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天容海色本澄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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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负剑。疏离。
跟世俗格格不入。
看到这个人的第一眼，看到的并不是这个人的容貌美丑，而是直观地感受到这个人的气场。
不认识的人可以说这个人孤傲，狂妄，但了解到这个人的话，就会因为这个人的独特而铭记在心。
有些人，是不会被认错的。
也不存在被认错。
比如，这个少年剑客。
“我是宋惊蛰。”
光洁的下巴微微一低，便算是打了个招呼。
这就是本届新秀赛的状元咯？
既然是得了第一的人，怎么可能会被分配到这样吃力不讨好的地方？
看起来下一秒就可以上刑场抄起屠刀立斩囚犯的少年，撸起他的长袖，觑了他一眼，冷漠地问道。
“不是说需要人帮忙么？”
但你看起来就像是要抄起刀子砍人。
领头的人缓了半秒后智商回笼，“把这人扛到后面找医者看看。”
直到这满脸漠然的少年扛起那身形比自己强壮几倍的大汉脚不点地似的飘往后方，领头人才如梦初醒。
他没看错，那个少年真的是家主送过来的义子。
还是受宠的义子。
但既然送来了这种地方，受宠，也要打上一个问号吧？
毕竟，这种工作……
跟送死差不多啊。
日头升得很高。阳光在青色的缎子上闪闪发亮。
太亮了。
行船的汉子们肤色是健康的古铜色，跟自己这病白的肤色简直两个极端。
阳光太亮了，总让人感觉到一切都无可遁形，我站在阴影里，听着他们唱起有关海神的歌，祈祷此次出行顺利，没有风暴来袭。
他们唱的每一个字我都懂。那是他们独特的地域方言。说起来总让人联想到大海的一望无垠，海天一色。爽快的，耿直的。
有谁能想到，有那么一座城，建在大海的某一个岛屿。
无名，却让无数人趋之若鹜，连生命都可以轻易舍弃。
就像是飞蛾扑火。
我这么想到。除了这个词，我真的没有想到有什么词语可以形容这些人。
金银财宝并非无所不能，但没有金银财宝肯定活得不太好就是了。
若是像这些人一般——我看了看那些尚还唱着古老歌谣的汉子，世风日下，若人依旧淳朴如斯，那才是真正不可能的事情。就算有人有人坚守本心，又能怎么样呢？
“小哥，过来搭把手？”
我踏出阴影。
我是不怕阳光的，但也不怎么喜欢这么强烈的阳光就是了。比起阳光，我更觉得晚上的月色动人。
火把。
吵闹。
今晚月色不如何。
但是，绝对不平静。
我的存在差不多就是为了杜绝这种情况吧。
我把临行时义父给我的剑别在腰旁，也懒得梳妆打理。
昔有佳人一舞剑器动四方。
今晚也会有我宋惊蛰拔剑出鞘击退流寇。
鲜血飞溅间，敌手难逢，不知何日黄泉下相遇，会不会角色对调，换我是被杀的那一个。
“洗干净。”
将最后一个海寇葬在海下，我回身拉了一下因为被吓到而站立不稳的少年，他瞪大了眼，似乎被我血腥的一面所震惊，他直甩开了我的手。
只要是正常人都不会喜欢一个刽子手的。
自然也不会接受来自刽子手的好心。
我楞了一下，难得无奈地笑了笑。
你杀得了这么多的人又怎么样呢？到头来也是一样。毕竟不是主流。
我迎着海风，借着并不明朗的月色擦拭干净我的剑，剑身一如从前那般明亮而透澈，像是十五的满月，穿过银色的窗纱，照亮了空气中的尘埃粒子。
月凉如水。
剑心如月。
无论饮过多少鲜血，剑心都应该如此间月色，不染任何，只是纯粹的月色就足够了。
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送死的人太多了。就算船上的都是武功可以的好手，还是会有伤亡出现。海寇、贪财者，慕名者，想从中分一瓢的人，无论哪朝哪代都多得是，在人类进化史上，这种人被统称为——炮灰。
炮灰与透明永远占据着死亡榜上的第一名。
天命之人就算被炮灰赶至末途，也会像小强一样活过来，用其强大的生命力告诉你，在他还没有成为公认的人生赢家，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时，他就算是被人摁住头塞在茅厕暴打，也能顽强的醒来遇到眼瞎的美人妹子对他投怀送抱。
这世界本来就没有多大的公平可言。富有的人会更富有，贫穷者会更贫穷。武艺高强的人更容易受人青睐，风度翩翩的公子哥会比莽汉更容易得到小姑娘的好感。正常人都喜欢皮相更好的人，比如唐一言。
人人生来就是不平等。
且不说家境，容貌，才华，天赋。单是机遇一门便是不平等的了。
有人出门就能捡到黄金万两，有人出门就被仇家追杀，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也不是不可能。
就像我剑下亡魂。
一次又一次的。不自量力的。
因为他们的武功、无一在我之上。倘若有人比我更强，我是肯定会死的。但是我还没有遇到比我强大又想要我命的人，遇上的只有比我弱，要不实力与我在伯仲之间，成为我的剑下一缕不甘的亡魂。
这何尝不是气运。机遇于个人。我应该是挺运气的。
我看这海上依旧的一线与天隔，计算着还有多久到达地方，大约是快了，上一波来袭与今天已经隔了许久，有一周了。
脚步声响起在后，是个年轻人。
“给你。”
我条件反射接住，是一个红色果子。
我认真的盯着那个离我有五步远的少年，我不认识他，故而心里有几分警惕。
“谢谢你上次扶住了我，不然我就掉海里了。”看到我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不敢正眼看我。我这才微微知道他来干什么。
为上次的失礼。
“不值一提。”我颔首，谢过了他的果子。我还是知道，在海上这么久，还有这么新鲜的果子不容易。
吃了他的果子，便是原谅他了。
我忍不住笑了，真是淳朴的人啊。
话说我上次还听见他用他们那边的话问别人怎么得到别人的原谅呢。只是没想到我是正主之一。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天容海色本澄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