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寒》绿却

3、3 寒送想着，

　　寒送想着，自己或许永远也不会忘记，两年前的那个冬天。
　　她一直以来的幻想，所谓美好家庭的破灭。
　　从前，一家三口就这样待在一起，吃吃饭，聊聊天，看看电视。父亲与母亲恩爱的样子，莫过于琴瑟二字。
　　虽然有的时候他们两个会有让人，恩，脸红的行为，但是，看着这样的二个人，小小的寒送心中就充满温暖，那股温暖，使得她拥有曾经无敌的笑颜。
　　尽管，现在想来，只会是尖锐的刺痛。
　　后来，父亲在家的日子开始稀少起来，母亲开始担忧，尽管父亲总是那样地安慰她：“没事的，只是公事应酬而已”。
　　每当这个时候，母亲总会略带涩意地拉住他的袖子“可是。。”
　　父亲会将她圈在怀里，温声细语地说“放心，我这辈子苦苦追求来的美人，怎么会轻易就舍弃呢？”
　　这个时候，母亲就会绽放出迷人的笑容。
　　可惜，父亲外出的时间逐渐增多，有的时候甚至不在家里过夜，而面对母亲的问话，父亲也开始变得不耐烦起来。“你有完没玩！”
　　大约是寒送初中的时候吧，母亲那时候已经变得有些神经质了，她经常喜欢坐在床边，给寒送讲述以前父亲追求自己的故事，一遍一遍地。寒送看着母亲那已然出现衰老的眉眼，虽然很烦，但怎么也不忍心打断。
　　父亲的变本加厉，使得母亲，那样美丽的母亲。。。。
　　寒送默默地陪着母亲，她知道，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在初二的一个冬季，那一天，母亲特意到学校去接她。
　　难得的是，那天母亲的气色相当不错，心情也很好。寒送很开心，牵着母亲的手往回家的路途走。
　　可是，一切在看到一个男人的背影以后，变了。
　　是的，那是自己的父亲，挽着一个妖艳的女人，正坐上车去。
　　她永远也忘记不了母亲的眼神，那个时候，近乎疯狂的眼神。
　　她疯狂地冲了过去，大声嘶叫父亲的名字。
　　丝毫不顾忌路边疾驰的车辆，寒送知道，多少个日夜的等待，在今天，终于成为泡影的那种感觉。
　　那是世界崩塌的触感，她看着母亲破败后转瞬疯狂的眼。
　　她惊慌地想要拉住什么，因为她清晰地听到灵魂脱离身体的声音。
　　或许，那一刻，寒送知道，如果不拉住，那便是永恒。
　　突然传来的尖锐的刹车声，钝物撞击的声音，地面上是一道长长的刹车的痕迹，一辆横在路中间的小轿车，远处那个纤细的身影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黑色的毛衣里缓缓流出来的血，逐渐蔓延开来。

　　诡异地呈现出花的形状，那是她母亲，最后留给她的东西。
　　而她那父亲，那个男人，就向着另一端离去。
　　寒送似乎也感受到了血喷溅在自己身上的那种触感，在那一瞬间，
　　她看见她母亲的身躯爆裂开来，脑浆和血四溢，她终于止不住地呕吐，呕吐。

　　整个城市仿佛充斥着身体爆裂的声音以及尖锐的刹车声，一直不断地回旋，回旋。
　　直到能量消耗殆尽。

　　葬礼上的父亲，面无表情。
　　自己也曾经尝试质问，却得到的是淡淡的一句“将一切消弭的，是她。”
　　那时候的她，也尝到了背叛的感觉。美好的家庭？可笑，真的可笑。

　　她的父亲变了，彻底地，变得放荡。他带着不同的女人回家，或者夜宿在别人的家中。
　　看着这样的男人，她不经想吐。她连应付也不屑，连理睬也不屑。
　　那个冬天，她再也不曾开口说话。
　　只是在网上呆呆地写着一些血腥的话语。直到，遇到她。
　　虽然清水麻衣显然有些小脾气，有的时候翻脸就像翻书一样快，一下子沉默寡言，一下子又话多的仿佛活五百个世纪都不够，但是，她还是很享受。
　　享受着这样变相的温柔。
　　好像，被姐姐所保护的感觉。
　　那个时候，她曾经信誓旦旦地对着对方打出天真的话语：“这个世界上，我真正在意的人，只有你，麻衣姐。”
　　清水麻衣的咸蛋超人头像有一瞬间的冻结，接着告诉寒送“别说孩子话。”
　　其实寒送自己一直都很明白，那时候的她不愿意承认，自己真正所在意的人，不止是麻衣一人。
　　她想她不在意自己的父亲。她强迫自己相信，自己不在意。