侧挨,最后只给自己的唇瓣和小仙草的耳朵之间留下不到一寸的距离。
丁隐唇间散发着撩人热气,在小仙草的耳畔低声道:“你猜。”
小凡倏地一下耳根子便红透了,他慌忙地捂住发烫的耳朵和脸颊,迅速与长老拉开半米的距离。
“躲那么远干嘛?怕我吃了你不成?”
害羞的小凡回答得意外地老实,“我不怕长老吃我,但怕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你啊,”丁隐的指尖轻敲了两下小仙草的额头,“一天到晚尽想些不该想的东西,到底是谁教你的?”他语调中除了有几分嘲笑之外,还偷偷夹带了些宠溺。
小凡无辜地说:“这些东西哪儿需要人教,如果长老足够喜欢一个人就会知道我现在的感受了。”
小凡言下之意就是,我是因为喜欢你所以才对你抱有期许的。
丁隐翘起手,一副“我已看穿一切”的表情盯着小凡说:“我发现你最近都会变着法儿地见缝插针告白了。”
这招花式告白乃曾书书亲自传授,当然,讲义气的小凡是绝不会把小书书这个幕后参谋给供出来的。
小凡心虚地望着屋顶,“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丁隐一把揽住小仙草的腰肢并将他拉到自己的怀里,手心随即抚上了小仙草心脏的位置,“那你告诉我,这里为什么跳得如此剧烈?”
被长老逗得羞愧而怒的小凡不停地用小粉拳捶打着对方的胸口,“长老你明知故问!为什么你总是这么爱捉弄我!很好玩吗!你明知道我喜欢你,你却一直在挑战着我的自制力!”
丁隐取笑道:“连这点自制能力都没有,你还怎么修仙?”
语毕,丁隐便拉着小凡出门去了。他没带小凡走远,而是在门前那片小空地上停下了脚步。
丁隐对小仙草说:“既然你的伤已然好了许多,那便可以开始修炼了。我在渝都的时候答应过要教你法术,眼下正是兑现承诺的好时机。”
长老对这件事表现得如此积极,小凡心中不免有些疑问,“长老,你就那么想我得到考核前三?”
丁隐被小仙草一语道破了自己的心思,目光不受控制地有了些闪烁,幸亏他反应快,及时作出了应对,“你得不得到不重要,我接不接受你才比较重要吧?”
小凡歪头想了想:长老说得好像挺在理,当初打赌只是说假如得到前三长老就给我追求他的机会,并没有答应说一定会接受我。糟了,我这么努力练功还把自己搞得遍体鳞伤的,到头来不会白忙乎了吧?!
丁隐瞧着小仙草脸上一下是恍然大悟一下又是垂头丧气的表情,不用猜都能看出小仙草心里在想什么了。
丁隐戳戳小仙草微翘的鼻尖,温柔地提醒道:“别那么多杂念和小情绪,专心修炼。难道你忘了我不喜欢修为低的人吗?”
“长老为何只看重个人修为?喜欢一个人,难道不应该更看重那人的品质和自己心里的感觉吗?”
如此浅显的道理丁隐怎会不懂,只是,小仙草的现状并不允许他遵从本心。
丁隐眉宇微蹙,眉心的愁绪越渐明显。他沉默了良久,迟疑了良久,而后才缓缓应道:“如果我喜欢的人修为低,甚至连自保都有困难的话,那叫我如何放心得下,我不想自己一辈子都活在提心吊胆之中。我娘因为不会自保而丢了性命,我爹为了保护我娘而命丧黄泉,我不愿重蹈这样的覆辙。”
爹娘的故去是丁隐最不想提起的,而小仙草之于他却是最安心的存在,丁隐今日之所以道出这番话,仅仅是因为对方是小仙草,也正因为是小仙草,丁隐才有勇气重提这段过往。
小凡看得出长老情绪的低落,虽然他好奇长老的过去,却不忍心深究。小凡慢慢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将长老揽入怀中。他不知如何帮长老摆脱心中的阴霾,只能尽可能地给予对方安慰与承诺,“也许我俩的经历不尽相同,但你我同是痛失过双亲的人,所以长老的心情我大抵是知道的。尽管是我单方面喜欢着你,可你已然成为我某个意义上最亲的人了。长老放心,小凡一定会勤加修炼法术,不会成为你的牵挂和负担的。”
丁隐静静地由着小仙草抱了良久,小仙草温暖的怀抱似乎能疗愈这世上所有的伤痛。
以前,我丁隐天真地以为只有时间才能治愈一切。而如今我遇见了你,我才恍然大悟,原来你的陪伴才是治愈我的良药。
“第二次了。”丁隐忽然用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一句话打破了二人间的宁静。
小凡松开怀里的长老,茫然地看着他,“什么第二次?”
“这是你告白后第二次占我的便宜。”
“哈???”
“第一次是前天夜里我替你上药,临走前你主动抱了我;刚刚你趁我放松防备又抱了我,此乃第二次。”丁隐的嘴角不着痕迹地掠过一丝坏笑。
小凡气得直跺脚,他气急败坏地反驳道:“要论占便宜,长老你可不比我少!前夜你搂着我的腰御剑强行将我从大竹峰带到点苍峰,还有方才在房里对我又揽肩又抱腰的!我才是比较吃亏的那一个好不好!”
“吃不吃亏不在于行动,而在于动机。你喜欢我,所以你的亲近肯定是带着邪念的;而我没有喜欢你,因此我对你所有的举动动机都是纯洁的,顶多就是以一个师叔的身份来关心我可爱的小师侄而已。”丁隐两肩一耸,双手一摊,故意摆出一副不想承认的模样。也许是丁隐的使坏因子作祟,只要小仙草越急跟他急,他就会越想逗小仙草。
“歪理!!!”小凡噘着嘴,表情写满了不服,奈何自己确实是喜欢着长老,又深感无力反驳。
丁隐接着挑衅,“哟,小师侄还不服气了?”
“哼!”小凡鼓着腮帮子扭开了头。长老实在太坏,他不想理长老了。
“你若是非要说我占你便宜,倒也不是不行,喏,”丁隐从袖口掏出了一块玉石,“你如果能在五招之内从我手中抢到这块玉石,我便由得你说。”
丁隐话音还未落全小凡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过来抢了,然而丁隐作为蜀山修为最高的人反应也是极快,他左手掌心朝上将玉石用力抛向高空,右手一掌把小仙草推到了几米之外。他的力度控制得很好,既拉开了适当的距离又不伤及小仙草分毫。丁隐施展轻功一跃而上,在玉石距离地面尚有几米之时稳稳地将其接回到手中。而就在丁隐双脚即将落地之际,小凡的右腿却向他扫了过来,企图绊倒丁隐,于是丁隐便用一个侧身旋转顺利避开了对方的攻击。丁隐脚跟刚站稳,小凡打过去的一道真气就立即朝他正面袭来了。小凡试着用师父亲传的法术将丁隐禁锢在原地,好让自己上前抢玉,可只要是蜀山的法术就没有丁隐搞不定的,小凡这招对他来说不过是雕虫小技,但丁隐还是装出了面露难色的样子,这摆明就是想给他的小仙草制造些成就感。小凡眼见自己现在占了上风便准备乘势而上,他忽然想起颜烈教过自己一招将人定格的法术,眼下正好能派上用场。小凡的招式一使出丁隐当即就察觉到了异常,一股邪魔歪道的猖獗之气正蠢蠢欲动,而施法的人还不自知。丁隐当机立断,立即运功打断了小凡的施法。
丁隐快步上前擒住了小仙草的手,怒目视之,他是真的生气了。
自己为了小仙草能摆脱魔气的束缚,默默为他拼了命地研制抑制魔气的丹药,而如今他却用那些歪魔邪道的法术来攻击自己,这叫丁隐如何不动怒。
“刚才那法术你这辈子都不准再用!!!”
长老用力地抓住小凡的手腕,捏得他生疼。面对长老没来由的勃然大怒,小凡觉得很憋屈,他怒而甩开了长老的手,厉声反驳道:“法术是颜大哥好心教我的,为什么不能用!”
“正是因为是他教的,所以才不准你用!”
“我在渝都的时候就已经看得出长老不喜欢颜大哥了,但凭什么因为你讨厌他而要来干预我与他的友情,你会不会太不讲理了!”
“友情?!你和魔教的人谈友情?!你知不知道颜烈是万毒门的人,你方才施展的那招法术就是出自其门的!颜烈骗你一个正道之人研习魔道之术,他想把你害死你知不知道!!!”
残忍的事实冲击着小凡的心灵,尽管当初小凡无法接受颜烈的告白,但在小凡心里颜大哥始终是个温文尔雅又值得信赖的存在,如今长老竟说颜大哥要害自己,小凡仍然觉得不可置信,“不,长老你骗我,颜大哥对我那么好,就算他是魔道中人,我相信他也不会加害于我的。为何你要这般死板地用正邪两道来判断一个人的好坏呢!师父常说,即便正道也会有坏人,反之,魔道也会有好人的,不是吗?”
“这世上总会有例外,但颜烈绝对不是!为何你的想法总是如此乐观单纯,你知不知道这是你的死穴!”
“我若不乐观笑待一切,难道要我像长老这样,无论喜怒哀乐都冷着一张脸吗!”
“强词夺理!我不想跟你吵,你若不信大可去问问你至亲好友林惊羽和曾书书!大家怕你被事实所伤才隐瞒至今,你若仍坚持己见相信你的颜大哥,我蜀山也留不住你!”醋意和怒意蒙蔽了丁隐的双眼,使他不受控地说了一些违心的话,其实整个蜀山最舍不得小凡离开的就是他丁隐。
气愤的长老怒甩了一下衣袖便转身离开,留下伤心的小凡像做错事的小孩一样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小凡低着头,他渐渐发现地上多了几点水滴的印子,抬头一望却瞧不见天空降雨的景象。他伸手抹了抹脸颊,而后才知道,原来地上的水是自己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