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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有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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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回到院中,已是晌午,明澈送我回来,便去军营忙了。
院中满目翠竹,心思凋零如秋。孟聿之若知道我做了明澈的妾,不知道会怎样。是会伤心、愤怒,还是转身当做什么也没看见。
明澈每晚都会宿在我这,只不过是睡在外厅的塌上。他倒也规矩的很,不曾起过半点迤逦的想法。很快,府里上下皆传言,明府的正妻之位怕是要易主了。
明澈白日里多在军营。沈柔时不时来这一趟,虽然我一直冷淡,她却毫不见怪,反而有一搭没一搭地同我说话,半点也看不出愤懑和不满。
这人也是煞费心机,只是她不觉得累吗?左右也无人陪我聊天,我便坐着听她讲些晋县的趣事。这些趣事大都是她和她那沈家姐姐,沈络的故事。
不是我说,这沈络也是个傻的。沈柔如此精细算计的一个人,她竟然待沈柔如亲姐妹。虽然,沈络是个武夫,可是沈柔言语里确是满满的感激和追忆。只是不知道沈柔的话有几分真了。反正是个笑话,真与假也没什么重要的。
这一日,沈柔又来了。聊着聊着,我便干呕起来。蝉衣赶紧拿水给我压一压,口中嘟囔道:“这都几日了,女郎还是请大夫来瞧瞧的好。”
沈柔急道:“柳娘这样已经几日了?”
我想回她奈何胸中翻腾难忍,只能捂扣作罢。
蝉衣回忆道:“也就这三四日的事情,偶尔会觉得恶心,却又吐不出来。”
沈柔:“可是吃坏了肚子?”
蝉衣摇摇头道:“吃食方面女郎和蝉衣吃一样的,应该没问题。”
沈柔站起身,忙令身边的雪竹去请府医。没多时,府医便来了。他诊了诊脉,摸着胡须不停点头,
“夫人有孕了,恭喜恭喜。夫人脉象虽有点弱,但无大碍,只需多休息多服点滋补的汤水即可。”
沈柔脸僵了片刻,便笑逐颜开地道了恭喜,没多久便托词累了回去休息了。
我怀孕的消息,没过多久,便传遍了明府。徐老夫人更是喜的亲自到清茶苑来看我,更是当场允诺让我以平妻身份入府。只待一切准备妥当,我和明澈便可尽快成亲。
自从,我当真过上了明府少奶奶的生活。因我怀孕不喜吵闹,只添了一个丫鬟两个粗使婆子。原先的玉梅也被徐老夫人调走了,说是到了年纪该出嫁了。玉梅走时我不曾见到,只听蝉衣说,哭的眼睛和桃子一样。也是,本来还想着能给明澈做个妾,不曾想我怀孕了,她的存在未免多余了。
明澈还和以前一样,整日里都要往军营跑。让我刮目的倒是蝉衣,曾经的管家小姐照顾起人来,越来越细心。我待她真心,她同样以真心回我,这感觉当真不错。
蝉衣把凉了的鸡汤滴了点到盆栽中,她撇着嘴嘟囔道:“这沈柔真是狠啊,每碗补汤都加药。每天浇这盆栽只浇几滴,不到七日就让这土和叶都发黑了。”
我坐在床上磕着瓜子,翘着腿,笑道:“你也是,非要试验。明澈定下这计策本就是让她心焦,她肯定恨不得我赶紧流了孩子,自然不会手软。”
蝉衣与我朝夕相对,我和明澈的事早已告诉她了。刚开始她很是反对,说是有损闺誉,后来我允她,挣完钱我们二人就四处游历,过逍遥自在的日子,她便“投降了”。
沈柔也真是厉害,回回都能找到人往汤中下药。要不是明澈派了窦淄给我每日送饭,估计我这饭也没法吃了。就是不知道,这样能将她逼到什么程度,她会不会乖乖将东西交给明澈。
这一日,我一人坐在院中晒着太阳。蝉衣和新来的丫鬟,一起给我买点心和布料去了。
买点心是满足我的馋嘴,布料呢则是给我肚子里的“孩子”缝点衣服。做戏总要做全套。
嗖~一只杂毛的小狐狸蹦到我跟前。
“小狐狸过来,你是谁家的啊?”这小狐狸可爱的紧,也不知道从哪跑来的。
这小崽子不听我的,吱吱地叫个不停。看来是个不通人性的。我一时侧影,扔了块点心给它,不偏不倚砸了它一脸。
“哈哈,小狐狸,姐姐可不是故意的。”
吱~那狐狸恼了,朝着我就扑了过来。
“你怎么这么不讲理,我明明给你道歉了!”我敏捷地躲过它的攻击,笑着蹦蹦跳跳。
最后,小狐狸打翻了了我的点心。
“小兔崽子,赔我点心!”我跳着去抓它,没想到它灵活的很,哧溜溜跑出了院子。
这小狐狸一窜一窜竟然往明澈的书房中跑去了。
小崽子,本姑娘一定要抓住你!明澈书房外无人,窦淄也不在。
我索性直接推开门找去,可惜半天也没找到。
真是怪了,去哪了?难道去别地了?刚合上书房的门,一转身,窦淄在身后。
“你在这干嘛?”窦淄很严肃。
“吓死我了!你走路能不能带点声音!有只狐狸跑这来,我要逮住它。”
“狐狸?在哪?”
“这这!”那狐狸忽然从门中窜出,吓了我一跳。
哧~前一刻还活蹦乱跳的狐狸被窦淄一剑刺穿,成了一具尸体。
血吧嗒吧嗒滴在地上,窦淄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你干嘛杀了它啊!”
“擅闯书房者死。没有下一次。”窦淄直直地盯着我。
我艰难地咽了口口水,“我只到门口,还没进去。”
窦淄举着狐狸尸体,没有离我,转身处理去了。
不曾想一直给我送饭的窦淄如此冷血,我赶紧乖乖地退了出去。幸亏我没翻书房,否则真的有可能和那狐狸一样。好可怕~
回到院子,蝉衣已经回来了。
“阿姐回来了,这怎么这么乱啊?”
“奥,不知道谁养的狐狸跑来撒野,被我赶跑了。”
没心思晒太阳了,我抱着凉被回到房中。
“这是新买的点心。”蝉衣跟进来打开一个油纸包,里面装着枣花酥,还热乎乎的。
“你先吃吧,我想睡会。”
蝉衣点头离开,合上了房门。
躺在塌上,无聊地翻着书,一股淡淡的幽香飘了过来。
原来蝉衣她们换了新的插花。一大捧新鲜的紫色野菊,插在白色瓷瓶中,倒是疏曳有姿。
起身来到花瓶前,看着这些不甚名贵的野花,心中的不愉一消而散。等赚足了银子,我和蝉衣便可以游遍大好河山了。到时候定要在那些风景秀丽之地住上一段时日。
忽然,胸口有些恶心。我扶着桌子,赶紧坐下。都怪那窦淄,非要在我面前杀了那只狐狸。
奇怪的是恶心的感觉越来越重,脑袋也开始眩晕起来。
心中有不好的预感,我赶紧扶着墙,往门口走去,蝉衣就在外面。
一步两步,只觉得天旋地转,五脏六腑恶心地都要吐出来。
我摇摇晃晃,却怎么也到不了门口。砰地撞到桌子上,杯子被扫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还好,门开了。我朝着门口望去,却发现进来的人不是蝉衣,而是两个仆妇。
她们粗鲁地把我塞进麻袋里,其中一人恨恨地扯了我的头发几把,疼的我眼泪直流,“最恨你们这种狐媚子,活该你有今天。”
“莫生事!”另一个仆妇训斥了声,那扯我发丝的人才讪讪停手。
我被她们扛了出去,却不知身在何处。约莫走了一刻钟,还未停下。
发狠咬了下舌尖,咸腥的血终于让我有片刻的清醒。赶紧拔下头上的珠钗,在麻袋底扎了个洞,我把珠钗扔了出去。
所幸,没有声音,仆妇脚步也未停,一切看天意了。
我抚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很害怕自己下一刻就要窒息死去。
不久,我被扔了下来,骨头跌的生疼。麻袋打开,眼前的人影晃了晃,终于清晰起来。
果然是沈柔。
这是一间柴房,此刻,沈柔立在背光处,娇俏地笑着,“想不到吧,你还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你给我吃了什么?”我歪在一旁的柴堆上,拼命地吸着气,那股眩晕终于轻了一点。
“不是吃,是闻。那野菊花还真是配你啊,野女人,呵呵,马钱子的味道还不错吧。”沈柔掩口而笑,眼中全是恨意。
买卖没做成,倒是丢了性命。千算万算,不想她却在花上做了手脚。
所幸只有我闻了,蝉衣没事。
沈柔走到跟前,朝着我的腹部猛踹几脚,“让你怀,让你怀!”
我咧着嘴,朝她笑道:“不下蛋的鸡还真是气急败坏。”
沈柔扬起头,睚眦欲裂,狠狠甩了我几个耳光,“连血都不曾流,我就知道你这孩子是假的。你不是很喜欢勾引人吗?很快,你就可以去地狱勾引了,你说明澈知道你中风死去会是个什么感觉呢。”
“变态,怪不得他不喜欢你。”
“呵,嘴这么臭,看来该让你死的更难看点。”
她捂着鼻子,从仆妇的手中接过一大捧野菊花,拿出一包药粉均匀地撒好,狞笑着慢慢向我走来。
这种变态明澈怎么会娶了当妻子。我拼了命往外爬去,不想再重温那种窒息和眩晕。
啪~腿上传来的闷疼声,一个仆妇抄起棍子朝着我的双腿狠狠砸去。
额头疼的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沈柔已经将花戳到眼前。
窒息、眩晕再次袭来,我抽搐着不晓得该怎么样才能好受点。该死的沈柔,她为什么不早点死!谁来救我,谁能救救我!
满意地看着我抽搐不已,沈柔和仆妇关上门。
门外隐约传来声音。
“主子,那个婢女怎么处理?”
“那个王六不是一直想找个女人嘛,给他好了,呵呵,把柴房给我锁好!我要让那个贱人好好享受下。”
门外的声音消失了,接着便是落锁的声音。浑身抽搐越来越频繁,口水不停从嘴中流出,没想到再活一遭,还是要死于非命。
嘭~门被踹开,我已经看不清眼前的人是谁。
“笨蛋!”熟悉的声音响起,我哆嗦着,抓住他的手,“聿之,快,快,王六~”
孟聿之叹道:“你的命都快没了,还关心别的。放心,我马上让无常去。”
心中踏实下来,眼皮落下,再也不知道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